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白羽^_^

119、失去

　　112

　　和十年前一样。周骏抱着清羽坐在地板上看片儿。小白是只世俗的猫，对艺术没啥兴趣，专心的在卧室里玩自己的小皮耗子。

　　捍东和蓝宇好上了，捍东结婚了，捍东离婚了，捍东出事了，蓝宇......死了。
　　清羽哭得稀里哗啦。该哭的地儿和不该哭的地儿都哭。从捍东摘下围巾给蓝宇戴上，清羽就开始掉眼泪，也不出声儿，就是哗哗的掉眼泪。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这是电影，你哭个什么劲儿？”周骏一面恶声恶气说，一面搂着清羽瘦弱的肩膀，轻拍。

　　“亲哥，行不？别哭了。”
　　哭。
　　“祖宗！您别哭了。”
　　还哭。
　　“老婆，老婆行不行？”周骏没招儿了。
　　“噗——”清羽笑出来，抹掉眼泪，“谁是你老婆？我可不是！”
　　周骏心里很堵。

　　“不哭了。”清羽挣脱周骏的怀抱，“累了，睡觉！”
　　周骏洗澡、铺床，钻进被子里鼓捣出点热乎气儿，才叫清羽钻进来。清羽也不客气，把冰凉冰凉的身子往周骏怀里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周骏呲牙咧嘴缓了半天才缓过来，冲着天花板翻了翻白眼儿。

　　清羽听到周骏的呼吸变得均匀，慢慢的睁开眼。他穿上衣服，仔细的给周骏掖好被子，开始打扫房间。小白没有睡，瞪着蓝绿的眼睛跟着清羽。
　　清羽把一切整理好，找出两个人从台湾逃来大陆时用的一个小皮箱，装上自己常穿的几件衣服，还有一对偶人。
　　一个是爸爸做的，一个是周骏。两个清羽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真好。我其实是一个一直都很幸福的人。
　　小白看出不好的苗头，起劲儿的扒拉周骏。周骏睡死过去一般。清羽把不安的小猫抱起来，摘下自己的戒指，用常带的白金项链穿起来，挂在小猫的脖子上。
　　“小白乖。记得不要跟周骏哥哥耍小脾气。要让周骏哥哥抱你、疼你，你也要爱他，照顾他，知道吗？”
　　小白的毛儿全炸起来了，凄厉的尖叫。

　　清羽拎起箱子走出去，又折回来，抽出一张便签纸，想给那个人写几个字儿。
　　我好......
　　清羽潦草的写下这两个字。然后呢？爱，恨，不舍，伤心还是委屈？好像这些字眼都很苍白。
　　泪水又一次模糊了眼睛。
　　林清羽，你不要哭，你刚才不是在那个人怀里任性的哭过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眼泪？

　　清羽从心里鄙视自己。

　　在模糊的泪光中，清羽仿佛又看到那个雪天，捍东和蓝宇意外的相遇，捍东摘下围巾，给蓝宇带上的情景。
　　原来，这十几年二十几年来，自己和周骏过的就是这样的一种生活。
　　淡淡的温柔，小小的心安。
　　足够。

　　清羽划掉先前写下的两个字。
　　“骏，我什么也没有失去。”

　　清羽写下这九个字，心里很平静。

　　他放下笔，把周骏挂在衣架上的围巾摘下来，慢慢闭上眼睛，怀着虔诚的心情，把它轻轻戴在自己的身上。就像这一切都是那个人在为自己做一样，就像这十几年来，许多许多次自己出门时，那个人为自己做的一样。
　　清羽关上门，消失在风雪中。

　　爱是给予，所以永远不会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