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灯》冰果琪琪

11、『十一』阿兰 我踏着

　　我踏着一朵浮云静静地飘在忘川的上空，看着底下的奈何桥上人来人往，还有一抹孤单的倩影提着散着蓝光的灯不停地拦住要过桥的人问着些什么。
　　“阿兰，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站在我身旁的墨笙看着忘川河畔的那抹倩影突然幽幽地开口，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
　　我对这个问题先是一愣，思考片刻便拱手道：“殿下多虑了，一切都自有定数。”
　　“是吗？”墨笙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神中带着迷茫像蒙了一层雨雾让人看不清。他这种用这种痴痴盯着忘川的神态让我想起了几月前我亲自拜访的一个人——萧颜。

　　还记得那天是我为了让瑶光顺利完成天灯的修补，早日让墨笙殿下能在天界中看见瑶光，告诉了萧颜关于瑶光的身世，瑶光下凡的缘由，瑶光的一切。还有……
　　连瑶光下界至今都不知道的修补天灯最终要的一步——龙气的主人须自愿献出自己的魂魄，化作天灯的灯芯，永不入轮回。
　　因为唯独用帝王的魂魄为引，才可重新点亮复原的天灯。
　　其实瑶光当初在还未了解清楚修补天灯的具体步骤，就被天帝的心腹游说，自告奋勇地请辞下界修补天灯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可谁都知道。
　　没有哪个帝王会愿意放弃美好的江山，放弃生命；贡献出自己的魂魄，永不入轮回；安安分分地做瑶光手里天灯的灯芯。
　　但是到底还是被瑶光遇见了，遇见了萧颜。那个为了她不顾逆天而行当上帝王的男人，那个追随了她几生几世的人。
　　换句话说，萧颜本是瑶光的缘。
　　凡缘。
　　如果瑶光没有成仙的话。

　　我还深深记得，萧颜就是在听完我所叙述的，关于瑶光的一切的事后，他露出了与墨笙殿下此时一样苦涩无助的笑容。
　　我想在我没有和他讲述关于瑶光的一切之前，他肯定不会注意到那日瑶光被他逼出的身份其实就是瑶光的真正身份。
　　后来我见到萧颜还有些不信，带着最后些许的希冀去找瑶光。可是瑶光最后一番的话终还是把他打击得遍体鳞伤。
　　当天深夜，萧颜离开瑶光那后便来找我。
　　他告诉我，他决定了要提早走完属于他的帝王业，他决定要献祭出自己的魂魄给瑶光的天灯做灯芯。一切只因为——他看得出瑶光很喜欢天界。
　　次日战场上萧颜以一对百，独自一人面对前朝六王爷的千军万马。
　　血色飞溅，彼岸花开。以一敌百，我知道他是在拼命，用尽他最后的精力。
　　此时的他还属于他的国家，属于皇帝，而下一刻他就会只属于瑶光，那个他心心念念却永远不能回应他的她。
　　城墙上的我看着城墙下的他渐渐用尽了他最后的精力。他倒了下去，被围上来的小兵活活用单□□死。
　　此时他的身旁已经横尸遍地，他的脸上挂着浅浅满足的微笑。

　　“你会后悔吗？”
　　“不会。因为我在赌。赌我的死能撼动你们神仙所谓的七情六欲的枷锁。而且就算撼动不了，我也能永远地陪着她。成为了她手里形影不离的天灯的灯芯，这样子她就永远不能随意抛弃我了。”

　　前夜他还在我的面前许下对一个人永生永世的承诺，今日他就如约奔赴了黄泉。或许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有朝一日会忘记了她，但我想我永远会记住他。那个器宇轩昂的他，那个骁勇善战的他，那个为情放弃一切的他。
　　“不过，萧颜。现在看来你好像赌赢了呢。”我站在浮云之上看着瑶光手里的天灯中跳动的幽蓝色火焰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