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不在召唤》蓝颜丷

77、第七十五章 将勤补拙

　　夏佐忘了几件重要的事，首先，他忘记向瑟渊道谢了，因为没有瑟渊把他从小溪里捞起来的话，那他此次的“重生”，说不定根本就不能成功，即使没人要求瑟渊要“救人”，那夏佐也应该对元稚道歉，当初他真的很冲动差一点就“杀人”了。这段时间以来，夏佐一直没对他当初醒来后所做的一些“不负责任的行为”做出解释，他只顾着表明自己的“身份”，所以与其说他与其他人之间造成了心结，更不如说，瑟渊他们对夏佐的“毫不在意”、“理所当然”和“选择性忽略”感到有点不自在。
　　凯曼他们也尝试着和夏佐交流接近，希望“以德报怨”一举能让他自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就像凯曼，即使被夏佐多次打扰了自己做实验的时间，祂也耐心地解释夏佐问的各种问题，尽管有时候一解释就是一个多小时，尽管到最后夏佐连句谢谢都没给。
　　瑟渊更是如此，一开始祂怕夏佐住得不习惯，就打算等他来的时候和他商量一下，看看这里的房间要怎么分配，实在不行祂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夏佐也行，但是没想到夏佐一来就把行李全放在祂房里了，晚上瑟渊回来的时候，就听夏佐说到：“我房间衣柜里好像还有一些是你的东西，你要是没用放着也行，但是你下次进我房间里拿东西之前，记得敲门。”
　　其实这栋小别墅的客房用来做病房之外，卧房只有两间，外加三楼的小阁楼，但七个人住也是足够的，因为莲科住在查米家，赫尔托斯现在在军校就不常回来了，洛森睡觉打呼比较严重，牠就单独睡在三楼的阁楼内；凯曼和元稚一间房，但元稚有时候也会住在玉学阁不回来；所以这么一看，就算多了个百珏族后裔也没关系，瑟渊只要把东西搬过去和凯曼挤一挤就好了。
　　可真当所有人都回来的时候，他们就会在凯曼的房间里打通铺几个人睡在一起，实在没位置了，那比较能忍受打呼的赫尔托斯就只好去三楼的阁楼找洛森了。
　　夏佐当时知道后还心直口快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挤？你们其中随便一个人可以睡沙发啊？再不行——”
　　元稚很快就打断了夏佐的话：“没关系，我们就喜欢睡在一起谢谢您的关心。”
　　夏佐：“...你说话有时候真的很冲。”
　　正在摆放碗筷的元稚，手微微一停，祂嘴巴一抿，却是不再说话了。只因祂并不否认这一点，很多人都会因为祂的样貌而对祂心生好感，从而“盲目”想要对牠好，而牠自己也很心宽，一旦两人好来好去成为朋友，那牠的念能力就会在“朋友”身上就会大打折扣，万一哪天祂真心对待的“朋友”在背后捅祂一刀，那祂就真的只能任人鱼肉了。元稚从来不做坏事去主动惹陌生人讨厌祂，但是祂有时候就是管不住祂的嘴。了解祂的人也都会知道祂只是典型的“心口不一”。元稚偶尔还会觉得...如果连祂“毒舌”都忍受不了的人，那还是趁早离祂远一点比较好。
　　——————
　　元稚认为，如果要维持几个人之间的平衡，那祂自己首先得摆正心态，公平对待所有人，欺负轮着欺负，照顾也得轮着照顾，虽然在祂眼中，夏佐与他们格格不入，仿佛是外星世界来的，但祂也选择包容，有什么事也会叫上夏佐，就像今天，祂就小跑上楼叫醒还在睡觉的夏佐，几个人吃过午饭后重新回到餐桌上讨论下一步的调查行动。
　　元稚看着地图，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们龙崽在军校不能回来呢，这回巡查任务就别让牠参与了吧？”
　　“行，我们可以回头再跟牠商量。”瑟渊紧接着问道：“不过你们两个最近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怪尴尬的，吵架了？”
　　元稚用笔盖那头戳了戳自己的头：“我之前帮牠复习功课的时候牠不专心，我就有点生气，可气消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下台了...”
　　凯曼有点心疼地说道：“本来小孩子在这个年纪就是最爱玩的时候，你别对牠太严格了，也不想想牠之前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洛森：“两人和解一下吧，你们的问题只能你们自己来解决。”
　　元稚无可反驳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在打听好赫尔托斯本月周五在哪进行野外训练时，元稚也偷偷跟了过去。两人见面时还有点尴尬，即使来到小河边坐下之后，元稚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哥哥...对不起，我之前不该在学习的时候开玩笑的。”赫尔托斯小心翼翼地说道。
　　听到赫尔托斯先认错的元稚就更加不好意思地了：“其实我之后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你，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我们的弟弟，但好像只有我才对你这么严格...”
　　“没有没有...本来学习的时候就应该要认真学习的，是我做得不好...”
