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第三百二十九章 漫天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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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蓝玟不说，夏佐还真没见过有谁能像玄玘这么受宠的，纵观一切，祂好像一直都被谁保护着，命运的矛头也未曾指着祂，即使有最严重的“失心”事件，众神也几乎用尽了所有代价将其换回来。
不管是以前的记忆，还是眼下的场面，祂总是被谁圈在怀里，这一分钟不是挨在太阳神身边喝茶，就是窝在冥王的怀里吃蛋糕。明明今天需要祂出面授予蓝玟神职，但整个仪式却是赤顼在主持和维持。玄玘真是一点都不改先前的脾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没有天神的自觉。
而且最重要的是——竟也没有谁反对祂成为新的天神！
前院的宴会在赤顼的住持下顺利举行，众神气氛融洽；天神的后花园也一派宁静祥和。
乌璠圈着玄玘，十分放松地把下巴放在玄玘肩上，祂只要稍稍转头，唇峰就能碰到玄玘的精灵耳，只是玄玘怕痒，一感觉到耳边有气息拂来，便会笑着躲开，不过无论怎么躲，祂都离不开冥王的掌控范围。
但玄玘其实并不喜欢这样，因为肩膀老是被压着，行动也十分受限制，祂没有反抗冥王是因为…祂反抗了也没用，一是打不过哥哥；二是…还是坚持一下“尊老爱幼”的美德吧。
老人家可能就是有点无聊了…想靠就靠吧。
不过让玄玘头疼的是，炎琎的“症状”不比乌璠好多少，甚至还要更严重一些，对方往日里只会在私底下才偶尔对祂没大没小，但如今在不少公众场合里，炎琎也会对祂动手动脚，例如只要是并肩一起走，那么对方一定是抬手勾着祂的脖子，对祂的耳朵也爱不释手，一有机会就会赖在祂身上，没个正经，走路也不好好走，就像喝醉酒似的，浑身都没有力气。
祂没有反抗太阳神是因为…祂反抗了也没用，一是打不过弟弟；二是…还是坚持一下“尊老爱幼”的美德吧。
弟弟可能就是有点寂寞了…想抱就抱吧。
玄玘叹气，谁叫祂这个老三偏偏夹在中间呢？只好由着手足们得寸进尺了。祂一边剥着葡萄，一边想念着离开了这个次元的兰玙。
乌璠搂着玄玘，默默说道：“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哎哟…当然久了，您也不看看您几岁了——嗷！”肩膀被咬，措不及防的玄玘在这之后却没有反抗动作，手上剥葡萄皮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下来——祂被咬习惯了，除了兰玙，无论乌璠炎琎还是丌瑕赤顼，都经常咬祂。
“你不觉得兰儿离开后时间变慢了吗？”
玄玘没有说话。
“而且一些无关要紧的事情都会无限放大，你看，我现在就只是坐在这里而已，却觉得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本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都会因为有这样的想法而变得更加——乌璠深深叹气：“今天是个有点特别的日子。”
玄玘随手喂了乌璠一颗葡萄：“大哥会回来的，您不要太难过了。”
“本座才没有难过。”
“哦，我的意思是，您不要太挂念祂了。”
“你这么说，但你做得到吗？”
玄玘随手把葡萄皮往碟子一扔，也很干脆地承认道：“做不到，我天天想祂，特别是觉得当天神很麻烦之后，我就无时无刻不想祂，我希望祂能回来帮帮我，陪陪我。”
乌璠心想，兰玙一定是去了别的地方寻求方法，寻求祂们六位能重新相聚的真谛。祂们之间的羁绊，缺一不可。
无论是离开的，还是留下来的，无论是存在的，还是消失的。
祂们之间的关系都不会改变。
“你知道吗…”
“嗯？”玄玘微微让开肩膀，让乌璠能躺下来枕着自己的大腿。
“我甚至都有点想念先前那些被祂揪着耳朵的日子了——”
“噗。”玄玘忍不住笑出声来，剥葡萄的手却没有停。祂知道兰玙偶尔会“攻击”乌璠，但没想到这些小细节会被乌璠放在心上。
“你知道吗…祂掐人真的很痛，总是找准我肋骨之间的位置，而且每次掐都只掐那么一丁点肉…”不明显但很痛。
“真是遗憾。”玄玘笑道：“我没被掐过，所以不懂呢。”
“要不我示范一次，让你也感受一下？”
玄玘连忙躲开，把一葡萄皮丢到乌璠脸上：“喝多了？咬我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掐我！？”
乌璠拿下脸上的葡萄皮：“这世道变了，连你都不怕我了。”
“干嘛要怕你，你要不是我二哥，我早就杀了你了。”
“…此话怎讲？”
玄玘不想回答，祂拿起湿巾擦了擦手，便发现一直站在桃花树下的夏佐。
玄玘招招手，让夏佐过来坐下，不过夏佐刚迈出一步，乌璠便化成黑雾离开了。
夏佐在方才乌璠停留过的位置坐下，残留的芙蓉香让祂觉得乌璠还未离开，他刚坐下，就听玄玘笑着对祂说道：“你别介意（乌璠的离开），我们烦烦就是这个脾气，说一不二，不过这也让祂吃了不少苦头呢。”
“你在说什么？”
“我们璠璠呢，一旦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而且还会做到底。例如祂小时候不懂事，便答应了永远不会安排监视官在天神殿内，所以即使如今的天神是我，殿内也依然没有监视官的存在，天神殿是这神界永远的‘盲点’；再比如，祂也承诺了永远不会打兰玙，所以无论兰玙怎么掐祂打祂，祂都不会还手或者抵抗；祂甚至答应炎琎，冥界的力量与之共享，祂可以把自己的左眼交给炎琎，即使祂知道祂左眼的空洞会被荆棘填满…”
夏佐：“…”
