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天空》邻家阿清

6、决定 我们——一

　　当林青香告诉南东渐她的决定时，南东渐一脸的淡漠，眼里却是难掩的失落，林青香假装没有瞧见，仍是嘻嘻哈哈：“想我的时候来看我就是，不要这么不舍得嘛。”

　　南东渐哼了一声，不理会她，抱起篮球便走。林青香追在后头喊了他好几声，他也充耳不闻，大步流星地跑到操场，像是与人斗气般，球飞起落下，砰的砸在篮框上，猛地一阵摇晃。林青香遥遥地看见，也不知他发的什么疯，只觉得心里慌慌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秋风飘落，伸手去抓，却是枉然。

　　上课铃响，南东渐漠然地走进教室，看也不看她一眼。林青香心里委屈，这是我的决定你可以不赞同，但干嘛要这样的反应？活像人家欠了你几百万似的，可恶！

　　课是如常的无聊，南东渐却一改常态拿着笔做着笔记，竟是难得的认真。林青香叹了口气，心想随他去吧，过了今天便好了。于是收起书本堂而皇之地趴在桌上，想着要写点什么东西来祭奠自己即将远去的高一，脑子里却晃过苏明展的脸，平静的，没有一丝感情。心微微地痛，南东渐，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不想和你变成陌生人。我不想你变成另一个苏明展。我不想失去你。

　　嘴角咸咸的，眼泪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流啊流。林青香吸了吸鼻子，顺手从抽屉里撕了张面巾纸，胡乱地抹了把脸，也不敢抬头，却越想越难过，刚擦干的眼睛又像开了闸的水库，泪水呼啦啦的倾泻而出，止都止不住。

　　想起小时候和苏明展一起玩闹的情景，想起他的手，温暖有力。想起与南东渐的相知，两个人同是武侠迷，都恨不得有一身傲人功夫好行侠仗义当然前提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想起南东渐日日的挑衅与拌嘴，生动清晰就像刻在了心里。想起他大义凛然地说，你这副样子怕是嫁不出去了，与其流落街头还不如早些去尼姑庙吃斋念佛再不然我就收你做小三怎么样。也想起他的难过眼神，怎么藏也藏不住。

　　林青香哭得有些噎，瘦削的肩膀微微耸着。身旁有人推推她：“青香，怎么了？老师叫你呢。”

　　林青香头也不抬，哑着嗓子道：“帮我和老师说下，我身体不舒服。对了，那个，谢谢。”

　　同桌应了声，如是对老师说了。老师应付似的关心了一下又继续他的长篇大论，林青香想难得寻到了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不大大方方地去找周公实在有愧于自己，加上昨天有点累老师的课又实在有够像催眠曲，她很快睡着至雷打不动的状态。

　　这一觉似乎睡了好久，林青香只觉浑身冷得厉害，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人和她说话，那眉目酷似南东渐，却又不像。她瘪瘪嘴道：“干嘛，你说不理我就不理我，说理我就理我，招之则来挥之即去。我可不干。”

　　那人皱眉道：“你不会真发烧了吧？”说着便要伸手摸她的额头。

　　林青香一个激灵，这才觉得喉咙里呼出的气都是热的，眼前哪里是那个惹她哭的人，“伍久悦，是你啊。什么事？”

　　冰凉的手触到额头，竟分外的舒服，就像是夏日里的冰棒。伍久悦用着责怪的语气：“你怎么就这样睡着了？不怕着凉啊。”

　　林青香迷迷糊糊地站起，天还未黑，估摸着还有一节课，头却昏得厉害。她推开伍久悦便往阳台上走去。伍久悦拉着她怒气冲冲：“你要去哪里啊？快点收拾一下去医院！”

　　他的声音有点大，四周的人纷纷看过来。林青香瞪了他一眼，咬牙蹦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你别管我。”甩开他走了出去。

　　深秋的太阳落得早，在缭绕的白云中露出半张脸，金色的阳光便从云缝里漏下来，一丝一缕的。林青香仰着头，一动不动，那云便动了，缓缓地飘着。一刹那间，竟有种错觉，仿佛自己站在高山之上，伸手便能摸到那蓝天，天地之大，人之渺小，却让人生出些雄心壮志来。

　　看了一会，上课的铃声便又响了，她挪步回到座位上，脑子里一团糟，昏昏沉沉的，趴在桌子上又睡着了。最后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在诊所里，旁边坐着一人，正是南东渐。她看着手上的点滴，疑惑地问：“我什么时候跑来这里的？”

　　南东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别给我装傻，是你自己很清醒地走过来的。”

　　林青香拍了拍脑袋，奇怪道：“我没有印象了。”顿了顿又说，“你不是生我气吗？怎么还陪我来看病，叫林颜送我来就行了的。”

　　南东渐欲言又止，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不开心而已。”

　　林青香正要开口，他打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是朋友。”

　　一句话中两种意思——我知道你要说我们是朋友。或者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因为我们是朋友。

　　不知是自己想得复杂了还是当真模棱两可，林青香微微笑了起来：“我们——一直一直做好朋友。”

　　“答应我，既然决定了就要好好走，一起努力。但前提是你要养好身体。”

　　“那是当然咯，你以为我是林妹妹啊。”

　　两人相视一笑，击掌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