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声》瑟声

1、佛音常驻[1]

　　风铃响时，锦阿白正在核对账本。今日是清明，小镇里人大多去前方的岐岭山拜祭先祖，按理说，应无人光临。想到这里，阿白疑惑地抬起了头。
　　那人还未进门，阿白就闻到了一股檀香味，那是一种经世流年，沉积岁月的香味，不免让阿白萌生一股敬意。
　　颈上挂着一串念珠，身上穿着不染纤尘的白袈裟，脚上的白布鞋因沾了门前的青苔，油油透着点绿意，眼间眉梢有一种穿越岁月的淡然，但阿白却从那双眼睛里捕捉到执念的气息，很淡，但是依旧存在，头顶的斗笠上还沾有清明的新雨。“阿弥托佛。”他伸出握有念珠的手，行了个佛礼。
　　“大师，来瑟声，有何贵干？”阿白表面上装得风淡云轻，内心其实有些胆怯。佛与妖，是天生不共存的两个因子，尽管阿白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还是头皮有些硬。
　　他自袖里取出一个盒子，放在了阿白面前的柜子上。阿白打开了，发现一块素锦上静静地卧着的舍利子。阿白内心不淡定了。“条件？”越丰厚的物质里层往往蕴含着难为二字，阿白感觉自己内心一颗疑窦的树正在不停地生长，有穿云破月之势。看着那颗佛舍利，阿白咽了口口水，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贫僧想请女施主替我寻一只妖，一只有些木讷的狐妖。”
　　阿白内心不淡定了，有什么人能比木讷的和尚更加木讷的，压下了内心的小八卦，“如今，时候尚早，大师不妨与我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
　　大师佛号了音，是普陀寺的住持。俗话说的好，每个伟大的住持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狗血经历。三十年前，了音大师不过是一个小沙弥，每日除了日常修行外，常跑到寺门外听评书
　　张讲故事。评书张，将堂木一拍，便开始唾沫横飞地讲故事。今日讲的是驸马在青楼逍遥快活之时，公主带人将青楼给砸了。明日讲的是，吴家小姐抛绣球招亲，结果砸到了女将军身上，后来竟成了一段奇缘云云。但是了音认为他讲狐妖的故事讲的最好，每当言及狐妖是如何如何妩媚，如何如何多情，评书张那张抽抽的脸如枯木逢春一般绽开啦，又当言及狐妖是如何虚伪，如何荼毒儿郎，又是手之舞之。说到动情处，他皱缩的眼角，留下一滴老泪，“狐妖，不可信。”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评书张时，评书张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的。
　　再然后，他偷跑出去听评书的事迹被师兄发现了，师父，拿着佛卷，要他背诵华严经。不知怎地，他一字不差地将整本都背下来。师父长叹了一声，身后的戒尺还是不留情面地打下。晚上，他揉揉被打痛的屁股，走到师父的门口，刚要进去，却听见师父与师兄的谈话。
　　“了音，是个好苗子。”师父低沉的声音响起，又夹杂这一丝微弱的叹息。
　　“可惜，了音师弟太过顽劣，瞧他平时，早课打盹，午课懈怠，晚课五次逃了三次。哎。”
　　“最近，我一直在反思，可能是我们将他保护地太好，没准让他独自历劫，他会成长的更好。”
　　“师父的意思是 ”
　　“尤其自发，自生自灭。”
　　“不可以，天命之人，会毁了了音的。”
　　“了能，我们无法与天命抗衡，只能顺应它。”
　　“抗击天命的报应，我愿替了音承受。”
　　“了能，你，不悟啊，不悟啊，哎，都是天命。”

作者有话说

　　后续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