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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第二百七十六章 落下病根 ...

  •   “陛...陛下...”维金女仆们匍匐在地上哭诉道:“王后殿下受伤了嗷嗷嗷,您看看祂这娇嫩的脚丫烫不得也砸不得...”
      洛森快步走过去一看,眉头深锁怒吼道:“谁干的!?”
      还未等元稚说什么,就马上有人指着夏佐说道:“是小夏把罐子扔进水盆里砸中了王后的脚,您看看,这噗通一声洗脚水溅得到处都是!”
      女仆们纷纷告状:“而且您看,小夏还把我们的王后烫成这样!她就是个脑残的呆子!连洗脚水都不会倒的呆子!要不是有王后护着,她早就应该被人拖出去——”
      夏佐惊慌地大喊道:“不...不是我...!”神经病!这根本不是我打的洗脚水!

      夏佐能这么大喊出声也是因为这回的确是冤枉他了,但他语调中的惊慌却是因为此时洛森看着他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杀意,夏佐连连后退——“不是我,这洗脚水不是我打的...而且那罐子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不小心掉下去的...”
      这时小春从门外适时地跑了进来,她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道:“陛下!都是奴婢的错,您要罚就罚奴婢吧!奴婢只是见天冷,怕水端上来的时候就不热了,而且今晚小夏的脑子又失灵了,所以,所以...”小春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夏佐忽然痛恨起小春来——她是故意的,她越是包揽罪责,就越是让人觉得错不在她!
      “好了好了...”真是够了,这水温对你们这种天生喜欢冷冰冰的维金人来说当然“超烫”了。元稚清冷的声音推开这令人烦躁不安的一幕,祂直言道:“水是热了点,但不至于烫伤人,那罐子也是小夏无心掉落的,她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了——“今晚就不要再为难春夏她们了,让她们回去休息吧。”
      “殿下的大恩大德小春没齿难忘。”小春抹了抹眼泪,她站了起来:“只是还恳请殿下让奴婢重新去打盆洗脚水过来,为您把脚上多余的香露洗去。”王后放过她是一回事,可国王陛下要不要发难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还是得先找个理由离开才行。
      元稚看了一眼自己全是玫瑰香露的脚,也妥协道:“...好吧。”
      忽然“啪”地一声厉响,众人不知何时牠们暴怒的国王已抽出了银鞭甩向“侍女小夏”,还不偏不倚地只打中了那“侍女”的手背。
      所有人都不敢做声了。
      夏佐原本是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的,所以此时他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的手背在顷刻间皮肉绽开——望着这道明显的血痕,夏佐心中只徘徊着五个大字——“这怎么可能!?”

      “你打她做什么!?”元稚几乎是马上就拦下了洛森想要再次抬起的手。
      洛森怒不可遏,牠沉声对夏佐说道:“这是你应得的教训,本王今天饶你一命,再有下次,可就不是一鞭子这么简单了!”
      “你疯了么!?”元稚暗暗掐了一把洛森的大腿,祂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打破了她的手那还让她怎么干活!?”这小可怜可是每天每夜都要泡在厨房里洗碗的呢!
      周围耳朵好的维金人可全都听见了——纷纷暗道牠们的王后真是善良又可爱——只是手背破了点皮而已,怎么可能干不了活呢。
      强壮的维金人向来不把这点小破皮放在眼里。
      所以洛森也有点不明白,牠把鞭子收起来,又有点委屈地指了指元稚的脚:“可是她害你受伤了,她既是奴仆,就应该谨慎小心,这是她应尽的职责...”
      元稚被这番话堵得头疼,等小春把水端过来重新洗了脚后,祂就急急忙忙让所有奴仆都回去休息——祂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习惯这样的生活呢?
      得饶人处且饶人。
      元稚把夏佐单独留了下来,不为别的,就只是怕他回去以后会“被人欺负”。元稚领着他来到寝宫里侧的书房:“今晚你就先在这书房里休息吧,柜子里有几床棉被,你按需要自取就可以了。”
      夏佐还傻傻地问道:“为什么?”其实夏佐内心是隐约知道答案的,他之所以这么问也许只是单纯喜欢跟元稚对着干罢了。
      无论何时何地,一杠抬起就要杠到底。
      元稚莞尔一笑:“看来你这回也失忆得挺彻底的嘛...这里不比外头,凡事还是小心为好。”你要是做错事不会受欺负的话,几年前也不会被人故意推进冰窟里冻坏脑子了。
      元稚扬眼看着夏佐,眼神柔和,明明粉面不施粉黛,却如雨润桃花一般,叫夏佐恍惚间不能言语,只听祂说道:“今晚你吓坏了吧,好好休息,明天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说着祂还把一小罐药膏放入夏佐身前的口袋里:“这是消炎止痛的药膏,你拿来擦手背吧。”
      夏佐望着元稚走出书房门口,他脚步一停又一顿,终究还是不自觉地跟了上去,可是来到门边他又害怕地停了下来——洛森正从一旁的衣帽间里走了出来,此时的牠已经换上了睡袍,可还是一副气势凌人的模样,眉目间凶狠得不行,这样子看着不像是要去睡觉的,更像是准备上擂台大获全胜的拳王。而且在奴仆离开寝宫后,牠又马上“烦躁”地将睡袍尽数褪下随手一抛,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条黑金色的四角裤衩。
      但开口的第一句却是——“亲爱的,你脚背还疼不疼啊?”
      元稚顿了一下,头也不回说道:“只要没人故意来踩,总是不疼的。”
      这句话很聪明,夏佐也服气。
      洛森动了动略有些僵硬的脖子,余光便瞥见了站在书房门口的夏佐。这寝宫除了衣帽间之外就剩下这么一个里间了,当初按照元稚的意愿打造成了书房,但...洛森漠然地看着夏佐,语气却有点无可奈何地问元稚道:“干嘛又把奴婢留在屋内啊?”人家不喜欢。
      “你管我呢。”元稚说这话时,正低着头站在桌边泡茶——菊花茶,清热解毒。
      洛森试探了一下:“你就不怕我大半夜里跑去书房么——”
      “你敢。”
      “哦豁,你还真是大胆,居然敢这么跟一国之君说话...”话是这么说,但此时的洛森无论谁看都是一副幸福的模样。
      元稚端着一个杯子过来,催道:“把这个喝了。”真是的,要多喝点水才健康啊。
      洛森忍俊不禁地接过杯子:“我知道的,但我最近已经多喝了很多水了。”
      元稚瞪着牠:“我得叫多少次你才喝一杯?”不叫就不喝。
      洛森捧着杯子,在元稚面前笑弯了眼,与刚刚严肃的样子截然不同,牠还傻傻地凑过去问道:“你为什么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啊?”尾巴都快要摇起来了。
      元稚嫌弃地撇开头,小声说道:“你就是让人看笑话的。”
      “咳咳。”洛森这才记起夏佐还在房内,于是牠抬手指着夏佐说道:“把书房的门给本王关上了!”
      “好了好了。”元稚再次按下洛森的手臂:“书房的门不能关,不透气,而且关了的话这里的暖气就进不去了。”
      “唔,那好吧。”弯腰抱住了元稚,洛森把头搁在祂肩上,闭着眼睛满足地说道:“你怎么能连心肠都这么‘好看’呢。”
      元稚深深叹气,然后把牠手里的空茶杯拿过放回托盘上。
      “睡吧。”元稚说道。
      洛森一个响指,侯在门外的仆人们便推门进来把烛灯一一端走,瞬间房里就只剩下了月光。
      元稚钻进被子里,背对着洛森躺下,躺在被窝里,元稚就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是有点长了...洛森见状也就没有把窗帘拉上。
      把手缩回被子里,元稚闭上了眼睛,可是祂始终感觉不到身后的床褥凹陷下来,元稚转头一看——人呢!?
      “洛森...?”元稚不安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可是左看右看就是不见洛森的踪影。

