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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第二百六十二章 争分夺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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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余的外衣已经祛尽,元稚虚虚地抓着身下的软垫,已经“热”得说不出话来。
乔伊天生脸盲,这仿佛是冥冥之中早就已经既定好的惩罚,亦是事实。
但是这一回,就算是寻常人不用看到脸也能感觉得到元稚的痛苦,昏暗的狭小空间里,乔伊能很清楚地看见一条条红痕爬满元稚全身,似乎有无数的蚯蚓在祂的血管里排着队争相蠕动,祂身上所有血管都浮了起来,看着就像“火苗”窜过的痕迹从祂的四肢百骸处蔓延开来,令人触目心惊!
“元稚——!”
乔伊的喊声让帐篷外头其余两人马上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冲了过去。
元稚以为自己只是普通地发了一场高烧,但实际情况比祂想象中的要更严重。
现在是寒冷的二月中,就算南疆出于温暖的南岸,那也不代表这个季节会长有什么“草莓”。
特别是南疆这种“五花八门”的奇异之地,你永远猜不着它真正的底线在哪里。
元稚中毒了,这种情况如果是放在其他地区,那可以普通地称之为“食物中毒”,可如果是放在南疆,那元稚这回的情况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阿尼塔在听了乔伊的描述后直叹气:“那可不是什么草莓,那是火焰莓,是只在寒冬生长的火焰莓。”
这边已经把生物图鉴快速翻完一遍的瑟渊说道:“...书上没有任何关于火焰莓的记载!”
阿尼塔:“因为火焰莓很稀有啊,如字面意思,这火焰莓是能带来热度的果实,它还会加速血液循环,传闻古时候有士兵为了在作战中抵御寒风,就会分食火焰莓,每人只咬那么一小口,一整颗火焰莓足够二十个士兵取暖了,可如果吃了一整颗火焰莓的话...”
乔伊:“会怎样!?”
阿尼塔看着牠说道:“你不是说,元稚在吃‘屁股草莓’之前还吃了‘仙人掌草莓’么?”
乔伊点了点头。
阿尼塔有点哭笑不得:“那就是解药。”
乔伊:“啊!?”
阿尼塔又看了一眼已经穿回衣服正在“睡觉”的元稚,一旁的瑟渊一直在给祂擦汗,也一直在给祂灌温水——外头也在持续煮着一锅热水。
阿尼塔:“祂这小皮皮一开始吃了一整颗的‘解药’,然后才吃了一整颗的火焰莓,所以实际上祂的情况已经被解药压制住了,不然祂早就被火焰莓‘烧’死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祂身体状况稳定一点之后,再出去寻找解除‘逆解’的方法。”
乔伊:“什么叫逆解?”
阿尼塔忧郁望天:“先吃解药再吃毒药,这就叫逆解呗。普通药物或许还可以这么做,但是南疆的毒物未必会这么遵守规则,所以你看,即使元稚明明已经先吃了解药,可是火焰莓还是会发作,现在祂身上的情况只有两种,一是可能解药有一部分已经被完全消化了,所以剩下的药效不够溶解火焰莓的毒性,另一种是...”
乔伊:“是什么?”
阿尼塔瞪眼:“还能是什么,只能是那颗该死的‘屁股草莓’太大颗了,不是对等大小的解药莓来解毒的话,这毒性还是会发作的。”
乔伊:“那我现在再去找一颗解药莓过来不就好了?”
阿尼塔很无力:“解药莓比火焰莓更神秘,我都不知道解药莓会不会有别的什么副作用,假如过量服用的话会不会又有新的毒性出现,又或者说,抵抗了火焰莓的毒性后,解药莓剩下的‘药效’又该怎么排出体外...”
乔伊听得头都大了:“那我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阿尼塔:“现在真的不宜‘乱动’,还是先观察一下小皮皮的情况吧,四个小时候之后如果没有更严重的情况出现,那我们马上出发,我去寻找我的一个好友,他是南疆本土人,说不定知道该怎么解决。”
——————
另一方面,夏佐在天亮之前抵达南疆边境,虽说有了虚观事先给他的地址,但是想要就这么找到单娜的“老巢”也是有些难度的。
南方的湿冷让夏佐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但是一想到只要见到赫尔托斯,那他的人生将会逆袭登顶,只要这么想,夏佐又能稍微打起一些精神继续往前走。
正午时分,夏佐看见远处有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稻草屋”,那种屋顶铺着禾秆的“稻草屋”,就像童话里画出来的那样。
——安详又平和的一栋屋子,院子里还有几只公鸡走来走去。
夏佐看了看地址,又看了看地图,再三比对之下——还真的是这里!
