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铁短篇汇总》张锦念

23、《Exchange》一

　　虫铁。
　　人类×血族。
　　“您想要我的血？这当然可以。”

　　血滴坠落融入地面，繁复花纹构成的法阵由黯淡无光至骤然亮起。低级魔物嘶嚎着怒吼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暴风雨夜里的潮水般乌泱泱遮盖了整个视野。
　　五颜六色的亮光照亮了夜空，尖啸在城堡内外炸响。血肉横飞，尸横遍野，惨叫划破空气刺入耳朵。干涩而苍白双唇轻轻开合吐出晦涩音节，光柱瞬间暴涨联结天地，击破[界线]向人界传输。
　　白光携着男人落在屋子前的草坪上。男人身上的衣服支离破碎，几乎只剩下布料。伤口东一道西一道挂在身上，血迹斑驳错杂，伤痕青紫遍布。地上法阵的亮光黯淡下去，男人捂着腹部一处伤口指缝间血迹溢出，他喘息着艰难的、跌跌撞撞的行走着，殷红的血从垂着的手指尖滴下，留下一条血径。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敲一敲门。跌倒在台阶上他趴伏着喘息，手颤抖着按在心口，魔力驱动使契印滚烫发热，他失去最后一丝力气脱力晕倒。

　　从一个小时前起，他就莫名其妙的无比焦躁，不安像是溶解在空气里被掺杂进氧气，随着每一次呼吸进入体内，被血红细胞传输至全身。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上擂着鼓，血管鼓动的声音击打着鼓膜，一下一下不厌烦不停息的动作着。几乎布满了整个胸膛的血红色纹案发胀发热，仿佛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这很古怪。Peter闷闷的喘了口气，伸手拿起手机。契印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她也没有对这种情况有过什么说明。他想要给她发个消息，却先一步收到了消息。
　　“契印有情况吗？”她发来语音，音调有些不稳，气像是没喘匀。背景音里满是尖叫、惨叫、爆鸣声、高速气流声，所有声音都让他想起战|争。
　　“你那边怎么了？”Peter询问道。她说过契印是Mr.sStark留下的，如果有异常就是他出了异常——老天他现在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说不定这次的异常意味着他能见到他。
　　思绪至此Peter猛地站起，他边等着她回消息边往专门储血的冰箱走去，上帝保佑，血储藏的量甚至够装满一个浴缸。
　　“事情很大很复杂，一时半会没法跟你解释。”她突然说了几个Peter听不懂的字节，接着爆炸声就像从近处传来，Peter忍不住摸了摸耳朵。
　　“Tony出事了，他应该在往你那边走，也有可能没办法过去只能传送。他状况——”又是几声听不懂的音节和刺耳的惨叫——“应该很不好，你应该有感受到情绪的不稳定，那是他的情绪——”她骂了一声，掐断了语音。
　　Peter点开下一条。“你知道怎么帮助他的，照给你那本书上面的来。不管你储藏的血够不够用，喂他点新鲜的。他要是在呼唤你的话你会知道的，别回我了，我得专心。”
　　锁了屏幕他心神不定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以他五感的灵敏度，他现在起码应该能听到屋外草丛中虫子翅膀的摩擦声，但现在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与血液流动的声音。心脏加速有力的跳动，血管膨胀收缩血液在其中奔涌。他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自己一杯冷水，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脸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状况应该很不好”，她用了“应该”作为副词，但Peter知道实际情况只会比“很不好”还要不好。人情是他在八岁时欠下的，现在他已经二十岁了，Tony却一直没有来找他。
　　极度的自负，淋漓尽致的高傲，一路顺风顺水，行至巅峰就一直停留甚至是从此在巅峰定居，他完全没有必要去找这样一个小小的人类去讨回人情。如果他来找他，一定是到了走投无路，除了他家没有其它地方可去的地步。
　　到了哪种状况他会被逼到如此地步？这种地步实际又是怎么样一种状况？Peter烦躁的搓了搓脸，他感觉很不好。他想象了一下Tony会有的情况，无外乎都是血流成河的。如果要这样他才能见到他，那他宁愿一辈子没这个机会。
　　在猛地被屋外沉重的脚步声抓住注意力时，Peter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从脑子里乱七八糟血肉模糊的想象中抽身出来。平稳下来的心跳瞬间加快， 喉咙干涩他忍不住吞咽一下，神思发虚。
　　会是Mr.Stark吗？他有些紧张的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捏紧了拳头。接着脚步声戛然而止，衣物摩擦声与什么东西倒地声在胸口纹案猛地烫热起来的前一秒响起。Peter意识到这就是她所说的“你会知道的”，他迈开步子往门口跑去。
　　他打开门，看见眼前景象时心脏被用力攥紧，紧的发疼。台阶上一个呼吸微弱的男人趴伏着，他满身血污，血腥气浓厚刺鼻。从他脚下到草坪上浅一滴深一滴的血迹断断续续形成一条线，几个地方他似乎是停顿了，红色晕染的比其它地方范围更大。呼吸声轻的几乎没有，Peter蹲下身去将他拦腰抱起，身体贴着身体时他才感受到了他胸膛里传来轻轻的、软弱无力的震动。他的体温冰凉刺骨，也不知是伤势过重引起的还是本身就这样冰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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