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讲完这些糟心事，孟氏又开始拿着帕子揩眼角。
左蓁儿没时间感叹原主倒霉的婚事，一边安抚又开始哭起来的孟氏，一边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虽然是盲婚哑嫁，不过，既然陆家那个自己要嫁的是个傻的，嫁过去倒是暂时不会吃亏，而且，还不知道真的左蓁儿之前有什么生活习惯，跟孟氏在一起久了难免得露出什么马脚，倒不如先嫁过去，反正陆家的人都没接触过左蓁儿，倒是比孟氏好相处一些。其实，在哪不一样呢，对自己来说都是陌生人。”
“大小姐！夫人！”正想着，门口传来两个急切的女声。
左蓁儿应声抬头，只见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孩慌忙进了来。
两个女孩都只挽着一个麻花辫，衣着相似，形容却各不一般，一个是容长脸，眉眼细细，眼尾上挑；一个却是脸蛋圆圆，颇有几分孩子气。
“大小姐！夫人！任姨娘把我们都支走了，她们有没有怎么你们？”容长脸的女孩焦急的说道。
“夫人，我们在外院听说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春柳姐姐和春绿姐姐一早被任姨娘房里的婆子支出了府，我和秋叶本也要被支去厨房那边，正走到厨房的院子里，咱们院子里洒扫的二丫跑来寻我们，说是任姨娘又来咱们院里为难，我们紧赶着跑回来，您和大小姐没事吧？”圆脸的女孩子看着孩子气，却比容长脸的女孩子条理清晰。
见两个女孩进来，孟氏忙止住哭泣，强装镇定道：“无妨，左不过是任姨娘又来闹上一出罢了。”
“可我们还听说老爷要将大小姐嫁去陆家，日前定下亲事的不是二小姐么？为何变成了咱们小姐！”容长脸的女孩未等孟氏说完，又着急的说道。
“秋叶！”圆脸的女孩见秋叶越说越不成样子，忙拉了她一把。
“秋银，你拉我做什么！你分明也听见的，厨房看门的王婆子跟人闲磕牙说......”
“说什么？是不是说我不满意老爷给我定下的亲事寻了短见？”左蓁儿打断秋叶要说的话，“现如今满府里都知道我要与陆家结亲，只有咱们几个被人蒙在鼓里，你们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么？”
“我并没有寻短见，只是早起不适，不小心跌了一跤，凑巧撞在了桌角上，这才闹出那么大动静的。你们可记住了？”左蓁儿略带严肃的对秋银和秋叶说。
“大小姐......”秋叶还想说什么，被秋银一下挡在身后：“是，大小姐，我们记住了，是咱们两个没有伺候好小姐，让小姐昨夜着了凉，今早才会头晕跌了一跤。”
说完看了一眼还要开口的秋叶，拦着她又对着孟氏福了福道：“夫人，奴婢先去前院看看春柳姐姐和春绿姐姐回府了没，再去找大夫看看小姐的伤。”
“好，去罢。”
见孟氏点头，秋银忙拉着秋叶退了出去。
“秋银你说什么呢？小姐何时着凉了？昨夜是我值夜，咱们又一早就被叫去，小姐起身时可还好好的呢！分明就是......”刚拐出房门，秋叶就忍不住问秋银。
“嘘，你且少说两句，小姐说什么你听就是了，其余的我回头再与你解释。”秋叶似乎又说了句什么，但两人已走的稍远，渐渐不闻了。
屋内，孟氏愁容满面的看向左蓁儿。
见孟氏要开口，左蓁儿抢先说道：“娘，嫁去陆家之事既已不可回转，就别让陆家听闻女儿不情不愿，到时嫁过去也难看不是？”
“女儿既已无法选择亲事，至少要让自己嫁过去之后不至受夫家冷待。娘，女儿愿意嫁过去，您不必去寻老爷了。”
见左蓁儿说的果决，孟氏一时有些恍惚，她自己本就是一个没什么主见的妇人，也不知该如何教导儿女，自小在闺中也只是被母亲教导着要读书知礼，贤良淑德，以夫为天，从不曾也不敢有任何越礼的行为，只知道听从父母，顺从夫婿，所以对左蓁儿也是一般教导，养的女儿也如自己一般，一辈子贤良淑德却只能任人摆布，可以自己做主的事竟只有自己的生死！
“蓁儿！我的好孩子，先前是娘无用，以后，以后......你说的不错，脱离了这黑心的左家也不见得是坏事，虽夫婿......”孟氏一时梗住，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未来女婿。
“虽夫婿......是不称心了点，但至少陆家不像咱们家那么多污糟事，那陆家夫人娘是识得的，最是温和不过，陆家家业丰厚，那幼子再不济上头还有一个哥哥照拂，已到了这一步，万事不可回转，但娘会为你好好打点嫁妆，必不会让任姨娘再坑害你。”