　　“不过...你最近状态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你...你愿意跟我说说心里话吗？”
　　赫尔托斯把下巴抵在膝盖上，想了一下说道：“我来到这里之前，哥哥你们几个人就已经是一个小群体，无论是聊天还是集体行动，你们都很合拍。我中途加入你们，不仅打破了你们之间的平衡，你们在说着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时，我就会觉得自己还是个外人...其实我很想跟你们变得更加亲近，但是之前阿么（瑟渊）问我单娜的事情时，我就觉得祂是不是想把我送回去...所以我很害怕分离的时候会舍不得...还不如先跟你们慢慢疏远，做好心理准备...”
　　“小呆瓜。”元稚笑了一下：“单娜那女人要是来索你，我们还不给呢，除非你自己想跟她走。”
　　赫尔托斯连忙摇头道：“不...我一点也不想跟她走！”
　　元稚：“那你还想那些做什么？”
　　赫尔托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你们不要我了...那我就没地方可去了。”
　　元稚：“比起胡思乱想这些，你只要做好现在就可以了。我们没人不要你。”
　　赫尔托斯：“那您觉得我现在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改正的？因为现在的我很迷茫，有时候这样一天天过去，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元稚：“说实话，我和凯曼他们一直不断轮流教你读书写字和各种知识，也是为了能尽快弥补你以前所缺失的那些东西，可是学越多想法就越多，需要你去思考的事情也越多。虽然你现在年纪还小，但面临的选择和诱惑可不少，所以在找到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之前，你先别急着跟随我们的脚步，你只要在我们身后安安心心地继续学习、大口大口地好好吃饭，然后快点成长起来，等那时你再跟我们讨论你自己的目标也不迟！”因为我想...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们大抵都会支持你的。
　　“嗯！”赫尔托斯重重点头应着，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
　　——————
　　有了先前凯曼的“先见之明”，赫尔托斯一开始进入军营的时候也很低调，在其他士兵眼中，这人除了发色瞳色特别之外...好像跟普通人也差不多。
　　赫尔托斯身上十几年来因为活蛊禁术而累积的伤口其实还没完全愈合，打斗动作剧烈的时候，伤口还是会裂开，就像每动一下都有鞭子抽打在身上一样，训练时间久了，骨头和内脏也会跟着疼。
　　其实牠很痛。可是，牠不懂得怎么跟其他人开口说这些，牠不想被人认为是在找借口逃避“成长”，凯曼他们已经很照顾牠了，并没有因为牠是个“怪兽”而害怕牠排斥牠，所以牠知道自己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了，牠再也不想回到以前那段被单娜当成“蛊虫罐子”的可怕日子了。
　　其实就算凯曼那天没那么说，赫尔托斯的行动也会因为自身的旧伤而受到限制——可是牠想快点“成长”，这个想法导致牠以为自己能做的就是忽略身上的伤痛，尽最大的努力跟上其他人的训练。
　　在军区教官看来，这外国小孩天赋不高，只不过在军校里无论是学习还是练习牠非常认真，每周班级考试时，牠总是“用尽全力”的那个。
　　一两个月后，赫尔托斯的成绩也渐入佳境，一直从低级班往上蹿。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牠就以全营体格测试第一的成绩进入精英预备班。
　　——好在没人觉得奇怪，因为牠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进步太快，就会有人眼红。预备班里排名最后的欧格就怕赫尔托斯会把他的排名给挤下去，于是他就开始在背后做一些小动作，这日清晨，欧格趁赫尔托斯去解手的时候，在牠的水壶里加入了泻药。
　　欧格也看着赫尔托斯把水壶里的水都喝了，可是半天下来，赫尔托斯什么事都没有。欧格不信邪，于是每天都给赫尔托斯下泻药，量也越来越多，可赫尔托斯的胃似乎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有一天欧格一气，把一整包泻药都倒了进去，但是他来不及摇匀，因为赫尔托斯中途回来了，欧格只能把水壶放回原位，赫尔托斯回来时喝了一口水觉得有点不对劲，牠一看，以为水壶底下有“沙子”，于是牠就先把水壶放下，转身跑去军校食堂后方的厨房里向厨师借刷子打算回来洗水壶。
　　赫尔托斯一走，欧格也走过来看着牠的水壶心想，莫非这泻药是假的？不过不可能啊，悲生黑市虽然黑吃黑，可交易方面他们是最讲信用的，说这是最强的泻药那就一定是最强的，可是为什么没用呢？他摇了摇赫尔托斯的水壶，打开喝了几口，这泻药还真的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又喝了几口，砸吧砸吧嘴，这水喝着也像是普通的水，莫非他真的买到了假货？
　　可傍晚欧格用自己的死亡证明了来自黑市最强泻药的威力，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欧格被人发现的时候，脸颊凹陷、翻着白眼坐在茅坑上，坑里全是血块。可是身为精英预备班的欧格怎么忽然死了？还是以这样一个不堪入目的死法？欧格的死让军校又多了一桩饭后奇谈。
　　实际上，当赫尔托斯还是颗龙蛋的时候，牠就被单娜抱走了，然后整个孵化期牠都泡在单娜精心调制的毒液中，泡了九九八十一天，更别说牠之后全身上下都养着剧毒无比的蛊虫了——牠早就百毒不侵了，这小小的泻药根本放不倒牠，反过来牠没“毒死”身边的人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