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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槐热 “兄台见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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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台见笑,在骑马上中原与南楚大体一个水平。”其实中原平原多了去了,说是高手如云也不为过,幅员辽阔可不是一句空谈,不过还是不要引起这厮对中原的觊觎为好。
“那你不该如此执着,那些郎君会被你吓着的。”他说的时候有一种嘲讽的意味,看来噤声兄对那些富家子怕是看不上眼。
“那可不关我事,我只在乎白鹿到了哪里。”
听到我的回答他的语气缓和了一点,甚至有些笑意:“白鹿有那么好看吗?”
“那兄台为什么在这里?”我反问。
“以为我以为,”他停了一瞬,“曾经以为只有我敢进员丘山。”
我皱了皱眉:“那白鹿也太惨了,被赶到这种地方。”
“总好过被些俗人围观,或者绑上神坛。”
噢——我在心里恍然,看不出来这人挺有逸致。
“话说回来,员丘山是何来历?”
“没什么来历,一座穷山罢了。”
看样子他不想回答,我想起了火花会上的歌谣,却不知是不是巧合——南有员丘山,,这个南是南楚?
“你到南楚来还回不回中原?”噤声兄眼睛望进雾里,不经意地换了话题。
“不回了,祖母作古之后我在中原也没什么挂念,那些人莫名其妙地蔑视我何必受着?再说南楚山清水秀,我倒更喜欢这里。”
“不怕瘴气?”
“南楚的吃食祛湿清瘟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我戛然而止,没好意思往下说。
“什么?”
“好吃啊。”
噤声兄轻轻笑出了声,转而问我刚来一天吃了什么好东西,我来了兴致把昨晚吃的新鲜菜式都夸了一遍,不得不说南楚人能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各类菌菇我也说不出品类,只能简单区分一些明显有别的蕈菌,如果说荤菜那可不止丰富这么简单,像蝗虫知了之类的也上得台面,一言蔽之那就是满汉全席也不过如此,说回来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哪餐吃了两碗…
闲聊一路我们又回到了潞原,然而众人看见我脸色都不大好,我想也许是我离开太久他们找不到我太过慌张,不过看到我怎么只见惊不见喜?
“雍王!”离我们比较近的人都下马跪成一片,不用我问答案已经了然。
“你不用。”噤声兄见我要下马说道,“起来吧,游原不用太拘谨。”
跪下的人得了批准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噤声兄没再多言,往另一边朔王妃的方向骑去,我落后他半丈,默默地等他远离。
“你不去?江掌事似乎和王嫂在那里等你。”
“呃……”
“一起过去吧,我刚刚似乎没有做什么让你害怕的事。”说罢他仿佛笑了笑。
……虽然他的反应从侧面证明了我的演技,我还是有些惊讶这人的性格,怎么说…传闻这位雍王不近人情,密帛上画像的神情也冷冷清清,现在看来,人不可貌相。
有生之年我还能找到与密帛相悖的例子,这也算游原的红利吧,我无奈地笑笑,下了马向我的父亲道歉。
“回来就好了,”朔王妃拉过我的手满眼担忧,“徵庭你何时来的?”
槐热思索片刻回答道:“大概是散场的时候,王嫂是怕我让她难堪?”
“你知道就好,”王妃玩笑地抱怨,“你们去了哪?这么久都不回来。”
“员丘山。”槐热回答。
王妃听了之后神情冷清了几分:“下次别跑太远,时辰快到了,回去吧。”
槐热没有答话,径直走向马翻身上去打了个拱,随后王妃淡淡回礼他便骑马而去。
“临娘,你告诉我雍王有没有为难你?”等槐热远了一段距离王妃问道。
我摇摇头:“临娘看到雍王在追白鹿没多想就跟上去了,雍王并未为难临娘,不过临娘回到潞原才知道雍王的身份,可能…先前有些失礼。”
王妃的神色并不轻松,依然再三确认我没有隐瞒被雍王冷语斜视的假象事实,最后江掌事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玩笑道:“临娘现在可能更为难。”
“好了好了,还嫌我啰嗦了,你是没见过雍王来朔王府上时那些丫头吓成什么样,帘儿现在还不敢和她皇叔靠得太近。”
“知道——”江掌事拖长音调,“敢问王妃肯不肯赏脸到寒舍吃餐结草饭?”
王妃轻轻一笑,终于是让随从们动身返回宿城。归途我乘的是王妃的车,谈话空闲时我顺势问起员丘山,王妃听我询问叹了口气:“唉,所以我才一直问你雍王有没有为难你,你刚来南楚不知道文公主两年前就是在员丘山受了重伤才殁的。”
我理解地点点头,文公主的密帛写过她受了重伤后高热而亡,不过我不大记得她是在哪受的伤,这位公主的密帛所记很少,我印象中当代几国公主里只有潼昀长公主周仪的密帛有些内容,黄金滩一役不必多说,北方安宁基本都是长公主在镇着,往东南就是魏图的水师,西北荒凉,但没有张益谦怕也不安定,西南,自然就是祝有岸这个鬼才顶着了。世道就是这样,有能力的人才配得上别人的墨水,如果文公主不是槐热的亲妹我当初应该不会费心记下她的密帛。
“雍王并非外界所传那样凶神恶煞,原先我认识他早于朔王,是好几年前的花朝节游街,那时街边的有些不懂事的乞儿冲撞了他,留了个孱弱的替罪羊跌在地上,雍王那时也才十六七岁,还没有现在这般…不过他生性就沉默,当时脸色不大好看地叫人把乞儿带了回去,我也以为他是要把乞儿带去没人的地方…后来有一年我跟着朔王去雍王府,正好看见那个乞儿在练功…我也不是记得清楚那乞儿的模样,只是看见他额头上的胎记认出来了,我向雍王问起乞儿的事,雍王的脸还是很漠然,他说:‘吃我的饭吃别人的饭不都是吃饭。’他还说乞儿资质不好,学东西又慢,很是嫌弃,不过我说把乞儿带回去的时候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中引是乞儿的师父,要人找中引去。
“那时我很朔王都忍着没笑,我知道他是怕我只是一时兴起,况且乞儿到了朔王府只是个下人,如此种种他舍不得。”
我对雍王的印象并不差,即使是来南楚之前,因为密帛里写道槐热在文公主死后半个月闭门谢客,甚至因为食欲不振又病倒了两个月,这样的王侯贵族,连最后一个至亲也先己而去,的确是雪上加霜,我对他更多的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