      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夏佐则是很无语,洛森不是消失了,牠就只是趴在床边的地毯上做俯卧撑罢了。
      元稚发现后也趴在床边低呼道:“大晚上不睡觉你干什么呢!?”
      “做...做运动啊。”
      元稚扶额。
      洛森一边做一边说:“你一直比我早睡所以不知道,其实我每晚睡前都会做一会儿运动的。”
      元稚欲言又止,祂重新躺了回去,不禁喃喃自语:“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夏佐心想,这好处多了去了,不然洛森这一身腱子肉怎么来的?而且这样累一累也有助于睡眠——总好过把时间用来抱你吧?

      元稚方才看手指也顺便数了一下,数祂跟洛森相识了几年——从相识和在一起...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大概也有七年了。
      但洛森只碰过牠一次,这七年里只有一次。

      除此之外,他们之间就好比关系稍微好一点的朋友那般相处着,可也算不上是“相敬如宾”,因为私底下俩人也还是会经常互开玩笑;但也说不上是“两小无猜”,因为元稚发觉自己并不了解洛森,偶尔也猜不透牠内心真正的想法。
      当然也有可能牠内心就没有什么“想法”。
      有一回节日,两人面对面小斟几杯,周围的环境也很浪漫,载着烛火的莲灯在河上飘着,河中倒影的另一面,彩灯也在天空上飘着,到处张灯结彩的,异域风情的鼓声也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并不打扰两人之间的谈话。可是元稚说话期间,洛森不经意地打了个哈欠,元稚知道牠大概是困了,毕竟短暂的外出游玩是无法真正摆脱长久以来的压力的,但祂还是笑着追问道:“困了?我说话的时候你怎么能打哈哈呢,难不成是不想听了?”这可是很重要的话呢。
      洛森连忙笑着解释道:“我现在精神太放松了所以才这样的...”
      那时的元稚还在想——祂应该是不会放手的,即使对方打着哈欠,开始不认真听祂说话也没关系。
      其实当两个人真正在一起的时候,又或者说住在同一屋檐下,真的很难有“秘密”——元稚都知道的,洛森会趁祂“睡着”时偷偷溜出去,平日里一些琐碎的小事或许祂还能质问一两声,但除此之外的事,祂管不了也不想管。
      而且两人也并不是每天都同床共枕,大部分时间里洛森都是自己一个人睡,只是很偶尔才会在元稚那儿留宿,洛森也为这份“偶尔”给出了一个理由:“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的被子特别暖和。”
      这句话的可信度简直为负数。
      元稚也无话好说,因为比起这个,祂更经常从仆人口中得知洛森会趁祂不在的时候偷跑到祂房里抱着祂的被子睡觉——这到底是什么怪毛病。
      元稚心想,这里所有的一切...大抵祂最不习惯的,就是祂与洛森之间的关系,虽说像家人一样亲密无间,可也像陌生人那样彼此之间好像隔着一条银河。
      他们的步调节奏也早已超出常人的理解范围。

      这边洛森做完五组运动后也就站起来甩了甩手,然后掀起被子躺下。
      “晚安。”牠对着元稚的后脑勺说道。
      元稚闭着眼睛,只当做自己已经睡着了,祂想,自己的心病终是落下了病根...
      眼角有一颗泪滴从鼻梁骨处直直坠落在枕头上。
      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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