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妖百鬼夜》啾揪

15、第五夜：彼岸忘川（2）

　　京都城内各个地方的结界都被人动了一遍上面怎么可能会没有半点反应？不多时就有其他散家驱魔师寻了过来，瞧见是苏家弟子在重置结界，纷纷迎了过来。
　　苏祈趁苏望被散修们缠住了，瞅准时机便溜了出去。
　　呵，苏云岚以为仅凭一个苏望就能看住他？那也太小瞧他苏祈了！
　　京都人多地杂，苏祈把自己以前布过阵法的地方都去了一遍，见那些血阵并没有遭到破坏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破败的墙壁上，抬头望着天上的血云，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寒冷的气息好像深至骨髓，苏祈打了个寒颤，在不安中快速捏指掐诀。
　　算出的结果让他微愣。
　　大凶。
　　这可还真是……
　　扑面一阵寒风袭来，风中夹带着一道凌厉的气势，苏祈立刻侧头，他耳侧的墙壁上立刻多了一道拳印。
　　由不得苏祈放松，那道隐藏在风中的攻击又袭了过来。
　　白袖滑落，苏祈捏住扇柄开始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交手。两人你来我往，昏暗的巷子中地上明明有两道身影，另一道身影背后还隐隐可见狐尾。
　　白袖翻转，苏祈往后退了半步，空气中是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眼角余光瞥见地上的影子，“狐族？”
　　是狐族，那就好办了。
　　将白袖置于两掌之间，苏祈飞快地翻手结印，黄昏下藏匿在空气中的妖族被震慑出原型，正是一只三尾的小狐狸。小狐狸被从隐身状态中打出来，正一手捂着胸口愤恨的瞪着苏祈。
　　“是你？”苏祈满脸讶异。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安闻人狐族。
　　狐族向来少女，三大狐族近百年来也不过只得一女，正是这个外貌不过豆蔻年华的小狐女。
　　这狐女名为闻人簌，据说是闻人家内定的下一任家主。苏祈曾有幸在长安与这小狐女有过一面之缘，彼时这狐女侍女成群，奴仆成队，好不威风！只是今日这小狐女怎么跑到京都了？还竟然对他出手？
　　“你认识我？”小狐女声音软软糯糯，一双淡紫色的清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苏祈无奈，往前走了两步蹲到闻人簌身前：“我是认识你，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也认识我，否则就不会对我出手了。说吧，为什么要袭击我？别说什么失手啊，你这手法一看就是特意的。”
　　闻人簌闻言冷笑一声，小姑娘满脸傲然道：“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有本事你杀了我呀！哼，我谅你也不敢！我告诉你，就凭你的所作所为，死十次也不过分！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是不敢杀你，但让你吃点苦头还是能做到的。”苏祈说着在闻人簌身上点了几下，就见小狐女脸色顿时一白。“苏祈，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动不了了？”
　　闻人簌难得吃一次亏，吓得哇哇大叫。苏祈逗弄着小狐女，瞧着对方吓得花容失色的模样，心底的压抑感也稍稍轻了些。
　　他一把摁住闻人簌的脑袋，瞧着小狐女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轻轻笑着道：“那你现在可愿意说说你为什么要来偷袭我了？”
　　苏家是驱魔世家，闻人家虽是妖族，但也隶属正道，自然是不可能结下如此生死怨。
　　苏祈等着小狐女的答案，谁知原先还吵闹不停小狐女立刻安静下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身后的尾巴焉巴巴地覆在地面。
　　“阿九在我那儿。”她说。
　　苏祈左眉一跳，“你说的阿九……是白九？”
　　闻人簌杏眸大张，“我们狐族除了一个白九，还会有谁叫阿九？”
　　苏祈这才想起来，狐族和人族不同的是，他们虽姓氏不同，但却有同脉之情，常言道：天下狐族是一家。
　　苏祈感觉到自己心跳快了几个频率，他按捺住呼之欲出的激动，轻轻缓缓地开口道：“白九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语气中的小心翼翼让闻人簌怒火又旺了三分。
　　“你还敢提！”浑身上下动不了丝毫的闻人簌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你竟然还敢提！苏祈，你就是个人渣！我真后悔今天我是一个人来的，有本事你现在杀了我，不然等我回了长安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闻人簌的态度强硬得过分，那是毫不遮掩的恶意，苏祈甚至还从中察觉到了丝丝杀意。
