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流年转》月绫绫

72、错错错·曲终

　　“你什么意思？”慕轩看着他突变的神情，觉得事有蹊跷，“什么是这一次？你还有什么机会？你别忘了灼灼已经死了！”
　　“那是对你来说……”苏繁笑而不语，现在在他眼里，慕轩也就是个可怜人，“我不会像你那般没用，让灼灼死在自己面前，换做是我，不管用尽什么办法我都会要她好好活着。”事情就差最后一步了，成功以后，他就能得到他真正想要的，谁也不能破坏。
　　慕轩觉得他现在这样兴奋的状态，就像走火入魔了一般，“你想做什么？”
　　“往事的回忆就到此结束，现在我们该做点正事了。”苏繁口中默念咒语，顿时他周身冒出一圈黑色的火光，“慕月珈你最好能自己走上刑架，别逼我动手。”他的声音像冰渣一样寒冷。
　　苏祁渊听他们从回忆到现在的剑拔弩张，一直在一旁静静观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甚至慕轩还是他的仇人，如果不是慕月珈……
　　“皇叔，你们上一辈的事情和珈儿无关，请您放过她吧！”他挡在慕月珈的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这一幕被另一旁的慕遥星看在眼里，怒在心里。珈儿？叫得多么亲切！难道他忘了自己才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这才过了多久，他怎么变得这么在乎慕月珈了？为什么她在乎的人，爱的全是慕月珈，父皇如此、苏祁渊如此，为什么她什么都要和自己抢？只要慕月珈还在一日，她就不能真正获得自由。
　　而被苏祁渊护着的慕月珈心中不可能不感动的，时隔一年多，从他的背叛到现在他愿意为了自己和他唯一的亲人、唯一信任的皇叔对抗，她的心里就像涌入了暖流，把之前的烦乱奇异的抚平了。她望着他的侧脸怔怔出神。
　　“祁渊你别忘了你的国仇家恨，你九泉之下的父皇母后看着你这样对待仇人的女儿也难以心安啊！”苏繁没想到苏祁渊竟然还是对慕月珈动了真情，从小到大把自己当作唯一亲人的他，有一天也会为了别人来违抗自己。
　　“苏繁你胡说些什么！”慕轩听到苏繁刚才的话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到底给苏祁渊灌了什么奇怪思想，“你敢说清楚当年天辰皇宫发生了什么？”
　　“祁渊你的大仇人就在眼前，快，快杀了他！”苏繁急声说道。他刚才只顾着鼓动苏祁渊，一时忘记慕轩也在这里，不自觉的说错了话。近来的神志意识是越发的难以集中了，为了维持容貌二十年不变，他修习的秘术已经大大损坏了他的五脏六腑，其实他……剩下的时间所剩无几，因此他才更加急迫。
　　“你说！”苏祁渊望着慕轩，他看出他好像知道些什么，难道说当年天辰皇宫中的惨案还有什么隐情？慕轩的的激动，皇叔的急切，两人都一反常态，到底那时发生了何事。
　　“十年前我收到了苏兄的飞鸽传书，信上说，皇宫有变，吾弟欲反，速来。等我带兵赶到天辰时，苏兄夫妻二人已经惨死在苏繁的手中……”
　　“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野心十足，先是杀了我的父皇母后，又派兵占领了天辰……这一切都是你的精心设计！”苏祁渊一脸不可置信，他根本就不会相信慕轩说的一个字，这都是他为了逃脱罪名而故意诬赖皇叔。
　　“如果真的像你所说，我为了天下霸业滥杀无辜，那我又怎么会将你带回芳华，以皇子之礼相待，还将自己最宝贝的女儿许配给你？”慕轩反问道，他从没想过苏祁渊竟然是这样看待他的，“想当年我若不是担心你也会被苏繁杀害，念你年幼便失去双亲，念在和苏兄的多年情分，何至于将你带回芳华，还送你去凤鸣山学艺……没想到最后竟是引狼入室！”慕轩真是悔不当初，如果知道他怀着这样的心思，怎会对他毫无防备！
　　“可你让军队占领天辰是事实……”苏祁渊的语气明显加入了一些不确定和犹疑，如果连父母之仇他都弄错了，那夺国之仇也很有可能有问题。
　　当年真是因为太年幼、太无助，所以轻信了皇叔的片面之词？这样想来，他真的从没有当面质问过慕轩，以为他对他是虚假的情谊，不会和他说实话。现在回想起来，他可能真的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满腔的悲愤和痛苦必须找到一个出口，而那个时候皇叔就给了他这样一个出口，这个出口就是向慕轩复仇，只有这样的精神支撑，他才能迅速从悲痛中走出来，催促自己赶快成长，昼夜不分地学习，精心谋划布局。
