《红镜》妄兮月

10、第十章 山野狂犬

　　其实菱雅挺不理解轩琪雅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见她明明阴沉着一张脸却又要强打起精神面对自己，她就没好意思再问出口。
　　下山的路虽然陡峭，但也算得上轻松太平。
　　站在“自然居”的门口，菱雅一边挑选着老板娘设在门口的小摊上的物品，一边等待着依依。只是这小摊上的东西大多都入不了眼，不是手串就是平安符。每家店铺的货品似乎都是同一个进货渠道，大同小异。
　　依依回来的时候，面色苍白。菱雅很难去描述她那时的表情，满满的惊恐中还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居然还参杂着一股难以抑制的雀跃之情……
　　见到菱雅的那一刻，依依的眼神“叮！”的一亮，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飞奔到菱雅的跟前，就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
　　那只是一条狗，平时也只是一副沉默清高的姿态在“自然居”的门口晒着太阳，有时也会露出少有的满足姿态舔着一根没有肉的骨头。只是这一次，它居然一反常态，对着依依吼的凶神恶煞。
　　依依没敢再向前走，目光直愣愣的望着眼前对着自己喷着唾沫咆哮不止的狗，抬头向菱雅挥了挥手。这个时候菱雅哪敢经过这条看似已经濒临失控的狗，直到老板娘闻声赶过来用力用腿挡在狗的面前，示意菱雅赶快趁机离开。她这才敢扶着墙角，以最快的速度经过狗狗的面前，随后最后几下几乎就是连蹦带跳的来到了依依的面前。
　　离开的时候，菱雅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去回头望向那依然在咆哮不止的狗，只是这一次，它将目光深深锁定在原本站在依依身后的月篱身上。
　　自从上次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撞墙，菱雅和依依都对青鸟旅舍到“自然居”的这条路耿耿于怀。尽量每次都趁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之前回到“自然居”。
　　只是这次，依依几乎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股诡异的沉默，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如此的安静过。一个人独自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啃着青鸟旅舍的老板娘特地为大家准备的红薯，一边直愣愣的看着红薯，目光发愣到呆滞。
　　“依依？”菱雅坐在床边，伸手在依依的面前挥了挥。
　　而后者几乎就明显的一晃，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红薯给翻落在床上。
　　“你们跟老师都说了什么？是不是找不到梦欠了？”菱雅尽量用最平稳的语气，一边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依依任何一个眼神和举动。
　　只是这次，后者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只是闻言，似乎暗笑般的抖了抖肩，低喃道，“找不到？什么找不到？”
　　然后她缓缓的抬起头，愣愣的看相菱雅，道，“你知道吗？后来我们沿着那条来的路回去，才发现这条路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岔路”
　　菱雅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天虽然已经暗下，看不到太阳，，可它的余晖还是那么不死心的将天边染成一片绯红。
　　“菱雅，你还记得我在岔路边问路的那个人吗？”依依似乎想起了什么，颤抖着声音，一把抓住菱雅的手臂，“我现在回想起来，那人的面容居然模模糊糊的，怎么也想不起，好几次我都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遇到过这么一个人……还有，那个悬崖，你知道梦欠她是怎么掉下去的吗？”
　　菱雅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却不知道她接下去要说的那番话将会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那么大的一个悬崖在眼前，怎么可能没人发现？”见菱雅沉默不语，她继续说道，“菱雅，如果我说……如果那时我没有停下脚步来看你，是不是此时此刻掉下去的人就应该是我？”
　　这个时候，菱雅第一次发现血色夕阳一点都不美丽，它将依依的脸映射的通红通红，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眸此时看来又是如此的恐怖狰狞。
　　“你的意思是……”菱雅不敢妄为的下判断，她直愣愣的望着依依那双充斥着血色夕阳余晖的眼瞳，就仿佛自己眼前的整个世界也一同化为了一片血海。
　　而依依则将上半身向菱雅的方向倾了倾，道，“我的意思是……你说，其实它是不是想要我死？而梦欠只是做了我的替死鬼？”
