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釐清心中之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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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道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偶尔仅有几个晚归的应酬上班族，走过了路灯晃出一道黑影随后又消失。家家户户大多都熄灯了，只有两三户人家的窗子还亮着灯光。
乌尔奇奥拉躺在孤儿院的屋顶，望着那因都市灯光而星星稀少的夜空。
他在感到胸闷时，经常不睡觉的上来屋顶透透气，所以他也变成了这裡的常客。屋顶这个位置，彷彿是他的慰藉。若要说为什麽，大概是因为那片宁静的天空没有地面上人们的纷扰吧。
正当他像往常那样试图让自己的心淨空时，屋顶和屋内连结的方形木製门板被推开了。
「你果然在这裡。」
墨绿的眼珠子一转，从梯子爬上来的不是别人，就是真夜。
真夜一步跨上了屋顶，把木门盖了回去，随后便朝着乌尔奇奥拉的方向走去。乌尔奇奥拉没有要移动的意思，他只是把视线又放回那片夜空。
真夜走到乌尔奇奥拉身边时，表情变得比平常还要凶狠，却反常拘谨的站直了身子，「……我就……就坐这裡喔？」见乌尔奇奥拉并没有任何透露出厌恶的迹象，真夜瞬间变得像孩子般兴奋。或许是察觉到自己有失常态，他立刻自己咳了几声，表情变回平常那般严肃，「……你还真的很喜欢半夜不睡，跑来看天空欸？这样会长不高喔？」
乌尔奇奥拉仍然没有说话，他只是眨了眨眼睛，连目光都没有在真夜身上停留。
真夜尴尬的拧了拧手心，他咬着牙，努力思考着该说点什麽才能引起他的兴趣。最终，他只丧气的想到很简单的问题，「喂……我说……」看乌尔奇奥拉稍稍动了动脖子，真夜吞了吞口水后继续说，「你这傢伙是不是很讨厌我啊……？」这话一出，他有些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你特别照顾小鬼们哪！尤其是幸瑚！我怎麽做你都不搭理呀！」别过头，真夜察觉的自己又不小心真情流露，可他停不下收回接下来的话了，「早餐不怎麽吃！中餐完全不吃！晚上是稍微吃点东西了没错，但你以为那种份量能支撑一个男高中生吗？」
这席话，他没想过居然让乌尔奇奥拉有反应了。
「……你话还真多。」乌尔奇奥拉那一直以来不愿让人看透的双眼，此时终于正视了真夜。他侧着头，眼裡似乎透着无奈，「我没说过讨厌。」
可这回应却让真夜备受感动。
「喂……真的假的，你说话啦？你真不讨厌我？」真夜兴奋的有点克制不住音量。
乌尔奇奥拉瞥了他一眼，「你很吵。」
真夜的眼睛闪亮亮的，让人有种望见了星星的错觉。对于乌尔奇奥拉开了口这件事，他觉得相当新鲜。他已经期待可以跟他对话好久了。
「你已经，想通了吗？从以前的悲剧？」
这一句话一说出口，兴奋的真夜瞬间像是被浇熄的篝火。他看着乌尔奇奥拉的反应，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乌尔奇奥拉别过了头，空气像是被凝结一般，沉默的压的真夜有些喘不过气。
没想到，打破这股低气压的却是乌尔奇奥拉。
「……你为什麽执着于我？」
他那双一向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头一次好好的看着真夜，真夜打从心底感到高兴，「因为你跟我很像。」见乌尔奇奥拉准备把头转回去，真夜连忙继续说道，「我……我是说经历啦！不是个性……」真夜扫了搔头，显得有点笨拙。
「嗯。」
「嗯你个鬼！你也太讨厌我的个性了吧？稍微反驳一下啊？」真夜忍不住大喊，随后感觉到自己失态，又咳了几声才开口，「我只是一直觉得我们可以……可以……」声音愈来愈小，真夜迳自酝酿情绪后，才小声的说道，「可以当好兄弟才对……」话才刚出，真夜立即觉得自己说了奇怪的话，他紧张之下摆出了姿态，「哼！我是说，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当你朋友也不是不行！」
