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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毒 醒来正是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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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正是黄昏,我卧在床上头脑不是很清醒,望着有点熟悉的天花板我恍然:“绘竹!和我一起的人呢?!”
“小娘子醒了?!”绘竹疾走过来,“人?绘竹不清楚,是江掌事带着小的们把小娘子从雍王府接回来的。”
从雍王府回来的?看来槐岭的人找到了我和火儿姐,我慢慢动了动后背,但因为太疼却没能动多少:“我睡了多久?”
“按雍王的说法小娘子快晕了四个时辰了,小娘子你先别急着动,”绘竹边说边娴熟地帮我摆了个舒服的动作,“你身上的毒还没拔干净,虽然槐大夫给了解药,这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
“哪个槐大夫?”
“雍王府上的槐斤大夫,从雍王只是个靛玉郡王的时候就跟着雍王。”
从靛玉郡王时期就跟着槐热了?这槐斤必不是等闲之辈,只有有用的人才能长久地留有自己的位置,在南楚更是如此,南楚的血缘优势比起中原实在太低,就皇子来讲要是没点军功一辈子充其量也就是个紫晶郡王,见到高阶点的将军还得行礼称小,一般像槐热这样的年纪顶好的也只是个碧玺郡王,槐热正好赶上南楚扩张的时代,别人叫他红珠郡王都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如今这位雍亲王还没有几个能分庭抗礼的平辈。
既然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也得回归江雾临的身份了:“绘竹,阿爷现在好吗?我这样回来阿爷该不好受。”
绘竹低眉一笑,道:“小娘子醒的时候写秋已经去禀告掌事了,掌事应该快到了。”
当是时,我的掌事父亲匆匆到来,绘竹见状行了个礼后退到屋外,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开门见山道:“阿爷,临娘斗胆想请阿爷帮临娘一件事。”
“帮忙暂且不说,今后你出门一定要带上侍卫,你到南楚来还不到一个月就走了一回鬼门关,某担待不起。”江掌事语气颇为怪罪。
“不碍事,雍王不是把我救回来了?”我腆着脸笑笑。
江掌事叹了口气,道:“老祝整天就把你们这样的人才送来南楚,再来几个某迟早得退回中原二线。帮什么忙?”
“阿爷有没有什么擅长制毒的伙计?临娘想弄些魂飞散。”
“你要魂飞散干什么?”江掌事突然警觉起来。
我慢慢地说:“阿爷,临娘本是安安分分,只是临娘又遇到了涯望楼的人,巧的是那个人临娘认识,不知阿爷认不认识明沿的知府?”
江掌事若有所思,答道:“楚安亭?”
“正是,”这就好办了,我心想,“那个人是楚大人的女儿,她已经联系上槐岭,阿爷是不是忘了告诉临娘槐热和中原有什么联系?”
“槐热和中原有联系实属正常,江家和楚安亭没什么交集,老祝自会解决。”
槐热和中原有联系是正常,江家和楚安亭没交集是事实,江掌事虽然语义清楚,其实含义模糊,火儿姐的事我看是真管不上了,也罢:“还有一事,掳走我们的是践鬼寨的人。”
掳走我俩的人功夫绝不是一个门派,可他们的行动绝对不是两个阵营,加之他们暗器上的毒性甚烈,下手果断凶狠,堪得上践鬼寨的作风。
江掌事听罢果断问道:“你要魂飞散为了什么?”
魂飞散一直是践鬼寨的秘药,江掌事当然很清楚,我道:“临娘想,这伤不能白受,践鬼寨在南楚的特权似乎太多,起码让朝廷收敛一下他的鹰犬吧。”
江掌事很沉默,不过我知道他清楚我在说什么。
践鬼寨人魔混杂,在南楚不知被多少百姓咒透了祖宗,但他们从来没有遭受朝廷的实质惩戒,最突出的一次就是偷袭中原的西苓谷,南楚皇帝甚至派了个亲王到都城致歉,说是边境乱民作祟。论说来论说去,西苓谷顶多就是个盛产药石异术的山地,名声还不如南楚仙人山,诡异不说,重要的是,践鬼寨胆子已经大到越界,如果没有南楚朝廷给他们撑腰就是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敢吗?
