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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二章 不受待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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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公会派来的几个人连夜帮忙抬行李塞入魔法马车里的时候,元稚整个人还是懵的。
这时洛森来到瑟渊身边,在祂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什么?”瑟渊讶异地看着洛森:“白玮已经离开了?”
洛森:“嗯,要不是认得他的气息,我还以为家里遭小偷了呢,所有人的东西都被他翻了一遍,他的行李也已经搬走了。”
瑟渊低头沉思:“可是他会去哪里?他能去哪里...”他该不会...
“我发现床上有一封信!”赫尔托斯从屋内跑了出来,直接把白玮的信交给瑟渊。
瑟渊打开一看,上面就简单地写了一句话:多谢这段时间的照顾,告辞。
没有经过事先计划就立即出发的六个人,可以说是真正踏上了“流浪”之旅。
一路上马车都还算平稳,离开第三阶级来到郊外的森林时,已是深夜凌晨,马车也开始有点颠簸摇晃了,瑟渊盯着那同样摇晃的油灯小声说道:“差点就连累了你们...再迟一点反应过来的话,我们恐怕就要被抹杀了。”
洛森:“不过...我们现在要去哪呢?”
瑟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如就这样沿路送你们各回各家吧?”
“我不要。”元稚第一个带头反抗:“估计我现在回去我师父连山脚都不让我踏入一步,我已经没有家了,而且我还未成年,您不能丢下我不管!”
“我也是!”赫尔托斯说着去抓瑟渊的手,生怕瑟渊丢下牠。
当晚睡觉时赫尔托斯更是要牵着瑟渊的手才能安心入睡。
可当其他人陷入沉睡的时候,瑟渊却偷偷爬起来跳下马车,负责第一轮守夜的莲科正无聊地围着马车一圈又一圈地走着呢,见到瑟渊时,牠问道:“睡不着?”
“嗯,有点。”瑟渊说着来到莲科面前。
“你又在想什么?”
“你知道吗?”瑟渊看着周围的森林夜景,想了想说道:“为了救出夏佐,我收集了很多办法...现在还有一个方法没试,可是...他怎么就走了呢?”
若对这个世间的人事物还有留有强烈的执念,那夏佐的魂魄就不会真正地消失,即使灵魂相融,但只要在七天之内服下用无水鱼、无花果还有还魂草等药材熬成的汤汁,那么夏佐蛰伏的魂魄“清醒”时,还有一次机会将他的灵魂彻底抽离白玮的身体。
莲科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瑟渊肩上,一切都是这么自然。瑟渊却因为这个举动哭了,眼泪控制不住一直往外流。
“...对不起。”瑟渊又抬手捂住了脸。
对于莲科,瑟渊一直很想告诉牠“你是特别的”,可是祂说不出口,于是这份“歉意”在今天变得格外尖锐。
或许祂早就该丢弃贵族的外衣、包括那些狗屁教养与无聊自尊,然后再告诉莲科:“你对我来说的确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因为在你面前我能做最真实的自己。”对你的各种爱意也是真心实意的。
正因为对着莲科不用假意相迎,一开始仍身为艾维斯的瑟渊并没有趁机给对方匀去什么好处,对此瑟渊后悔不已,现在跌落低谷的祂还要处处依赖对方,还连累牠跟着自己被一并驱逐出境——这一驱逐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查米要是临盆时少了一个熟人在身边,应该也会很不安吧。
莲科又把手里的糖咬得咯吱作响,牠看着挂在山间的月亮,没有说话。牠的想法很简单,反正刚开始那会儿大家都还不熟悉,对方怎么刻画初印象牠不管,反正日久见人心。所以只要瑟渊不把应付外人那套用来对付自己,那牠对于瑟渊内心的纠结与保留可以做到无视——牠才不会想这么多。
“瑟渊。”这并不是莲科久违呼唤眼前这人的本名,即使领事馆内关于瑟渊全新的个人资料上第一栏还填着“缪恩”两个字,这两个字仿佛用拇指用力一抹依旧能化开墨渍那样崭新。只是过去到现在,在莲科为数不多的话语中,只要是开口叫瑟渊,那牠就会直接喊对方的本名——管它什么罪族什么法律,牠才不在乎。
“我不喜欢抱抱。”莲科说着却上前一步张开双臂主动抱住了瑟渊。
过了几秒——“你肩膀压着我的鼻子了。”瑟渊闷声说道。
“噢。”莲科松开他,然后低头一看自己的肩头:“啊,鼻涕。”
“噗。”瑟渊破涕而笑,祂赶紧拿出手帕擦了擦莲科的衣服,然后又擦了擦自己的脸。
“不过...”言归正传,莲科问道:“你为什么要哭啊?”——因为失眠睡不着?
瑟渊再次捂住脸蹲了下来,但这次是因为丢人——祂怎么又在对方眼前哭,这也太没出息了!
莲科皱了皱眉,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物种似的,牠也蹲下来,歪头看着缩成一团的瑟渊——这又是怎么了?
瑟渊口齿不清地说道:“我哭是因为压力有点大...觉得自己没有一件事情是做得好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救夏佐——”
“等一下!”
闻声瑟渊和莲科两人同时回头,不远处的黑夜里正有人站在草地上捂着眼睛——是元稚,祂是负责今晚第二个守夜的。只见元稚开玩笑的语气慌张地说道:“阿爸阿妈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是你们不会一边蹲坑一边聊天这么变态吧!?”
