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轻浮了岁月》Freya墨墨

2、第 2 章 人生，会有

　　人生，会有多少个遗憾呢？
　　30年后的司煜经常梦见那时跪在爷爷床边的自己。
　　当司煜下了飞机，被高漾一路飙车带到医院的时候，医护刚刚盖上白布，将这个把一生都奉献给国家的老人严密的遮了起来。司老爷子的学生、部下站了满满一屋子，走廊里充斥着压抑的气息。司父司母面无表情的站在病床旁，内心波澜不稳，一时不知道做什么。
　　司煜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陌生的父母，和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盖着白布的爷爷。跌跌撞撞的跪在爷爷床边，流不出泪水，只是睁红了大大的眼睛。
　　司父看着面前跪着的儿子，反手给了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小畜生！”
　　司煜硬生生挨了，不挣扎不反驳。他脑海里一直想着刚下飞机时，高漾递给他的爷爷的遗信。

　　司煜吾孙：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爷爷可能已经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很抱歉，缺席了你20载生命在最重要的10年。爷爷其实一直都知道，你这十年是如何度过的，万幸，留着我司家的血，你很坚强，即使没有家人陪伴，你也好好的长大了。
　　小煜，你父亲诚然是一个不会表达的人，你还未出生，他已身负使命远赴异乡。你母亲按照我的吩咐，另起家业，在商场拼搏一方天地，诞下你后，也去了你父亲身旁。父子母子感情浅淡，说来，也是我的安排。我总认为，血脉之情，不至于陌路。
　　司煜，按照我的规划，你不该走现在的路的。
　　在你出生之时，我与你父母，已为你安排了最好的道路。直到三年前你说，你想唱歌，我才发觉，我的孙儿，果真是我的孙儿，对一件事的固执和倔强，像极了我年轻的样子。
　　我想着弥补你不曾得到过的亲情，总盼着百年之前能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小煜，爷爷很后悔送你去了H国。
　　但我总归盼着你好。凭着功勋，愿你能平安喜乐一生，做你喜欢的事。司党众人名单爷爷会让刘秘书传给你，几分薄面总能护你周全。若累了，就退了，你母亲，只有你一个儿子。
　　司煜吾孙，愿你能找到一个好姑娘，爷爷想看着你的孩子长大，虽然，不太可能了。

　　“爷爷，不要走。”少年跪在床边，白皙的脸上印着红印，纤长的手指抓紧了床沿，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哽咽，却没有泪水。
　　高漾觉得这一个场面有些眼熟。
　　“爷爷，不要走，好不好？”五岁的小司煜扒着车窗，流着泪，红着眼，小手紧紧地死扣着车窗缝隙。
　　那时的司爷爷，狠狠地将孩子的手拨开，敲了敲他的脑袋，对着他冷了脸，司家没有你这样没出息，动不动就哭的孩子。
　　司煜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流过眼泪，哪怕司爷爷走了，司煜都流不出一滴眼泪。

　　护士进来推走了司老爷子的床，病房里走廊里乌泱泱一堆人都散了。
　　司母犹豫了，来到司煜身边，对着不熟悉的儿子，开口道：你爷爷的意思是让你回中国，毕竟，那边再好，也有我们照顾不到的地方，而且，你爷爷说想离你近一些。
　　话说完，转身走了，留给儿子一张名片。“有事你就找这个律师帮你解决。”

　　高漾看着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司煜，上前给了兄弟一个拥抱。
　　“阿漾，我……我一直以为，我还有时间，我以为我有好多时间，所以我才和爷爷置气，我气他遗弃了我，气他把我丢了十年，我想他，我没有告诉他我想他，我混蛋，是我混蛋…… ”司煜睁着空洞的双眼，喃喃，话语前颠后倒。
　　“阿煜，哭出来！”
　　司煜抬头看着高漾，眼神没有交点。
　　“司煜，你他娘给老子哭出来！”高漾狠狠地打了司煜一拳。
　　依旧是不聚焦的双眸，迷茫无措的样子。
　　和五岁的他在医院里刚醒过来一样。那年他说：
　　高漾，我以后，都他妈的不会再哭了。
　　“阿漾，我哭不出来，我他妈的，哭不出来啊……”
　　抱歉啊，虽然我不太会哭啊，可是，我是真的难过啊。

