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流年转》月绫绫

75、心结解·承认

　　苏祁渊听着里面的对话并不出声打扰，直到许丞相从里面出来，差点和他迎面相撞，许丞相一抬头看见是苏祁渊，朝他拜了拜，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百官联名奏折，说：“还恳请摄政王好好劝劝陛下。”
　　“自当尽力。”苏祁渊也回敬一礼，待许丞相走后才推门而入。
　　一进去，看到地上碎了一个茶杯，水渍漫延，将红毯浸成黑色，还有些许破碎的白色碎片，苏祁渊不顾这些碎片，大步向她走去。
　　“刚才你在门外都听见了吧……”慕月珈见是他进来，手上又拿着奏折，多半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何况刚才他应该在外面听得很清楚，她对这件事的态度，是坚决的否定。
　　“你为什么这些天故意躲着我？”苏祁渊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他走到她的面前，把奏折随手扔在桌上，然后两手撑着龙椅的两侧，将她锁在龙椅和他的怀里之间，就像环抱着她。
　　他的眼神如炬，灼灼有神，望着她的时候，眼睛里就只有她一个小小的人影。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还来不及反应，局促着说道：“我，我没啊……每天上朝不是还会见……”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苏祁渊慢慢靠近她，身上的阴影将她笼罩。
　　“我，我不知道。”慕月珈被他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明明现在她才是陛下，为什么她还是会不自觉地向他妥协，内心还充满慌乱。她不得已只能将头偏向一边，来躲避那股熟悉又醉人的香气和带着香气的人。
　　“你别装傻！”苏祁渊看着她躲避的动作就来气，她害怕他吗？为什么只要涉及到她，即使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表情，就都会引起他平时几不可见的情绪，让他感到自己毫不受控，理智不翼而飞。
　　“……”被苏祁渊拆穿，慕月珈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只能选择沉默。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还在怪我是不是？怪我错把你当成仇人，我背叛了你、伤害了你，甚至曾经还想杀了你，我承认，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原谅这样伤害过自己的人……但是珈儿，你要知道，我这颗心，”苏祁渊执起她的手，慢慢地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望进她的眼睛，含情脉脉地说：“它早就是你的了！即使以前错认你是我的仇人，我最后还是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何况是现在，在我知道了一切都与你无关之后，我更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他自顾自地说了很多话，这些天她都不愿见他，他焦躁、忐忑、慌乱，心里仿佛藏了好多话想要跟她倾诉，就像做错了事急于忏悔那样，他就想把自己想了许多天的话全部都说给她听。
　　“……我知道了，我不怪你，毕竟你也是被苏繁欺骗……”慕月珈忽略掉他的表白。但还是第一次见苏祁渊这样慌张急切地想要解释，知道他是真的很自责，发生这样的事情，固然她会觉得无辜难受，但是她相信被欺骗的他，肯定也不好过，首先他自己那一关就过不了。“你也别再自责了，我也不需要同情。”
　　苏繁首先反应到的是她竟然没有责怪他、怨恨他，而是这样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就像经历过那些事情的不是她一样，他犹豫道：“真的吗，你一点也不怪我？”这个心结算是解了。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后面一句话中的“同情”二字是多么伤人。
　　以前他也是这样，刚国破家亡被带到芳华做质子的时候，他也是那样反感和抗拒别人同情的目光和施舍，而其中将这一情感表现得最为明显的就是慕月珈，因此那时候特别抗拒有关她的一切，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可是现在她也对他用了“同情”二字，她难道以为自己是在同情她，所以伤害了她的自尊了吗？这两字不仅包含着否定他对她的感情，还有反抗，不想被别人放在低人一等的位置上，而这种反抗，在他看来就是一种划清界限的方式。
　　“你竟然以为我在同情你？！”苏祁渊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转过来好好看着自己，“你哪里需要我同情了？你是残了、废了、还是快死了？如果不是，我为什么要同情你？”说着说着他的情绪就很激动，没有发现在他提到“快死了”这三个字的时候，慕月珈的异常，她轻轻地颤了颤，神色转暗。
　　听到苏祁渊提起“死”，我就又想起自己只有可能一年不到的生命了，不能再拖累别人，特别是在经历了苏繁那件事情以后，她亲眼看见一个人为情所苦能疯魔到何种程度。况且，当她身在烈火之中，他以为自己死了，还想跟着跳进火海，这样的事情想想都让人害怕。每每只要想到，如果被苏祁渊知道自己快死了，他会怎样的伤心悲痛，在她死以后，他会不会也活不下去，或者做出什么疯魔的事情，以后来害人害己，成为第二个苏繁？只要想到这些，她就跟自己说，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再和他在一起。
　　“……我们不行……”
　　“给我一个理由！如果你没有因为我背叛你、伤害你的事情而恨我，如果你还爱着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在一起？现在我们之间没有国仇家恨，没有任何阻碍……”
　　“有，有的。”慕月珈听他说到“阻碍”，她慕然就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和慕遥星还有婚约在身，事实上，你现在是我的妹夫！”这个理由慕月珈觉得很不错，又接着说：“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她吗，我相信你以后也还是会喜欢她的，你对我的只是愧疚，你想补偿我，并不是喜欢，我……”
　　“慕月珈，你够了！”苏祁渊听到她提起慕遥星，拿她当挡箭牌，就又要发怒。自己已经和她说得很清楚了，也曾多次表明心迹，为什么她还要质疑他对她的感情？“你不要想着否认我的感情，也不要把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