“祂也答应了丌瑕，只要有祂在的一天，丌瑕便能无所畏惧，所以乌璠会一直存在着，以永生的姿态一直存在着…祂哪都不会去…会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等待…”
“等待什么？”夏佐问道。
玄玘迎风微笑：“等待重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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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决定放下一切了。
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亡，其实都没有太大差别，好像…只有当某一个信念出现在你脑海里的时候，你的生命才会变得“有意义”。
但这句话也不完全对，没有谁规定，一定得做点什么的人生，才是人生。
一步之遥，却让他只能永远当个局外人。无法融进神明的时间里，这让夏佐感到遗憾。
不过夏佐没想到最后来给他送行的，会是炎琎。
双手背在身后，炎琎神色轻松地走在夏佐身边，祂抬头看了看云端的天气：“今天确实是个适合去死的好日子，连彩虹都出现了。”
夏佐也确定自己此时去往的方向是冥界无误：“…你也相信吗？丌瑕还存在于这世间。”
炎琎点点头：“祂一直都在啊，只是现在的祂正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存在着。”
夏佐：“这便是你的信念吗？”
炎琎摇头：“这只是事实罢了。现在没有谁能强迫祂了，祂若是想把自己隐藏起来，那便是祂觉得最好最舒适的状态，祂可以做任何祂想做的事。”
夏佐叹气。
炎琎继续说道：“无论骄傲还是自卑，人们要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活着、不走出去看看的话，这样的人生太过可惜了，祂要是能放下一切，试着去为自己而活，那么就算只是蹲在路边看看午后的花儿，这样的人生都是有意义的。”
夏佐：“为什么现在才对我说这些？”
炎琎微笑：“你就不能试着自己去理解么？就算宏伟的梦想破碎了，你也可以只让其中一枚碎片变得巨大又锋利…挣脱固有观念真的有这么难吗？”
夏佐停下了脚步。内心在此时此刻也为自己的一事无成而忏悔流泪。
炎琎转过身来，祂笑道：“其实你并不想去死，只是你仅有的机会一直在消逝，你觉得自己看不到任何希望罢了，比起递给你一把枪或者一把剑，你更希望有谁能直接对你伸出一双手，但世界总是这样，看似公平，但由于各种原因，天秤也总是倾斜的，无论今天谁死去，星星还是会发光，新的能量也在诞生，所以你并不是真正的想要死去，在今天这个普通的日子里，你或许就只是想…交出神识成为普通人，继续拥有普通又无知的幸福罢了，你就只是…想要再次获得这样的机会。”太阳神代替冥王对往生者下了一纸判定书。
是，我想忘掉这一切。
拥有神识并不好受，明明是轻而易举的呼吸都会因为已知的未来而感到窒息…如果成为普通人的话，也只盼望着普通的幸福，被太阳温暖地照耀着，在傍晚沿着河堤回家；比起金钱，更渴望有谁朝他伸出双手，道一句长长久久。
而且，炎琎接下来也告诉了夏佐一个事实——祂们之中没有谁能真正看得透丌瑕。
夏佐：“就连乌璠也看不透么？”
炎琎：“其实在这之前…烦烦也常常在烦恼这件事，祂曾说，祂实际上也不大清楚丌瑕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也经常看不穿丌瑕的内心；兰玙更是得用预言来预知丌瑕接下来的行动，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们谁也不知道祂内心的真实想法。”但这变得有趣了。
炎琎还说了个冷笑话：“也有可能因为祂透明所以我们反而谁都不透祂吧？”
这时夏佐往前方望去：“等等…这好像并不是去往冥界的路吧？”
炎琎笑道：“谁说死亡就一定要下地狱？”
夏佐愕然地看着周围有细碎的羽毛飘过，前方的道路也变得软绵绵的，仿佛来到即将举行“枕头大战”的洁白乐园。
有小天使抱着粉色的桃子抱枕兴奋地跑了过来：“炎琎大人怎么来了？”
炎琎点头：“闲来无事，过来走走…幻珹呢？”
小天使：“父神在家呢。”
炎琎点头：“那本王过去找祂叙叙旧。”
夏佐看见炎琎瞬间化成光芒消失，道别的话都来不及说，低头就看见小天使笑盈盈地牵住了他的手，还甜甜地说道：“这位亡者，请您跟我过来吧。”
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道路，道路两旁全是回忆，有之前与兰玙一起共享过的记忆，也有他分裂出来之后单独的记忆。
夏佐沉浸在一幕幕回忆里，如果让他最后一次描述乌璠的容貌，他大概还是那一句——长相特别的男人。
同样处在时光走廊中的小天使唤回了夏佐的神志：“这位亡者，您还好吗？”
“…嗯？”
“一个记忆您都要回忆这么久…那往后还有这么多的重点记忆，您都要停下脚步回顾一遍么？”
夏佐莞尔一笑：“你赶时间？”
小天使诚实地点了点头：“事关在下的月尾业绩，其他兄弟姐妹在一小时能送走五位亡者，我可不想五小时内都送不走一个。”
夏佐：“你去送别人吧，这条‘天堂路’我想自己走。”慢慢走一次。
坚信世间有真善美的小天使想了想说道：“这条路您一直往前走就可以了，只要在太阳下山之间走到尽头打开房门进去就可以了。”
“好，我明白了。”
小天使可没有小恶魔那么多猜疑，既然人家说了想自己走，并且也明白了该怎么走，那么自己也就没必要时时刻刻监督了。
善良天真的小天使，丝毫没有考虑——万一夏佐半途反悔跑路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32章 第三百二十九章 漫天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