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个白眼狼》长木叶子

7、一个粉笔头子

　　放学时间，广播里响起那首悠扬的“梁祝”，林泽快速收拾好书包，从窗口张望着初来驾到的某人。

　　他俩都申请了走读，这好处就是可以不用上晚自习。

　　等了一会，还不见那人下楼，便急匆匆的找上去。只见二（6）班门口，几个女生正假装不经意的游荡，由于假装的太刻意，加上不住的伸头向里偷窥，反倒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于是围观的队伍渐渐壮大，叽叽喳喳，吵得拖堂的老师冒起火来，“你们哪个班的？放学了不走，是不是都想跟我去趟办公室！”

　　语闭，一截白乎乎的粉笔，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众人一哄而散，那暗器便立即、直溜且稳当的砸在林泽脑门上。
　　懵圈。

　　教室里，裘超正专心写着作业，对门外的嘈杂充耳不闻。

　　“哈，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白白受了吕爷一个粉笔头子。”身旁有人说着。吕爷的威猛，他早在这节课上见识到了。不觉抬头，一眼就望见那个瘦小的身影，正傻乎乎的揉着额头。

　　这笨蛋，还真不让人省心。

　　吕爷见自己似乎砸到，某位碰巧路过的小同学，极不自然的露出一点笑意，转身回到讲台，拿起课本，甩手走了。

　　那声“下课”飘进林泽耳朵里，尤为动听，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

　　裘超出门的时候，小小的身影正缩在角落，眼睛乌亮亮的盯着自己。左边额角白皙的皮肤上，印出一团青紫色的痕迹。

　　顿时心里闷闷的，语气不善，“你眼睛瞎啦？看见粉笔，也不知道躲。”

　　“我没看见嘛……”林泽声音小下去，那会正忙着瞅你呢。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酷拽的半背着包，下楼。

　　林泽紧跟。

　　“哥，我肚子好饿~”

　　“……”

　　“哥，你不饿吗？”

　　“……”

　　“哥，我们先去吃碗面吧。”

　　“……”

　　“哥~”

　　裘超在学校的小卖部门口停下，“站着别动！”他可不想这小馋鬼跟进来，不然保管吵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

　　外头这人无聊的踢着水泥地面，心里盘算着，该如何骗到那碗垂涎已久的大碗面。呸呸呸，不是骗，不是骗。

　　“头抬起来。”裘超拿了根冰棍，指头被冻得通红。

　　“这么冷的天，你要吃冰棍儿？”

　　“你怎么就知道吃。”皱起眉，抬手，把那冰冷冷的东西，按在林泽额角。

　　“嘶……你快拿走，冻死了！”见他手舞足蹈，裘超闷笑。

　　“敷一会就好了，别动。”

　　不要啊，林泽在心里哀嚎，却停止了动作。

　　“我头一次见到，被一粉笔，砸成这架势的倒霉虫。”

　　冷哼一声，都怪这天生的毛病，随便一磕一碰，立马就青一块、紫一块。

　　以往，林泽从没将这些小伤放在眼里，反正也不疼，过几天就消了。就连老林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

　　此刻被这么郑重其事的关注着，小心脏都不觉“咚咚咚”跳快了几分。

　　半天，那人才将手撤走。林泽额角被冻得发麻，哈了口热气，焐着。

　　“你这样，我刚不是白费力气？”说着便准备，再来一次。

　　“啊！祖宗，饶了我吧。”林泽捂着头，逮着个空挡儿，麻利的溜了。

　　大街上，放学回家的同学，三三两两的走着。

　　林泽扶着车龙头，赖在“李记面馆”前，不肯走。

　　“好哥哥，来碗面吧，饿晕了都。”

　　“成吧。”裘超装作不乐意，其实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不知为何，他就爱看他可怜巴巴，有求于自己的模样，贼爽。

　　“老板，来两碗牛肉鸡蛋面，要大份！”

　　“好嘞。稍等五分钟。”

　　林泽乐呵呵的，“这面特别地道，保管你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那人蜷在窄小的桌椅里，极不自在。精致俊美的面容，在小店灰暗暗的背景下，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是不属于这里的，这一刻林泽心里五味杂陈。

　　两大碗面很快被摆上了桌，热腾腾的雾气直往脸上扑。林泽闷头吃面，那蒸气熏得他莫名其妙的想掉眼泪。

　　为何会这么难过呢？裘超离开这里，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未来某一天，他总会回到原本的生活。

　　这里的一切，这里的家，这里的学校，这里的人，包括林泽自己，只不过是他脱轨生涯的一部分，不是吗？

　　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嬉笑声，失落的情绪在心底化开，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心脏，这种痛，不着痕迹，却刻骨铭心。

　　裘超见眼前的小人，只顾吸啜着面，小嘴吧唧吧唧的，难得清静了下来，却有些不习惯。自己这是找虐啊。不觉摇了摇头，晃去那一闪而过的烦躁。

　　回去的路上，林泽在前头可劲儿的蹬着自行车，这老旧的家伙，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在抗议，又像是无助的呻吟。

　　“小泽，你慢点。”裘超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给摔着了。

　　林泽真就慢下来，两脚随意踩着，两人渐渐并排。天色暗了，路边光秃秃的树枝，隐在夜色里，留下孤零零的半边身子。

　　在这个安静祥和的傍晚，这条人烟稀少的乡村小道上，裘超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小镇，其实并没那么可怕。

　　隔天早上，裘超拎着保温桶，斜靠在黑色的捷安特上。

　　“咦？这里该不会是……饭菜吧。”林泽一扫昨日的阴霾，神色飞扬起来。

　　“嗯。奶奶早上起来做的，一菜一汤。”就猜到这小子会傻乐。

　　“哇，我太爱许奶奶了！”林泽开心的接过保温桶，放在自己车框里。他本没把那句“明天带饭”放在心里，谁想竟然成真了。“中午一起吃吧，我去找你。”

　　“得了，我怕不够你吃，我还是去食堂吧。”

　　“别啊，这么大，够两人吃了。你真当我是猪啊！”

　　“哈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