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老公捡回家》茶千两

10、惊闻停职

　　当司念念跑到电梯边向下望时，天地大厦一楼偌大的中央游乐大厅里血花四溅，原本为小孩子玩耍准备的小型游乐场一片狼籍，围绕游乐区的商铺都已空无一人，只剩一个中年保安，捂着血淋淋的手臂，工作服背后的“保安”字样被染成褐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那妖怪呢？”凤微燕趴在电梯扶手边出声。
　　司念念将手指放唇边，示意她噤声。

　　高端商场的电梯静音效果极好，两人悄悄下楼，随着电梯的滚动，越是靠近一楼大厅，血腥味就越浓重。直至到达一楼，这种味道像海浪般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灌入鼻腔直冲脑顶。
　　不知从何处传来微弱的声响，司念念屏息凝神听着，似乎是啃咬食物的声音，她循声望去，视线却被小型滑梯遮挡。

　　凤微燕也注意到那里，她指向滑梯，用眼神询问司念念：是在那吗？
　　司念念点点头，她举起手放置耳边，拇指和小指伸出，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凤微燕立刻会意，掏出手机拨打异界警卫部热线电话。

　　与此同时，司念念猫着腰慢慢向滑梯挨近，啃咬咀嚼声忽的停了，她精神一紧，悚然惊觉，不知何时一小女孩正站在滑梯旁，两条长长的辫子束在耳后，个子只到司念念腰部，她背着双手，微微歪头，一双清澈的大眼水汪汪地望着司念念。
　　殷红的唇边还残留着尚未擦净的血丝。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唇角上扬，将手里的物事从身后拿出举在面前：“姐姐，你也饿了吗？很好吃哦。”

　　视线下移，她拿的是一只被啃咬得面目全非的人手！新鲜的血液从被迫断开的血管里流出，渗过她的指缝，一滴一滴，滴在浅色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浅浅一滩。

　　“小姑娘，”司念念板着脸，轻摇指尖，不动声色地唤出骨笛：“你妈妈没告诉过你东西不能乱吃吗？”
　　小女孩摇摇头，舌尖舔舐唇角，唇色更加殷红：“他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泪珠含在眼中打转，却偏偏不让它掉出来，小女孩可怜巴巴地望着司念念：“姐姐，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司念念板着脸挑眉不语。如果是个小妖，长得又这么可爱，她或许会心软，不过——

　　只见小女孩双眼骤然撑得更大，瞳孔缩紧，一碧绿一金黄，手变成爪，爪尖在灯光下闪着利光。
　　“妈妈不让，我就把妈妈吃掉，你不让，我也同样把你吃掉！姐姐，你要不要也来尝尝美味的人类？”

　　“妈呀！猫妖！”身后的凤微燕吓得忍不住小声惊呼。

　　“快躲起来！”司念念健步上前挡住凤微燕。

　　见猫妖冲来，她旋即腾跃而起，面对急速袭来的利爪闪身一躲，“当”只差一毫米，骨笛堪堪挡住利爪。趁这空当，她立刻矮身，扬腿横扫，猫妖随即抬爪抓去，司念念身形一晃，收腿的同时，运足法力骨笛裹挟疾风向猫妖眉心一戳。

　　猫妖不仅扑了个空，还被死死地定住。

　　利爪悬在半空，却一步也动弹不得，猫妖小女孩双目血红，瞳孔微颤：“你、你是……”

　　司念念冷声打断她：“闭嘴！”

　　杂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司念念抬眸，湛蓝的军装八卦肩章，三四位异界警卫部特警正向这边跑来。她从这些年轻的脸上一个个看去，不由得眯起桃花眼，没有她熟悉的那位。

　　“呵，来得可真快。”显然猫妖也听到动静，她诡异地勾唇一笑。

　　司念念余光掠过她唇角残留的笑意，断然惊呼：“别过来！”
　　霎时间，抬手一扬，蓝白色结界如一口半透明的锅罩住猫妖，紧接着仅在两秒之内，她纵身跃起，拉着凤微燕连连退后几米。

　　只听一声巨大的闷响，整个天地大厦震了三颤，被结界罩住的猫妖所在位置尘埃弥漫。

　　此时，特警队伍赶到，围绕结界迅速举qiang排开包围起来。其中一稍微年长一些的特警问向司念念：“那家伙还在里面？”

　　“是，也不是。”

　　特警蹙眉：“什么意思？”

