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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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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延着的曼珠沙华铺就一望无际的血色,越发靠近了,茜茜才察觉到一丝压抑的暖意,仿佛变天前的低气压,令她有点喘不上气,若说刚才的左岸像微凉的深秋湖畔,那此时此刻踏足的右岸便是刚刚燃烧殆尽后的火场废墟,温暖中带着些许死寂的氛围。
茜茜紧了紧外套,这回不用白墨特意嘱咐,她也须得跟得紧紧的。明明是一样的风景,怎会有如此反差?茜茜不觉身边异动,身前白墨却忽然止步,道:“阁下还真是不放心,一路跟随到此。”
茜茜一愣:“嗯?在和谁说话?”四顾茫然,空无一人。
虚空中却似有一男子应答道:“在下的职责便是镇守花海,倒是你,不速之客,来此作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茜茜还是第一次遇见敢对白墨如此不客气的人物,正默默膜拜一番,猜想又是哪位大佬。然而努力从白墨身后探出头去,只见一只通体莹白的长角白鹿缓步而来,角上两只镇魂铃铛,随着动作叮铃作响。那些花似乎有些畏惧这种声音,它所过之处,身边花朵皆卷瓣相避。
“守心,好久不见。”白墨不以为忤,反而笑着和它打招呼,待之如故人。
白鹿却不怎么领情,哼了一声,用警告的语气道:“我劝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我们只是顺便来看看而已,守心你不必如此。”听完白墨的话,白鹿盯着茜茜上下审视了一番,眼中似有不解。
白墨看着眼前疑虑重重的白鹿,只觉得有趣,“守心你这是越修行越回去了吗?怎么百八十年前就化了人形,如今却又变回只白鹿了?还是说,在这里,有什么令你不敢用那面目示人的存在?”
被戳中痛处,白鹿怒目而视,反讥道:“白墨你倒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现在呢?不也一样不敢以真面目示她?”
白墨一顿,眼中寒光聚拢。“守心,这么多年了,你竟无半点长进,仍旧是这样敌我不分。”
白鹿反而笑的更欢快了,“是吗?那你倒是告诉我,你背后这姑娘究竟是谁?像她,又不是她,说说看,你当初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白墨打断它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告辞。”
......
茜茜一头雾水地听着一只熊猫和一只白鹿吵架,内容难懂,只觉荒谬。好不容易等他们吵完,白墨却一溜烟就要拉着她离开,她只觉得自己与这白鹿无冤无仇,如此有些失礼,便火锅他冲它歉意道:“唐突了这位......呃,白先生,实在抱歉,告辞!”
白鹿无奈:“在下不姓白谢谢!”
茜茜:“哦,那告辞,鹿先生。”
......
回到家,茜茜对于今天诡异的行程表示疑惑,毕竟自己是真的记得没有按错电梯按键选项的,还有那只白鹿说的话,什么叫“像她,又不是她?”这个“她”是谁?自己和她有什么关联?正脑补一场大型狗血连续剧,就被突然的扣门声吓得从沙发上滚下去。
她进入地府系统职工宿舍的这么多年,从来没人会来串门,因为,这栋楼的入住率低到令人发指,尤其她所住的这层,更是空荡荡。
地府公务员的宿舍楼有十来座,老员工大多喜欢挑复古的山庄小院子住,而这种新时代公寓结构一般都是像刘茜茜这种后辈住的,但在刘茜茜来之前,这栋宿舍楼也基本上空着,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选了别处。
后来茜茜悄悄问了前辈皮皮姐,才得知原因,这栋楼一建成就莫名成了野猫窝,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伙探灵猫,简直把这里当做天堂。探灵猫是地府特产,一些猫咪具备通灵的本事,就可以自由来去于上下两界。有些地府工作人员无聊起来,也会收养一两只打发时间。但是一旦数目过多、集聚成群,便有异象发生。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谁也说不准。
且不论有无异象,光是入夜猫叫就足以令人挠心抓肺,不得安眠,何况还是一群大合唱。直到茜茜这个终极猫奴入住,把所有猫大‖爷都伺候的服服帖帖,才陆陆续续有其他公务员入住。
滚到地上以后,茜茜才想起来,隔壁是白墨,是他来送茶油了吧。开门一看,果然,白墨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衬衫,手中一个小托盘,放着一罐玻璃瓶茶油、一包医用棉签。
“我看你对自己的脸真的很不上心,没有擦药也该先敷一敷。”白墨有些心疼,却仍旧记得保持风度,询问道:“介意我进去吗?”
茜茜想了一下,亏得家里有一位“田螺姑娘”安娜帮忙做家务,贴身衣物已归位,猫屎已铲,地上洁净无‖毛发,沙发茶几整洁,是可以接待外使来宾的A级标准,于是便大胆地请白墨进来小坐。
没想到,白墨刚一进门,角落里假眠的黑煤球受惊般从窗户蹿了出去,七楼的高度,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茜茜并未注意到角落里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屋里好像少了什么丑丑的东西,一时没放在心上。
安娜优雅地从里间踱步出来,虽未修成‖人形,却也随主,有了几分淑女气质。她将两只精致瓷杯叼到茶几上,与白墨相视一眼,微一颔首便又退下了。
“你养的探灵猫?”白墨颇有兴味地看了看一边的猫爬架,上头挂着大大小小至少三、四只猫大‖爷,花色品种各不相同,却都是即将修成‖人形的配置。
茜茜宠溺地看着这些猫,语气温和地快滴出‖水:“是啊,都是流浪猫,看它们在楼里徘徊无处可去,想来是上头有人对它们不太友善,无处栖身,才跑到这里来避难的,就收养了几只。”
几只?白墨暗自挑了一下眉,不包括家里的这些,光是楼下院子里、楼道里被刘茜茜收留的,最多的时候就不下百余头,难怪她平日里工资都只算勉强糊口的,口粮都分了猫。对现在善良到有些过头的她,白墨无可奈何地想:大不了以后和她一起养。
茜茜:“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妞妞、这是三妹,那只有点酷的叫佐罗......”
一谈起猫,茜茜就滔滔不绝,从每只猫的特点到爱好倒背如流,就差学着每只的叫声给白墨全“喵”一遍了。
白墨放下托盘,自顾自寻了个地方抱臂靠着听,也不打断,满目忍俊不禁夹杂着宠溺。
“啊,说的好累,喝口水先。”一举起瓷杯发现,没倒水。再一看白墨那杯,也是空的。茜茜尴尬地准备去倒水:“对不起,我又话痨了,都忘记给你倒水了咳咳。”却被白墨忍笑拦住,“不必,先过来处理一下额头吧,晚上了,不要喝太多水,会肿的。”
白墨仔仔细细地用棉签沾了茶油,为了不糊到茜茜眼睛里,他只能靠的极近,一手托着茜茜的脸控制角度。
茜茜又一次感觉到窒息,一张萌到爆棚熊猫脸横在眼前极近之处,却不能摸?太考验自控能力了!于是她随手抓了路过的佐罗来撸毛。
佐罗:???我做错了啥?快秃了别薅嗷嗷嗷!
......
送走白墨,茜茜顶着个在夜里也能发光的油腻额头准备睡觉。然而闭眼的一瞬间,她才发觉今天屋子里若有若无的违和感是什么:我擦!黑煤球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