　　“事实是，那军队是用来镇压苏繁的，不然以他的疯狂很有可能将天辰毁于一旦！”慕轩看他已经有些动摇，知道他也在细细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以期从中找到破绽来反驳，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无论他怎样挣扎、否认，他只会在细节中寻找到愧疚。
　　“皇叔，他……说的都是真的吗？”苏祁渊转头问苏繁，尽管他已经回想种种往事，的确没有找到任何破绽，以前以为正义的一切，现在全部被推到了反面；以前自以为名正言顺的理由，现在全部成为了站不住脚的借口。
　　“你是相信和你有血缘关系的我还是相信一个外人？”苏繁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用一个问题来误导他。
　　听到皇叔这样说，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正面回答，苏祁渊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慕轩的话是真的！他竟然这样糊里糊涂过了二十多年，错认仇人不说，又把真正的仇人当作亲人，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用仇恨还伤害了最爱自己的人，还做了这么多现在想来觉得很无谓的事，亏他还自诩聪明一世，结果被人欺骗、利用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他觉得自己他前二十年都做了些什么事啊！错错错！大错特错！真是白活了这些年。
　　“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么，苏繁！”低头沉思的苏祁渊终于抬起头，看向苏繁的目光里仿佛淬了毒，他不会再认贼作父、任他利用了。
　　“你真是和你父皇母后一样固执！若不是他们和慕轩狼狈为奸，从中阻拦，我又怎么会和灼灼……甚至在灼灼死后，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扭转时空的办法，可无论我怎样哀求，他们都不同意去一统天下，说是不能为了我个人而令天下苍生受苦。可苍生又与我何干，我只是想要我的灼灼回来……既然他们这般执着，那只能别怪我无情，任何人都不够阻挡我，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苏繁——”苏祁渊声嘶力竭地喊着仇人的名字，仿佛在这一声中已经杀过仇人无数回，可悲的是，还在不久前，这个仇人是他唯一的亲人。
　　“苏繁，你这个畜生！那都是你的至亲啊！”慕轩觉得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个魔鬼。
　　“至亲？胳膊肘向外的至亲不要也罢……哼，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让你们都为我的大计陪葬！”苏繁加速催动咒语，周围黑光大盛，看来他是准备奋力一搏。一股黑气从他的身体中喷薄而出，迅速笼罩着天坛中的这几人，“啊——”惊叫声此起彼伏，等烟雾散去，才发现所有人都被他的黑气所捆住悬在空中，只有慕月珈被困在邢架上，而她周围的木头不知何时已经燃起了火焰。
　　“苏繁，你放了她，有什么你冲我来！”苏祁渊朝着苏繁大喊，看到她身在火中，十分痛苦的样子，他的心就如同被揪在了一起，又焦急又难受，可这黑气越挣扎它就越紧，根本让他无法动弹。
　　“你？你不行。到现在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还跟我谈什么交换条件！可笑！只有在一统天下以后，再死去的皇女才能够得到神的旨意，我要用这神的旨意去扭转时空，回到当初和灼灼相遇的那一年，然后和她重新开始，这一次，不会再有你们所有这些碍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