乌尔奇奥拉看着反反覆覆的真夜眯起了眼睛。他从前是没跟真夜有什麽交集，但他大概感觉得出来，真夜很想接近他。而他也知道，这个彆扭的傢伙，个性其实不差，就是脸凶了点，讲话技巧也差。
坐起身，乌尔奇奥拉伸了个懒腰，随后看向了真夜，「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目的？」
「喂，别对其他人敌意这麽重啊臭小子……」意识到再度说错话，真夜赶紧打住，改口后继续说，「我是说，兄弟，对！兄弟！」他咳了几声，连自己都觉得转的很硬，「我只是想帮你走出来而已，帮你从痛苦的回忆走出来。」
这一次，乌尔奇奥拉没有任何不耐烦的动作。墨绿的双瞳与银灰色的眼眸对视，气氛似乎不再如以往那般僵硬。
有了些自信，真夜便一鼓作气说了下去，「你应该不知道为什麽我要来这裡吧？」见乌尔奇奥拉继续听着，看上去挺专注的，他才接话，「我啊，本来家庭很正常，就跟一般人没什麽两样吧？过的挺自由的。」接下来的话，却让真夜的神情黯澹了下来，「但是啊，我有一个姐姐。明明论头脑论才能，她什麽都赢什麽都拥有了，可是啊，她却逃走了。」说到这裡时，他的口吻有些自嘲，「我不能再做自己喜欢的事了，我得继承讨厌的家业，得学会那些姐姐的才能才办得到的事，我明明完全不是那一块的料……」真夜低下头来，无暇仰望那比自己的心灵还要宁静的夜空，「这样还不够，她还是个杀人犯。若那时候我没有偷跑出去玩，大概就死了吧？跟大家一起。」他握紧了拳，眉头深锁，「我想过，如果我有的不是姐姐该有多好，可是这麽一来的话，就见不到臭小鬼们，见不到理万妈妈，然后……」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笑，「现在也没办法跟你当兄弟吧？总之，大家都是因为各种理由来这裡的。日子还是得过下去，是吧，兄弟？」
微微的，乌尔奇奥拉拧起了眉头。
「太好啦，你试着反驳……个鬼啊！你在反驳兄弟的部分对吧？啊？」
乌尔奇奥拉轻轻吐了口气，继续仰望那片天空，「……没想到笨蛋也能说出一番道理。」
真夜笑了起来，虽然笑到一半发现自己被损了，不过这回他倒是不计较了。学着乌尔奇奥拉，他尝试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夜空如此的宁静美丽。
知道真夜终于鼓起勇气去和乌尔奇奥拉聊聊，而且到现在还没下楼，想必是挺顺利的。想到这裡，理万便放宽心笑了笑。
不过这个时间，大男孩们还是去睡觉比较好。
她端着两杯热牛奶，藏不住笑意的敲了敲屋顶的门板。在经过两人应声后，她便推开门板，走上了屋顶。
看着理万手中端着的牛奶，真夜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跟乌尔奇奥拉聊到深夜了。他连忙接过牛奶，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后，连忙向理万又是道谢又是道歉的，惹得理万发笑。接着和乌尔奇奥拉挥手道别后，便下楼去了。
乌尔奇奥拉也同样不让理万空等太久。他接过了理万递过来的杯子。
「能够再听到你的声音，我真的很高兴。」理万这麽说着，一边收回餐盘，一边笑得幸福。
她许久没有笑得这麽开心了。这麽有活力的模样，上一次彷彿是几年前的事。
乌尔奇奥拉转过身，往门板的方向走去，「嗯……」他又停下脚步，在背对理万之际用几近飘散在空气中的声音说道，「因为找到她了。」不待理万反应过来，他再度开口，「和乃她死了。」
有那麽一瞬，理万觉得乌尔奇奥拉与黑夜合而为一。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釐清心中之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