左蓁儿只觉得孟氏此番似乎被任姨娘激出了几分气性，却不知孟氏说出这番话心里宛如被刀割一般，若是有法子，谁又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痴儿！
孟氏又与左蓁儿说了些婚嫁的规矩，刚说到要送一家陪房，方才出去的秋叶和秋银与两个大些的丫鬟一起回来了，后头还跟着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小丫头。
“秋银说去找你们，怎的这样快就回来了，大夫可找来了？”孟氏对着两个大些的丫鬟说道。
“夫人，奴婢和春绿今早出去后就老觉得不安，任姨娘平日里虽也支使奴婢们，可却从没有都支出去的，越想越觉得不对，所以半道就回来了，谁知刚进了府里就瞧见二丫这丫头在门房处张望，见了奴婢二人就慌忙跑过来，这才知道出了事，万幸，您和大小姐都无事，只是......”说话的是孟氏的大丫鬟春柳，说到这有些意味难明的看向左蓁儿，似是不忍心说下去。
“春柳，别说了。”一旁的春绿拍了拍春柳的手背，又对孟氏说到：“夫人，奴婢回来路上听秋银说了事情经过，已经让门房的二狗去请大夫了，想是不多会就到。”
春柳倒也不多说什么，收回看左蓁儿的目光，转头问孟氏道：“夫人，如今咱们该怎么办？真的要让大小姐嫁去陆家？”
“春柳春绿，你们既已听秋银说过了，便该知道，此事无可转圜，况且，蓁儿嫁去陆家也好，好过在这左家零碎受罪。”
见春柳似还想说些什么，孟氏又道：“好了，不必再说了，等大夫来看过，你们与我清点一下我还剩下的嫁妆，都添给蓁儿，另外再寻一户老实的给蓁儿做陪房。”想了想又说道：“最好是会赶马车的。”
“回夫人，奴婢家里就是赶马车的，奴婢的娘是夫人当时陪嫁来的，如今在厨房里，奴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都是腿脚利索的。”跟着四个丫鬟进来的小丫头听闻孟氏的话，眼珠一转，回道。
左蓁儿和孟氏这才看到后头还站着一个小丫头，梳着双环髻，虽衣裳简单，衣角也被搓洗的有些泛白，人却端的是机灵的模样。
“是了，二丫的爹是赶马的田叔，厨房里的田婶原是夫人陪来的银环，方才去寻大夫的是二丫的弟弟，如今在门房里跑腿，二丫的哥哥……”春柳听二丫回话忙对孟氏说道，只是似乎不知道小丫头的哥哥如今当着什么差事。
“奴婢的哥哥如今跟着奴婢的爹学赶马。”小丫头笑眯眯的回道。
“银环……许久不曾见过了，你娘可还好？”孟氏念着银环的名字，对小丫头问道。
“劳夫人记挂着，奴婢一家都很好。”小丫头对孟氏福了福，又道：“只是不能时时陪在夫人身边，这才把奴婢送来咱们院子里。”
“到底是我连累了你娘……”
“夫人可别这么说，我娘要不是去了厨房，怎么能遇到我爹，那也就不会有奴婢和奴婢的哥哥弟弟了。”小丫头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左蓁儿第一次被人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起来就要扶。
刚站起来就发现自己不该如此，掩饰性的收回手掩口咳了一声，”你且起来，仔细腿疼。”
左蓁儿顺势扶着椅背坐下，就听见孟氏说：“二丫，你以后且就叫春喜吧，算作从我身边出去的，跟着蓁儿去陆家。也不叫你一家子分开，回去与你爹娘说，后日同大小姐一起出门。”
“哎，春喜谢夫人。”这二丫着实是个机灵的，听孟氏如此说，又磕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头。
“你起来，你爹在外院，先去与你娘说，傍晚回去再与你爹说。去罢。”
“是。”
孟氏又打发了另外四个，各自出去不提。
孟氏则拉着左蓁儿往里间妆台走去。“蓁儿，娘还有些庄子铺子，你且都拿去。虽说陆家是个富贵的，但出嫁女还是要有出息傍身的。”孟氏说着从妆奁匣子的最里层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来，里面装着几张房契地契并一些银票。
左蓁儿一看就知道这是孟氏的私房体己，怎么好意思要这些，忙推道：“娘，这些还是你留着吧，我不要。”
“说什么傻话，怎么能不要，这是娘给你的嫁妆，不管嫁去哪家，只有嫁妆是你自己的，娘一切用度有公中呢，娘用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