手还未放下,自己的头就先被莲科敲了一下作为乱说话的惩罚,放下手,元稚对着莲科赔笑道:“哎哟,这人有三急嘛,我这么想也是很正常的,而且没事你们干嘛不坐着非要蹲着?这又黑灯瞎火的,也是会令人误会的嘛。”
这时赫尔托斯也蹭蹭蹭地跑了过来,牠一把拽住瑟渊的手就往回走,那神态就像发脾气的小牛似的——“说好要拉手的!”
被拖走时,瑟渊还无奈地回头看了元稚他们一眼。元稚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您老还是快跟着您的宝贝儿子回屋睡觉去吧。”
说完元稚又看向莲科:“老爹你也去啊?”自从知道莲科是默里一族的海蛟后,牠给人的年龄感也瞬间提高了不少,虽然人龄才满二十岁,但实际五十三岁的兽龄还是很让人尊敬的!
见莲科作势又要打祂,元稚连忙笑着后退了几步:“哎呦都说了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干嘛这么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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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森林里云雾缭绕。
几个人在河边洗漱完毕后,就围着坐在一起查看之前遗留在家族信箱里还来不及查看的几叠信件,但是都没什么有收获。
就在大家陷入沉默的时候,赫尔托斯小声开口道:“哥哥们,我有一件事想说。”
瑟渊:“嗯?什么事?”
赫尔托斯挠了挠头,似乎是在想该从何说起:“我以前好像隐隐约约听单娜讲过一个地方,但当时我不识字,所以回想起来有点困难。”
元稚:“那在你印象中,她讲这个地方用意为何?”
赫尔托斯闭上了眼睛,把记忆拨回以前那段黑暗的日子,企图抽丝剥茧,从中想出一些什么对爱维斯有用的线索来,最后牠说道:“好像...被做成人蛊的,不止我一个。”
凯曼想了一下说道:“虽然方法不同,但无论是米亚微还是单娜,都好像是在培养什么超级战士似的。”
洛森:“难道他们之间是在‘竞赛?’比谁制造出来的超级战士更厉害之类的。”
凯曼:“如果两个国家之间是为了争夺遗落之石,那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瑟渊:“可那次单娜被我们赶跑之后,她又会去哪?”
赫尔托斯赶紧接话道:“是,我就是想说这个地方...但是我的印象很模糊,也不知道发音对不对。”
元稚:“试一下?把你听到的说出来!”
赫尔托斯:“唔...好像是野...好像是什么野田?可能是什么田地?会有这个地方吗?”
瑟渊正要去拿地图,可是对索司伯熟悉不已的凯曼和洛森相视说道:“夜天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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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晚带着夏佐的记忆回到莱茵特家族和与夏陶德“相认”的白玮却被夏陶德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那么多职业你怎么就偏偏选了这个!?”
白玮对此不想多做解释,只好替夏佐承认错误道:“就只是好奇选错了而已...”
“你知道这个职业有多难玩吗?”夏陶德生气地来回踱步:“百珏族后裔最依赖的就是自身血统的纯正与否,二分之一血统的百珏族后裔预言准确率尚且只有一半,何况你这还是四代之后的身体,只有八分之一神族血统的你,预言准确率也只有可怜的百分之六,你看看你——”
看到“儿子”越发消沉的脸色,夏陶德也不再多说什么:“算了,我这里刚好有一支队伍傍晚就要出发去夜天堡寻找遗落之石,你的行李也不用拆了,就直接这样搬上车跟着去吧。”
白玮:“啊?这么快就出发啊?”
夏陶德:“那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再出发?”
白玮:“这...”我还想在这里好吃好住玩几天再说呢!
“你就过去帮我监督他们,别让他们偷懒,该赶路的时候就赶路,别拖拖拉拉的,一路上也看好他们,别让他们仗着身份到处惹事,收集到遗落之石之后就马上回来!”想了想,夏陶德又说道:“你现在这区区百分之六的能力,不用也罢!还不如有空跟着他们多学几招防身术来得强!”说完夏陶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堂。
“噢...我知道了...”不用夏陶德说白玮也知道自己的能力缺陷,他摸了摸头——没意思!没想到夏佐原来这么不受父亲待见,难怪他过往的思考里一点儿都不会想到自己的父亲,原来是两人之间的感情淡啊!
五三年的夏陶德没有深刻意识到收集“遗落之石”到底有多难,他也不知道他还得在这个世界奋斗个二十年以上才会小有成果,所以此时“儿子”的加入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也不指望这个儿子会怎么帮他,反正只要日后和他分享胜利果实的,是他夏家的子孙就够了。
夏陶德旗下的队伍原本有七个人,三名魔导士、两名法师、一位巫师和一位狩猎者,现在加上白玮这一名“预言家”,就是八个人了。
队伍里的七个人对夏佐这种空降队员小有不满,但听说是莱茵特伯爵的儿子,他们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马车出发没多久,队伍里的狩猎者却主动过来跟白玮打招呼道:“嘿,还记得我吗?”
白玮一看,却有点惊喜道:“马...马司?”白玮对牠的嚣张跋扈倒是有点印象!
马司嘿嘿笑了两声:“对啊,是我。”
能遇到认识的人真是太好了,白玮马上就和牠聊了起来,可是没说几句,身为火属性魔导士的队长里奥就不耐烦地喊道——“安静,吵到我休息了。”
“对不起。”马司说完立刻闭上嘴巴,并用眼神示意白玮下次再聊。
白玮却觉得有点失望,没想到短暂的时光足以磨平马司的棱角,如此低声下气的马司,还是当初那个狂傲自大的博纳犬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