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手游]暗香掌门二三事》巽炎

2、穿堂之风

　　今天也在努力嫖掌门.
　　嫖到了吗？——怎么可能！

　　晨曦光辉透过树木枝桠,却穿不过终日萦绕于暗香的迷雾.
　　她动弹了手指,扯动肩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刀堂弟子见来人,纷纷开口打了招呼:“你终于回来了.”
　　她点点头,走过点亮灯笼的木桥,迎面撞见了关展眉.对方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刚回来又急着去见掌门？”
　　“此番十二连环坞一事,需将消息告知他.”她颔首道.
　　“你刚入门时可不这样,如今怕只看得见兰花先生了.”对方瞅见她那一本正经的神色,忽地笑出了声,摆了摆手,“那你快去吧.”
　　“关先生说笑了.”她摇了摇头,便告辞离开.
　　关展眉回过身望向渐远的背影,皱起了眉.这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御起轻功登上树冠,她踩着枝叶跃上了兰亭暮春.不远处那人便一袭黑袍站在檐下,她心中松动.
　　“回来了.”待她走近一些,他开口了.
　　“掌门...”她半跪而下,将十二连环坞所遇之事一五一十回禀.“一切皆因圣药而起,万圣阁正是将消息流传出去的人.”
　　圣药？面具下的面容不知是否会有变化,她只看见身前的人幅度轻微地点了下头,用那温润沙哑的音线说:“你受伤了.”
　　愣了一下,她连忙垂首,回道:“不过是些小伤.”
　　是与那神秘女子打斗时落下的伤,回头去寻些药敷上便可...还不足以另这人挂心.想到这里,她阖上眼睑掩去情绪,右臂早已麻木,似乎已经失了痛觉.鼻端萦绕着清冷的兰香,令人心神都放松了.
　　“去医阁找言邵语医治,万圣阁的事先不急,我自有打算...”他如此说道,却不闻对方有回应,便将视线移下,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地板上,微蹙着眉似是陷入昏迷.
　　“......”
　　她被人从冰冷的海水中捞出来,迎着朝阳看向船桅另一端的身影,白色衣袂迎风招展,一把画扇风度翩翩.
　　——楚留香.
　　身上的伤口使她难以思考,不做多想便又沉睡.当感官再次恢复时,她嗅到了近在咫尺的幽兰清香,伴随着围绕身体的暖意,驱散那刺骨的寒冷.——有谁在抱着她？
　　熟悉的温度,肩膀上传来剧烈刺痛,像是被刀剜一般,她凭空抓住了什么,将那尚带余温的布料紧紧拽在手中,却只是皱紧眉,不曾发出丝毫声响.
　　“每日服一剂药,将毒性散去即可.”
　　“待她醒来后,让她先在暗香将养半月.”
　　“是,掌门....好了,师妹,快撒手吧,你该好好睡一觉.”
　　一双柔软的素手按在她手腕的穴道上,躺在榻上之人顷刻间失了力道,那只手也滑落下去.兰香渐渐远去,却总有一缕始终萦绕于鼻端.
　　...
　　天色渐明,她睁开了双眼,刚要抬手抚上混沌的额头,却牵动了肩膀,低头一看,不知是何时包扎好的,使得行动多有不便.
　　“醒了？”一道女声传来,她抬眼看去,有些错愕.
　　“关先生？”
　　倚在门边的人正是关展眉,只见对方失笑,开口道:“早觉得昨日你就有些不对,中了毒也敢到处跑.”
　　中毒？她错愕不已...难怪伤口迟迟不见好,原来是中毒吗？
　　——竟然连这个也没有察觉！
　　“下回你出门还是多带两瓶解毒的药吧,若不是掌门带你来这儿,你恐怕就要死在兰亭暮春了.”言邵语推门而入,将手中散发着苦味的药碗放下,俯下身给她把了脉,然后端过碗看她服下.
　　接过药她闭着眼一饮而尽,随后干呕了两下,咽下口中苦涩的汁液.
　　“就当买个教训,你得喝它四五天呢.”
　　什么？？？这种药要喝上四五天？她翻身而起,决定立刻离开医阁,被早有准备的关展眉一把按下去.
　　“掌门有令,让你在暗香将养半月,在此期间不得离开.”她挑了挑眉看向神色大变的姑娘,对方果然不再挣扎.
　　沉默半晌,只见对方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过来,道:
　　“关先生...那日...”
　　“哪日？”关展眉问.
　　“我初入暗香那日,也是掌门将我带回来的,是吗？”
　　“正是,我还以为你知道.”
　　哦她不知道.她一度以为要么是楚香帅,要么是关先生,将她带进这暗香,若不是在梦中回想起令她在意的细节,她是真的猜不到.
　　言邵语将空空如也的碗拿走,关展眉跟着她一起出来,留那人在房中修养.
　　用过午膳,她又开始觉得疲惫,许是余毒发作.打了个哈欠,她躺回了床上.
　　“好些了？”
　　熟识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她猛然坐起,看向悄然无声出现在房中的人,“掌门？”
　　——一时间,睡意全无.
　　“看样子好些了.”对方颔首,视线停留在她肩上,尽管衣袖被剪开,但缠了层层纱布,早已看不出一条手臂的原型.
　　“...多谢掌门.”她不便起身,只能坐在原处朝他道.
　　“无碍.”怎么说也是自己门下弟子,他这个做师父的,平日也护不着她,此番不过顺手之举.
　　“好好休养.”他说道,便在转瞬间消失.
　　她将下巴撑在膝盖上,出神地望着那扇未关的窗,风从外面吹来,还带着暗香中随处可闻的兰花气味.
　　她曾以为那人是关先生,但...初次见到关展眉时发现根本不对劲.还以为是楚香帅,然而那个风流公子的身上是另一种气息.直到,走上兰亭暮春.
　　习武之人当走正道——她曾是这般认为的,不免带了些偏见的目光来看这暗香,若非青末之死,她从不觉得自己是这般无能.在这里,她终于能够手刃仇恨之人.暗香——她最终走上了这条道路,可从未后悔.
　　拜入兰花先生门下的光景,还恍如昨日,那缕若隐若现的兰香,如穿堂之风,拂动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