就这么简单?夏佐没有小看这稀松寻常的“稻草屋”,甚至不断留意脚下的土地,在这种地方,就算有巨大的蛊虫突然钻出来咬你一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夏佐这么想也很正常,只可是...要是这座“稻草屋”的本质确实是这么个危险的地方,那么它必然会很“显眼”,所以单娜才不会那么蠢,牠才不会让人发现这屋子里养着不得了的东西,当然是得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这里就只是一间普通的民屋。
就算伪装成寻常人家亦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但单娜也没必要在稻草屋周围布防,因为没什么必要——外面的人是可以轻易地破门进屋,只是...想要同样轻易走出去的话,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院子里的栅栏只是虚掩着,就连里头的屋门也只是简单关着,没有锁也没有门栓,门一推人就进去了。
屋里的布置也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干净,一尘不染。屋子中央是一张床与一张方桌,另有椅子三张,除此之外,屋子两旁的靠墙部分是一排排柜子——上面全是大小不一的陈列罐。
最上面的黑色罐子最小,看起来也最普通,不知道里面养着什么,然而从第三第四排开始,罐子里的“东西”就比较一目了然了,因为都是用玻璃罐装着的,就像那些泡得发黄的普通药酒一样,可是夏佐走近一看这其中所泡的东西,不禁毛骨悚然,因为全是一些不知名的巨型虫子,有些就长得跟外星异形似的,更有些虫子有龙虾那么大,躯体长得张牙舞爪奇形怪状。
一排排看下来,也就最底下放在地上的一整排“酒坛子”看起来最奇诡了。
夏佐数了一下,这些足足有一米高的酒坛子一共有十七坛——就不知道哪一坛养着小龙赫尔托斯了。
夏佐临行前虚观曾温馨提示他不要轻易打开这些酒坛子,任何一罐都不要,因为你永远都猜不到里头装着什么——对外人来说,如果有罐坛子里养着一头快绝迹的索司伯烛龙...那已经够惊世骇俗了。
所以就算不是装着赫尔托斯的酒坛子,就别的酒坛子来说,其危险程度几乎也是同等的,没有最可怕,只有更可怕。
夏佐望着那些巨型的酒坛子一动不动,当然他是在思考哪一罐装着赫尔托斯——可这些该死的酒坛子都长得一样,鬼知道哪个才是正确答案啊!?
——随便开错一罐他就要命丧此地的好不好!?
就在夏佐祈求赫尔托斯能给他点心电感应(毕竟他也算是来救牠)的时候,从左数起第六罐酒坛子上方的红色酒坛盖动了动。
心如擂鼓,夏佐也开始后悔——他现在真的就是一“肉体凡胎”,真有什么不死之士亦或是“活僵尸”之类的怪物从坛罐里爬出来的话,那他根本无法抵御!
——今天有可能要交代在这儿。
向生欲使夏佐小心地一步一步原路往后退去——可明明刚刚进来的时候不觉得,但现在地板的声音怎么这么大,木板之间争着嘎吱作响,仿佛是在比赛谁更脆皮谁更能吸引他人的注意!
忽然盖子不动了,夏佐马上站住脚,正所谓敌不动我也不动,说不定只是怪物们睡午觉期间在里头翻了个身呢——“嗙”一声,那酒坛盖从里面被某人不耐烦地一拳揍开。
好比午后宁静时光里的一声惊雷。
从酒坛子里探出头来的,还真的是赫尔托斯,这对夏佐来说足够水到渠成了,但是...
赫尔托斯的额角破开了一个口子,血液呼呼往外冒着,伤口周围有不少虫子堵着,也不知道是在吸血还是在疗伤。
此时的赫尔托斯依旧被人缝上了双眼,全身上下都是“伤”,缝合过后的伤口也有、未拆线的伤口也有,但都有类似的蛊虫在牠伤口附近钻出钻入。
赫尔托斯打了个哈欠,夏佐不得不看见有一只诡异的母虫正寄生在牠的舌头上,而赫尔托斯恍若未觉,只是趴在酒坛边缘透透气,顺带啃啃“鸡腿”。
赫尔托斯攥在手中的食物看起来也像是泡过药水的,因为通体呈深棕色。夏佐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按其形状将其暂时归为“鸡腿”一类的食物。
夏佐这时正佩服着自己的淡定,也感谢以往的自己已经见过了这样的大场面——要换做是普通人看见了这怪物肯定当场一声尖叫想要逃跑,然后尖叫又引起怪物的注意把逃跑者吃掉之类的狗血剧情。
但他不一样,他是主角,还是经历过这些故事的主角,所以...所以他接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其实单娜在离开之前就已经往坛子里塞了足够多的食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赫尔托斯就是吃得比别人快,如夏佐所见,牠现在就只剩下手里的卤猪腿了,如果吃完了,那就没了,得空等着,等单娜回来。
可是牠不知道要等几天。
赫尔托斯不喜欢肚子饿的感觉。
单娜只离开四天,但牠给自己的这些“孩儿们”每人留了一个星期的食物,可唯独赫尔托斯把这份七天量的食物当成一顿宵夜跟早餐——现在快吃完了。
此时是中午,所以该外出找“午餐”了,赫尔托斯一向很准时。牠也喜欢定时定候,特别是三餐规律什么的,牠最喜欢了。
夏佐还不知道此时的赫尔托斯早已把他当成了“食物”,他跑与不跑都是一样的,只是赫尔托斯还在判断眼前食物的“死活”以及“好坏”。
虽说牠不挑食,但牠也喜欢吃一些“活蹦乱跳”的新鲜食物,更喜欢吃一些肉比较多的,要是连内脏都是健康干净的那就最好不过了。
赫尔托斯只凭鼻子一闻,就把夏佐全身上下的“成分”给分析了一遍,然而得出的结论是——肌肉一般,内脏一般,心肺不太好,肠子消化也不大好。
这“食物”是活的没错,但就是质量不怎么上乘。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是个普通人类——“妈妈”曾经说过,什么都可以吃,但就是不可以吃人。
嗯,不可以吃人。
即使小龙自己跳出来了,即使小龙现在安静待着,但夏佐还是无所适从——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