　　“小九他怎么了？”苏祈从脊椎尾蹿上一股寒气，寒气中是愈渐浓烈的不安。
　　只是他还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和闻人簌出现时的扭曲不同，那种扭曲就像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吸进去一般。
　　苏祈一惊，迅速给闻人簌解了穴，带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小狐女往后撤离。
　　只见原先苏祈待的地方处出现的小黑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很快就有半个巷子宽了。
　　苏祈对这黑洞无比熟悉，与其说是黑洞，不如说是一条通道，一条通向鬼界的通道。
　　闻人簌也认出了这通道，扒在苏祈身后喃喃道：“怎么京都也……”
　　也？
　　苏祈瞬间想到几个月前灵犀城多出来的三条通道。
　　只是还由不得苏祈多想，漆黑的通道里瞬间飞出一只黑爪，抓住苏祈的胸襟就往黑洞里拖。速度之快连闻人簌都来不及从苏祈身上跳下去，就被连带着拖进了黑洞里。
　　视野里一暗一明，再睁眼时眼前的风景就成了幽暗的花海。这样的风景苏祈见过无数次，自是熟悉不过，小狐女却是头一次见，瞧着脚下的花生得美丽还想着伸手去摘。
　　“别动。”苏祈抓住她的手，“这花有毒。不止是花，这里你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有毒。”
　　闻人簌闻言一愣，悻悻的收回手，再看脚下妖艳异常的花朵时都带着几分审视。她问苏祈：“你怎么知道的？”
　　苏祈踩着脚下猩红的花，“来鬼界，没有邀请函的话碰什么都有毒。这个常识你家里的前辈没和你说过吗？”
　　闻人簌哑言。
　　这个她当然知道，只是她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是鬼界。
　　许久，她才缓缓道：“可是鬼界不是都有专门的通道吗？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我原先还以为就长安有呢，没想到你们京都也有！”
　　“长安也有？”
　　闻人簌“嗯”了声，“前两个月长安多出了条，上个月又出现了条，现在我们长安都有三条啦！”
　　“那你们是怎么处理的？”苏祈问。
　　一座主城最多只能包容下三条通道，再多就容易引发两界崩塌。当初墨台氏和君家就是为了封印灵犀城多出来的那两条通道，才会引发后面的遭遇。最后通道没了，灵犀城也没了，就连墨台氏和君山也不知所踪。
　　闻人簌年纪不大，到底孩童心性，阴差阳错来了个这么奇特的地方，早就忘了自己对苏祈的那点小间隙，现在只顾着探视周围的环境。
　　对于苏祈的问题也只是心不在焉的回答着：“这个啊……具体我就不知道了，族里的叔叔伯伯们脸色虽然都不太好，花家的姐姐们也忙里忙外的。不过我阿娘说了，有箐姨在，不会出什么事！”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富贵小姐。
　　嗯，妖族小姐。
　　说到长安的事，闻人簌不禁又想到了还安置在自己家中的白狐，在身后左右摇摆的三条狐尾又竖了起来。
　　她蹬到苏祈身前扯着他的衣袖质问道：“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说！你究竟对阿九做了什么他才会变成那个样子？你知不知道我们狐族都是小心眼的，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缘由来，不止我们闻人氏，天下狐族都不会放过你的！”
　　苏祈不动声色的扒开闻人簌的爪子。
　　他道：“我不小心把他送我的折扇弄坏了……”
　　闻人簌狐疑：“只是这样？”
　　“……还收了别人的礼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闻人簌更不信了。
　　“真的就只是这样？”
　　“真的就只是这样。”
　　“那更不应该了呀……”
　　闻人簌就像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蹲在地上纳闷的就想去拔那些花儿，但又想到苏祈说这些看似美丽的花都有剧毒，才又悻悻的收回了爪子，只喃喃着“这不应该呀……”
　　“怎么不应该了？”苏祈问。“是不是小九出什么事了？”
　　闻人簌闻言，看苏祈的眼神更复杂了。
　　那种另苏祈无比烦躁的不安又顺着背脊爬了上来，他道：“小九到底怎么了？”
　　低沉的男声里就像蕴含着一只凶兽，闻人簌被震慑的险些跌坐在地上。
　　“是……是出了点小情况……”
　　“什么情况？”
　　“阿九他……”闻人簌顿了顿，道：“阿九他的修为……没了。”
　　“你说什么？”苏祈不可置信。
　　闻人簌从地上站起来，望着苏祈一字一句道：“阿九的修为没了，全没了，一尾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