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从星星来》白松

6、第 6 章

　　纪凡从没有想到，鹿鸣的母亲还会回来找他。
　　正是苏和然的突然介入，让纪凡措手不及。
　　他猛然发现，自己一直都在做许多愚蠢而无意义的事情。
　　他纪凡算什么？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被委托的代理监护人。
　　无论是纪凡和鹿鸣有过什么过往，过了这一个小小的时间节点，他和鹿鸣就会永远分道扬镳，再无交集。
　　鹿鸣不可能会懂得纪凡的陪伴意味着什么，而他纪凡也有自己的工作和人生，不可能为了鹿鸣这样一个生活不能自理、有交流障碍和心理疾病的小男孩放弃自己以后的人生。
　　他更无法说出，连自己都难以启齿的那份情感。
　　纪凡的心彻底冷了下去。他开始疏远鹿鸣，不再和他拥抱亲吻，不再柔声对他说话。他的脾气又恢复到原来的不耐和冷淡。他开始很晚归家。
　　鹿鸣很焦躁，他不明白纪凡的陡然转变是因为什么。他每晚等啊等，等到睡觉时间了纪凡依旧没有回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纪凡已经出门了。他想扑到纪凡身边却被他一把推开。他摔碎了一个杯子想引起纪凡的注意，却只换来纪凡的训斥和冷漠。
　　鹿鸣经常像一只惊恐的小鹿，瑟缩在角落，乌黑的眼珠盯着纪凡，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而纪凡充耳不闻。
　　纪凡带着一脸的冷意去见了鹿鸣的母亲。
　　苏和然是一个有气质的女人，长得和鹿鸣到底有几分相像。
　　“纪先生，感谢您和您父亲一直以来对鹿鸣的照顾。我和鹿鸣的父亲分开很久了，一直也没有机会跟鹿鸣相见，我想尽快跟鹿鸣团员。”苏和然开门见山。
　　纪凡不客气地冷笑一声：“时间过得真快，也有十几年了？苏女士真是好母亲。”
　　苏和然皱了精心点画过的眉头，但并未被激怒：“这的确是我的不对。但说到底，我才是鹿鸣的真正监护人，我也有很好的资源，也许比起纪先生，我来抚养鹿鸣更合适。”
　　纪凡沉默了。他承认苏和然更据理，而他纪凡只不过是鹿鸣父亲的朋友的儿子，被委托的代理抚养人。

　　回到家的时候，鹿鸣又是一脸希冀地靠过来，望着纪凡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叫了他一声。
　　纪凡看着鹿鸣一脸的懵懂无辜，心乱如麻。他突然大发雷霆，猛地把鹿鸣推开，看着他跌坐在地上，大声地吼：“滚开，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滚！！”
　　还不解气，看着鹿鸣手里的小鹿娃娃，此时又是那么的刺眼。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抢了过来，扯破了小鹿的棉絮，扔在地上。
　　鹿鸣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哽咽着：“纪凡……纪凡……”
　　纪凡只是冷着脸看着鹿鸣，然后转身“砰”地摔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