　　很多年后，司煜遇到一个会让他哭的人。彼时他的女孩儿被折磨的伤痕累累，司煜打红了眼浑身是伤的走到他的女孩儿面前，手上很脏，身上有血，他想抱她却无从下手，心疼的落了泪：慕瑅，慕瑅，对不起，我来晚了。慕瑅，我想抱抱你，如果我没有那么脏的话，我真的很想抱抱你。
　　不是不会哭啊，少年，你没有了软肋，怎么会哭呢？
　　人人都道司家少爷男生女相，克亲克友，铁石心肠，笑面菩萨，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谁能想到，他的温柔藏在心底深处，遇见她，那份深藏的情感，涓涓流出，像点点星光，慢慢星空，将她温柔的包裹，细密的，不留痕迹的，小心翼翼的，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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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好，我是来自S大的言慕瑅，今年18岁，来试镜虞姬的。”
　　一身纯白长裙的女孩袅袅地走到舞台中间，对着导演和周围的工作人员优雅而又谦虚的鞠躬问好，带着混血感觉的精致面容让人眼前一亮。
　　“开始吧。”
　　“你对虞姬这个角色有什么样的理解？”
　　“虞姬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女人，他对项王的爱与执着是伟大的，她对爱情是忠贞的，矢志不渝的，她甘愿为一个男人默默地付出的精神和感情很打动我。”
　　“看你的样貌，你不是混血儿么？”
　　“不，我是W族人。”
　　“那你觉得你精致的外表和极具异域风情的脸，适合演虞姬么？”
　　“我想，虞姬的美没有具体的描述，恩，她就是气质上的美丽，外貌上的只是次要的。”
　　“那你觉得你与其他人比，在气质上有哪些特殊的地方可以诠释虞姬呢？”
　　“……坚强吧。”
　　“好的。现在请你表演出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感到绝望。”
　　台中的白裙少女倏地低下了头，看不见表情，肩膀一抽抽的，然后她慢慢的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空洞的望向一个方向，眼眶里的泪水不停的大转，却又被紧紧含住，不肯让一滴眼泪滑落，唇被咬的发白，世界忽然安静了。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轻声抽噎，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移动过。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好像一个漩涡的中心，将周边的空气全部都挤压真空，整个片场，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最深的绝望，莫过于，最后倔强的不服输，和不再有希望的认命。

　　（两个星期后）
　　S市街头，一个满脸忿忿的女孩踩着高跟鞋，一边嘀嘀咕咕的咒怨着什么，一边将高跟鞋踩得嗒嗒嗒的响亮。
　　转角的另一条路上，一个带着帽子的少年，看着旁边玻璃墙上映出不远处的拿着相机的狗仔，微微蹙了眉，调整了帽檐的角度，拿出口袋里的口罩，快走了两步。
　　“明明表现的没什么差错啊，吴老师看了片段都说我表现得很好！肯定有内幕，肯定有内幕！！气死我了，哼，真的是！！哎……喂！啊！！！！”
　　司煜急着甩开狗仔，没想到撞到了人，赶忙去扶，手忙脚乱中两人的衣物却缠在了一起，一时解不开，司煜抬头看向狗仔的方向，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干脆连衣服带人一起拽了起来，拉着女生闪躲进了一条小暗巷的储物箱后面。
　　言慕瑅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进了脏兮兮的巷子，抬眼看了一眼戴帽子的少年，心头为褪去的怒气蹭的一下窜上来“喂，你这是做什么？！撞了人不道歉，把我拖进这里想打劫么？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唔唔唔！”
　　司煜转身捂住了女孩的嘴，轻声道：“嘘，别说话。”
　　抬眼看了看追过去的狗仔，确定了安全，放下了手，摘了口罩，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言慕瑅本来一腔怒火要发泄，看到面前的人的时候却怔住了，“你你你……你就是上次撞了我的那个人！！！等等，你怎么那么眼熟？你是……你是司煜？缪斯的那个司煜？！”
　　司煜低着头，将她裙子的勾丝从他外套的拉链中一点点取出，随意的嗯了一声。
　　“你就是司煜！！”言慕瑅一激动，没站稳，结果跌到了地上，带着裙子发出一个呲的声音……(⊙v⊙)嗯，一个洞，不过，两个人的确解开了。
　　司煜O__O “…，那啥，小姐，你的裙子，真的不是我故意要弄坏的。
　　言慕瑅/(ㄒoㄒ)/~~裙子，我的裙子啊呜呜呜呜……我的第一件阿玛尼！！！

　　后来，司煜真的认识慕瑅以后，很奇怪这个女生为毛对自己这个大帅哥无感不来电，于是百般算计，啊不是，(⊙o⊙)…，百般纠缠。再后来的后来，两人暮年，司煜好奇地问坐在摇椅上眯着眼睛的挚爱，媳妇儿，你当年刚认识我的时候，为毛对我爱答不理的啊？好歹我也是个帅哥(ˉ▽￣～) ~~~
　　慕瑅睁开大眼，笑着，眼角的皱纹显示出主人微微的不高兴：
　　司煜，你可还记得你撞过我两次，还弄坏了我人生中第一件阿玛尼()
　　……………………(⊙o⊙)，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