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个白眼狼》长木叶子

12、孩子不是我的

　　林泽心里犯哆嗦，怎么就这么倒霉，偏被教导主任撞见。要知道，他可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

　　“老虎”这绰号，绝非浪得虚名。

　　苍天、大地、如来佛祖，保佑我们吧！

　　办公室内，“老虎”正吹胡子瞪眼睛，“说，怎么回事？”

　　林泽心虚，头低得都快埋进衣服里。

　　一时空气凝固了几分。

　　“主任，是这样的。”裘超用袖口抹了一把鼻血，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今天早上我们买完千层饼，正准备回学校，突然被一伙人拦住。他们二话不说就上来抢我们的饼，态度十分粗暴！”

　　“老虎”露出诡异的笑，“所以你们就打起来了？还打得鼻青脸肿？臭小子，你蒙谁呢你！”

　　头大，头大，林泽头大。这是什么破借口，鬼才会信好嘛。但现在，也只能将计就计。

　　他心思一转，悄悄往自己大腿上一掐，硬挤出半框眼泪。

　　裘超继续信口开河，“主任，我们不敢骗您。记着，开学第一天，您就教导我们要按时吃早饭，这样才能保证充足的精力和听课效率。那千层饼是我们唯一的早饭，这一上午净指着它过活了。”

　　林泽顺势砸吧眼睛，小小的眼泪翻涌而下，“他们人多，我们敌不过，饼早就被抢走了……”

　　刚说完，他肚子就争气的咕噜咕噜叫起来，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响亮且悠长。

　　好样的！林泽差点就要拍着肚子，夸上一夸。

　　“老虎”瞅着两人好半响，才开口，“每人写五百字检查，给我详细地说明，他们是怎么抢走千层饼的！”

　　“好了，回去上课吧，我去食堂给你们拿几个包子。”

　　哇！“老虎”转性了？这么温柔，这么体贴！

　　总之，顺利过关，棒呆！

　　两人火速出了办公室，对视一眼，都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这是裘超在初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架。此后，无论他受到多大打击，都不曾再动过粗。

　　他在老师眼里，是勤奋好学的好学生，成绩从来是年级里数一数二的。没有城里孩子的娇气，作为班长可以说是任劳任怨。

　　可人多的地方，向来不乏谈资。总有些好事者，将事端挑起，推在能力者身上。

　　中考那年，学校出了一件史无前例的大事:一位三年级的女生，在体育课上流产了！

　　那几天，小道消息铺天盖地传来，舆论却压倒性的指向，那个送女生去医院的男孩。

　　男孩不是别人，就是他们班的班长——裘超。

　　本来好心的善意，被曲解，被无故放大，挑拨至极。“人言可畏”是他从没体会过的深渊。

　　莫名其妙被谣言说成是孩子的爸爸，更有甚者挖出他父母离婚的消息，指责他妈水性杨花。

　　而他就像有了前科，难以洗脱嫌疑，定罪在传谣者看来，那么理所当然。

　　林泽听到消息，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端端正正坐在课桌前，写着试卷，神态从容，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响。

　　窗外绵绵的细雨，落在玻璃上，滑下一行行透明的水渍。

　　这一刻，在林泽眼里，仿佛一幅安静而美好的画。那画中人干净、纯洁，了无瑕疵。

　　不顾众人的眼光，林泽来到他身边，直至鼻尖传来对方熟悉的气息，才陡然放下心来。

　　“看你的状态挺好呀。”林泽特意放松语气。

　　裘超挑眉，“怎么，我该表现得不好吗？”

　　“啊？不是，不是。”林泽急忙摇手，生怕惹得他不高兴。

　　下课时间，教室里吵闹声不绝于耳。隐约夹杂着，某些刺耳的嘲讽。

　　“瞧瞧，那二年级的还来找他，也不怕被带坏咯。”

　　“就是，就是。我们以后还是离他们远点吧！”

　　林泽暗暗握紧拳头，气极反而想要发笑。这些人，令他害怕。

　　“你相信我吗？”不知何时，裘超停下笔，仔细望向他，声音低沉透着一丝沙哑。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你！”林泽迫切表达着自己的心意。他看见那双原本暗淡下去的眼睛，重新焕发出神色，不觉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回去吧，快上课了。”裘超扯起嘴角，浅浅的笑意化开。

　　“好，下午我等你一起回家。”林泽回笑，语气坚定，又带着说不出的柔软。

　　“我等你”这三个字，几乎耗费了林泽整个青春。

　　他奋不顾身的将大把时间、精力，蹉跎成一段一段无法忘怀的过往。

　　裘超顺利升上了一中，慢无休止的谣言，终于被淹没在女孩坦诚布公的话语里。

　　要不是学校的出面调查，难以想象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林泽在这件事后，渐渐发现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人变了。

　　从前的喜形于色，被时常挂在嘴角的笑容所掩盖。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无形中疏离了亲近感。

　　许爷爷将这一变化，归为自家孙子长大了，稳重了。

　　裘超的话开始越来越少，发呆的时间却越来越多。很多次，林泽发现他靠在桌边，望着窗外广阔的天空和田野，一晃就是很久很久。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又似乎有什么慢慢脱了轨迹。

　　一中位于县城，距村子有几十公里，裘超自然而然选择了住校。

　　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不仅是许家，连林家，都格外在意这好不容易的休息时光。

　　两家人聚在一起，老林就会开始念叨:“还是你们家超有出息啊。我们家小泽半吊子的学习方式，我都不想提了。”

　　有这么损自家儿子的嘛。哎，自己明明很努力学啦，成绩还只是在中游偏上一点徘徊。

　　“其实小泽很聪明，只要能静下心来学，一中还是可以冲一冲的。”裘超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

　　哇！虽然被夸了，但林泽还是不敢企图一中。毕竟只有班里前几名的同学，才有可能会被录上。

　　“不能吧，我没希望的。”

　　“臭小子，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老林用筷子狠狠敲了一下儿子的头，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是……没信心。嘿嘿。”林泽露出招牌式傻笑。

　　众人跟着乐呵，往往此时，小手套也会附和着“喵喵”叫。

　　一岁多的小手套，毛发已经变得十分浓密，绒绒的手感，摸起来格外顺滑。

　　小家伙总爱粘着林泽，而林泽又爱粘着裘超。所以场面常常演变成，懒洋洋的喵咪靠在哥哥怀里，被弟弟舒服地爱抚着。

　　直到后来这只猫，越来越懒，越来越肥，重到林泽都快抱不动了，许爷爷才下定决心要让它减肥！

　　只是减肥这一事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林泽在接下来一年里，就深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