可怜那些被定为所谓偷袭西苓谷的南楚乱民,我猜南楚也不过随便找了些临近西苓谷边上接壤处的可疑游民杀了当形式而已。那次之后长公主周仪便派了手下悍将驻守西苓谷,鹤壁不插手军事,具体的原因我也无从知晓了。
要在南楚施展开一定避不开践鬼寨,早晚也会碰上,不如先发制人,江家在南楚和皇室权贵的关系都错综复杂,是实打实的权贵,践鬼寨如果让我有个三长两短,朝廷不可能没有动作,毕竟此前从没有践鬼寨冒犯权贵的先例,说明不动权贵是南楚朝廷给践鬼寨的底线,不出意外的话朝廷的贵人一定会派个神医来救我,就算不救我,我也有法子好好活下来。
“这些先不讨论,”江掌事显然想了个通透,“但江家的确没有谁能做出魂飞散。”
“这点阿爷放心,临娘对魂飞散有点研究,临娘没把握也不会提出来。”其实是老祝对魂飞散颇有研究。
江掌事听罢又恢复方才的郁闷神情:“你们这些奇才我是管不了了,你没事就行。”
我忍不住笑道:“阿爷莫生气,临娘还有一事相求。”
……
“荣大夫走出客厅,两手一摊也道没辙,江掌事眉头更紧,厅里百八十人个个缄默,是万籁俱寂。
‘在下或能一试。’厅的角落散开一道,走出的人七尺有余,黒髯彤面,乃是商帮药铺的罗大夫。
江掌事面有狐疑,无奈实在无人,只得请罗大夫进屋,应允千两黄金,百丈绫罗,十座珊瑚,一生富贵。
……
……
……”
我坐在雅间里差点喷出茶来:“印兄,这是你找的?”
“宿城里属皮九最得满座,临娘不满意?”
“不不不,满意,就是要最叫座的。”
此番解毒果然还是朝中高人救了我,听说我中毒的几天里江家门庭若市,宿城的名医排满了客厅,外地还来了几波人,我知道这些大都是江掌事请来的。那说书人口中的罗大夫其实就是江家的住家大夫,具体而言他也是江掌事的同袍,之前是个妙手回春的随军大夫。让罗大夫当这个神医实际是朝廷神医的授意,那神医的表面说法是不想太过张扬,我猜就算朝廷和践鬼寨通过气,也不能忽略践鬼寨里个别二楞误会朝廷的立场吧,朝廷的做法的确有点手段,但,朝廷对践鬼寨的控制也不是很如意啊。
江掌事比我考虑得周全,听印居说江掌事一盏茶的时间就让朝廷的神医把解药的方子交了出来,如今解药已经公之于众,罗大夫也不用置于危险境地,就凭现在践鬼寨和朝廷的矛盾践鬼寨就没工夫下手。我还问印居万一方子没用怎么办,当时印居说了一句话让我对江掌事佩服得不得了,他说除非江掌事有意,不然方子就不会没用。姜还是老的辣,我这样的后辈还是得多学学。
听了半天,说书人终于歇了嘴皮,我嗑瓜子都嗑干了喉咙。稍稍整理之后我和印居走出雅间,没想到迎面遇上了苏侍中,我当即规规矩矩地行礼:“苏侍中万福。”
“江小娘子好了?”
“是,多谢苏侍中关心。”
“不必,九裕大夫也无能为力的毒让商帮自己人解了,高手在民间啊。”
“苏侍中过奖了,不过是各有所长,九裕大夫开颅治病那才是艺高人胆大。”
“呵呵,江小娘子说得在理,老夫先行了。”
“苏侍中慢走。”
这次解毒并非所有事情都在意料之中,比如苏侍中请了贵为天子客卿的神医九裕大夫来替我解毒。于公于私,苏侍中都没有与江掌事熟到如此地步。
苏侍中更没必要送江家什么人情,在朝堂上他明哲保身八面玲珑,从不参与那些乌烟瘴气之事,皇帝已经委予重任多年,即使是抹了诸多老臣老将的双羊诗案也没有影响苏侍中分毫。槐热和江家隐隐约约的关系,朔王和江家的关系,哪一个都足够让他敬而远之,这实在太过反常。
到底苏侍中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