　　依依说的语无伦次，只是话音刚落，她忽然的笑了起来，唇边微微勾起的那么弧度，让菱雅不禁想起梦中的那个跳舞女子。
　　菱雅听完依依的这番言论，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冷汗已经顺着脊梁骨一路向下流了下来。只是这个时候轩琪雅同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一脸沉默却又诧异的望着依依的异常，然后将手中的玻璃杯递了过来。
　　“薄荷茶，醒醒脑，别整天的胡思乱想。”说完她便转身拉起窗帘，将那扇唯一的窗户给遮挡的严严实实。
　　而随后入房的妖歌，也打开灯，关上门，一而再的确认了几遍，门是否已经锁好。这才缓了一口气，将目光扫视了一遍房中的众人，道，“我把老师交代的注意事项再说一遍，大家都注意一下。明天起的写生都统一在这旅舍周围，记得千万别走远，别落单。晚上上厕所我们我们就统一21点去，22点熄灯睡觉。”
　　“我们？”菱雅蹙了蹙眉。
　　而依依也开始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一边喝着薄荷茶，一边抬头，凉凉的问道，“你指的我们，不会是还包括了鸢七她们吧。”
　　“事关紧急，这种小恩小怨大家就暂时都放一边吧。”妖歌转头选择无视依依满眼的不满，虽然在阵营选择上她偏向依依，可是对于鸢七，她也只是处于看不惯对方的一言一行。更多的时候，她宁可选择中立。望了一眼轩琪雅，见其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她这才有了些底气，继续开口道，“我在把上岛时老师嘱咐的话再重复一遍，一是半夜有人敲门不要随便的开，第二是不要在夜里的树下拍照，第三则是不要随便去打开路边的缸。”
　　“切～”依依斜眼冷冷一笑，“什么叫小恩小怨？妖歌，你不会觉得梦欠坠崖是小事吧？还是你觉得梦欠的死和鸢七没有间接的关系？”
　　妖歌没有想到依依会问的如此直白，一时之间竟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关于上厕所的事，大家就先忍忍吧。”轩琪雅刚开口打算给妖歌解围，却不幸遭到依依的一记白眼。
　　“轩琪雅，什么时候你也开始站在鸢七那边了？”
　　“也就一起上个厕所而已，这种时候大家就该见风使舵。”在轩琪雅看来，人与人之间本该就有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只要当某种物质的威胁达到一定的数值，哪怕是关系再不好，也要暂时的握手言和。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依依却如此的固执。可是此时此刻她去指责对方的斤斤计较，以依依现在的精神状态必定会歇斯底里。
　　只是依依并没有听出她的话中之意，更不会去领她的情，只是阴阳怪气的一笑，道，“见风使舵？你的见风使舵就是这样的握手言和？”
　　“你要是觉得一起上厕所心里不舒服，可以不去。”轩琪雅并没有给依依台阶下，一副懒得解释的表情，躺回了自己的那张床。
　　“你说，老师的那些嘱咐是什么意思？”这时的菱雅则聪明的选择了转移话题，对着妖歌露出一脸尴尬却也有不失风度的笑容。
　　“一是因为这里流行狐仙，而狐仙却喜欢半夜敲门，但据说就算开门外面也是空无一物。而是传言夜里树下拍照容易拍到脏东西。三是因为这里的习俗，据说每个一僧人过世都会将自己的身体封在缸中。”妖歌一边说着一边觉得大家似乎出奇的安静，边挥了挥手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菱雅张了张嘴，还没来的表达自己的唯物理论，就猛然想起最近接二连三的遇到一系列的诡异事情，顿时也哑口无言起来。
　　妖歌没有去理会依依眼中的不屑，只是说完话后就直愣愣的望着自己的那张床。昨日，梦欠还那么真实的和自己同床共枕过，如今人却说没就没了……想到这里，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下一秒却再度暗淡了下来。
　　她不想提及关于梦欠的一切，如果说菱雅和依依是青梅竹马的铁哥们，那么她和梦欠则是无话不谈的闺蜜。每每回想起梦欠坠崖的那一刻，她的绝望、她的无助，此时如同梦魇般盘踞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妖歌站在原地，发愣了许久，直到房门被人敲响。
　　也许是前一刻妖歌的警告在作祟，大家居然集体沉默的相互对视，眼中竟是惊心肉跳的恐惧。
　　门在响……
　　门口是谁？
　　谁在门口？
　　要不要开门？
　　敲门声加大了力度。而妖歌则不争气的“砰”的一下跪坐在床上。她死死的盯着门，就好像只要这么盯久了，这门就会自然而然的出现一个窟窿，能让她看到门后的那个人。
　　而依依则抿紧双唇，惨白着脸，发着抖。自从悬崖事件，她开始变的惊弓之鸟，神经兮兮。
　　菱雅没有勇气去开门，她似乎被依依的恐惧所感染，虽称不上颤栗，却就是全身僵硬，一动也动不了。
　　直到轩琪雅淡定的看了一眼手表，缓缓道，“21点了，集合上厕所了。”
　　闻言，依依第一个冲了出去，打开门，对着外面的敲门者一顿批头大骂，“敲敲敲！敲什么敲？你就不怕梦欠半夜来敲门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