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白羽^_^

113、太子

　　117

　　清羽躺在床上，瘦弱的双手死死抓着被子，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梦见母亲。
　　在北海道的家里，千夜紫石背对着他，在忙着什么。
　　“妈 ，您要做什么。”
　　“给周骏一份结婚礼物。”
　　“给......骏？”
　　“ 他要结婚了，”紫石讽刺的一笑，“你还不知道吗？”
　　“不会，”清羽笑，“您别多心，骏他不会。”
　　清羽试图转到母亲的面前。
　　紫石仍然固执的背冲着清羽。
　　“清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很有魅力，那个叫周骏的男人离不开你？你现在对他已经没有用了，只不过是他少年时代欠下的债务而已。就像我......对于你父亲一样。”
　　“......”清羽有些怕了，紫石鲜少提及父亲。这是怎么了？他试图转到母亲面前，可是始终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妈，其实我没觉得骏是离不开我的。我现在确实......是他的累赘。他要是厌倦了，那就......算了吧。我自己过剩下的日子。”
　　“背叛的人都该死！清羽，我们终于是一样的人了，你终于也被人抛弃了。我们把那个小畜生毒死吧......”紫石尖锐的笑了，“用紫藤，好不好？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他为他的所做的一切后悔到死！”
　　“不要！”清羽急了，“您答应爸爸不再做紫藤了，别做了。”
　　“咯咯.....”紫石笑得很奇怪，“你爸爸，你爸爸也答应了要照顾我们一辈子，他做到了吗？”
　　清羽害怕了，试图转到母亲的眼前。
　　还是背影。

　　清羽猛然明白了。两面都是背......没有脸。
　　噩梦惊醒。
　　清羽坐起来大口喘气。梦是人的本心，我是不是在心里，对那孩子的背叛怀着深深的恐惧？

　　尖锐的电话铃声。
　　清羽勉强爬起来接电话。
　　“喂？”清羽有气无力，还沉浸在刚才的噩梦里。
　　“哥，是我。”一个温柔、平静的声音。
　　“知秋？”清羽愣在那里。

　　在清羽的记忆里，知秋比周骏还要小几岁，美丽的，同时又有几分别扭的小男孩，在午后的阳光里，一个人编草蝈蝈的小男孩。
　　这样的小男孩，蓝调的李老板养了好几个，专门对付那些vip的客人。
　　清羽一般是不进“暗包”的，如果不是那天丁丁要陪女朋友回老家，让他替班，清羽永远不会见识到“暗包”有多么龌龊。

　　清羽捂着鼻子收拾地上的脏东西。一不小心，碰了墙角的一个装饰花瓶。
　　真疼！清羽改成一手捂鼻子一手揉头。
　　他看见墙上的画幅慢慢的升起来，墙上，渗出了血。
　　暗门钝响着打开了，一个尖锐恶心的声音传出来：
　　“爬出去，有本事爬出去，嘻嘻......”
　　小小的知秋，就这样跌进清羽怀里。
　　清羽永远无法忘记那孩子苍白瘦弱的身体上有着怎样妖冶鲜艳的伤痕。他空洞的眼睛盯着清羽，像要盯穿他的灵魂。

　　“哥，我真想死。”平淡，绝望，与年龄绝不相符的语气。
　　清羽是怯懦的，可是在那一刻，他心里没有半丝恐惧。他用一种极度鄙视的眼神，注视着暗影里，那个臃肿的，正在粗喘着的男人，一句无比清晰的骂词，从淡红的薄唇中蹦出：
　　“猪！”
　　这是清羽这样有教养的孩子，所能骂出的最粗俗的话语。
　　那个人尖声笑了：“林......清羽，是吧？我喜欢你现在这副骚样儿，一起进来玩玩儿？”
　　慢慢逼近。
　　清羽把受伤的知秋护在身后，无所畏惧的望着男人。男人轻佻的笑了，高大肥硕的身躯，在清羽苍白的脸上，形成一道阴影。

　　将近二十岁的清羽瘦弱得如同十六七岁的少年，男人像提一只兔子似的把清羽提起来，扔进暗阁里。
　　“扫兴！这年头儿，连这小崽子都不是雏儿了，我听说.....你还是？嘻嘻。”
　　那男人把清羽按在身下时，清羽狠狠咬住了男人的手臂。他是那么用力，甚至尝到了鲜血的气息。男人暴怒，这么不听话的凯子，还是第一次碰见，果然是欠调教。他抓起地上的鞭子，狠狠的抽打清羽的背。
　　清羽不松口，纤长的指甲扎到男人的肉里，折断，流出血。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让这个糟蹋孩子的男人去死。

　　清羽感到自己背上的皮几乎被男人揭掉了。在疼痛和慌乱中，他从地上抓起了一根尖锐的钢钎，灵台一片空灵。几乎是本能的，清羽将它刺入男人的身体。
　　男人怪叫，更加疯狂的用鞭子抽打清羽的背。清羽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他一次次把钢钎扎进男人的胸口里。
　　“猪，你这头阉猪！那么小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下的手，你怎么忍心？挺好的一个孩子......你怎么忍心.....”
　　清羽觉得自己好像哭了，不是因为恐惧。

　　“哥，他已经死了。”知秋站在门口，平静的说。
　　清羽抬起头，从半疯狂的状态中平静下来。
　　“叮——”凶器落地。
　　清羽后怕起来。

　　知秋慢慢走过来：“哥，别怕。”
　　孩子用伤痕累累的小手抚摸清羽脸，“是我杀了他，不是你。”
　　清羽看见孩子笑了。
　　满室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