　　“她自爆了，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司念念抬手在空中一划，结界消失，尘埃渐渐落地，不见猫妖小女孩的身影：“那些灰尘或许就是她。”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特警拢眉向地上的那团灰尘看了看，低声喃喃。

　　“一个被魔化了的小猫妖。”司念念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如果她没记错，近段时间魔化妖在人界出现的次数竟比前几十年的总和还高。

　　特警摆手命同伴们清理现场。确认医护人员已经将伤重保安抬走后，他才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异界警卫证：“我是异界警卫部特警，姓赵，两位请出示你们的良妖证。”

　　……又来！
　　司念念暗自翻了个白眼。

　　凤微燕作为人类世界的公众人物，良妖证自然随身戴在身上。

　　检查完凤微燕的良妖证，赵警官看向司念念，见她双手空空，不像要取出任何东西的样子，不禁皱眉：“请出示良妖证，如果拒不配合，那就请去局里走一趟了。”

　　“我不是妖，是神仙，你们郑队长和白崇礼警官可以证明。”她一个神仙在人界行走真不方便，要是能和程规打个商量，弄来一个“神仙证”来证明自己身份的就好了。

　　“小白？”赵警官一怔，狐疑地打量她，取出专用平板进行记录：“你叫什么名字？”

　　“司念念，狐仙。”

　　“你就是住在南斜里胡同的司医生？你的身份已经被白崇礼提交系统，只要刷下脸就可以，”赵警官将平板举在司念念面前，司念念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一怔，“滴”一声，语音提示认证通过。

　　赵警官放下平板，意味声长地看了眼司念念：“不过，小白他……近日不在队里。”

　　不是已经认证通过，不需要白崇礼现场亲自证明了么？
　　这一眼被赵警官看得莫名其妙，而这句话更让司念念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提到白崇礼，司念念不禁想起还没还回去的领带，就多聊几句：“没关系，我听说你们好像是倒班的。他什么时候在班？我还有点事要找他。”

　　赵警官垂眸，看不清他眼中神色：“他最近都不会回队里。我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能归队。”

　　“执行特殊任务去啦？”司念念嘟囔着，猛地想起碰到白崇礼那晚的小胡同，“对了，这几天，你们是否出警去过裕泉路的寿南胡同？”

　　“你怎么知道寿南胡同那事？”赵警官颇意外，探究地再次打量她：“不会是你告诉小白的吧？”

　　赵警官的语气不太对劲，司念念并未正面回答，转而问道：“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们到寿南胡同时，只发现几只魔化小妖而已，没发现特别之处，”赵警官顿了顿，继续说：“白崇礼因为上报虚假信息，已被停职，暂定为期一个月。”

　　“什么？！”
　　听到最后脑子里翁地一声响，司念念急急反驳：“不是，你们不是也抓到魔化妖了吗？怎么就成虚假信息了？”

　　赵警官不咸不淡地解释：“为两只魔化小妖集中出动精锐警力，甚至孙首长亲临，这是浪费资源。”

　　司念念顿时颓然，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就在寿南胡同里见过它，难道说它们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仅在24小时之内就撤离了？

　　是她打草惊蛇还害了白崇礼。

　　沉默片刻，赵警官收起平板，面色缓和说：“那件事已经过去，我们警卫部内部已经处理。倒是这次事件多亏你们及时制止才不至于引起更多伤亡和更大骚乱，我会如实上报到上级，给予你们相应表扬和奖励。”

　　见司念念有些心不在焉，凤微燕便忙微笑着应道：“这是我们该做的，人界安稳，我们才过得更好嘛。”

　　赵警官不置可否。
　　大厦被戒严，其他特警们已完成现场取证和清理工作，陆续回警卫部归队，以便探讨下一步方处理案和防治举措。赵警官临走时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司念念：“司医生，你要是实在担心小白，不如直接联系他，说实话我也几天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我没有他的电话和地址，你方便告知么？”

　　“电话倒是有，不过……”赵警官面露难色：“算了，我把号码给你，你还是自己联系试试吧。”

　　直到回到宠物医院，司念念才神色恍惚地放下手机，屏幕上最新号码的后面显示（20），二十遍电话没有一个打通，每一次都是不在服务区。在这个网络极其发达的时代，还有哪里是没被信号覆盖的吗？
　　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好让人担心。

　　一只纤细的手指轻戳司念念的眉心。司念念抬头，见凤微燕一脸担忧：“你没事吧？眉头皱得都快堆成小山了。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司念念轻吁一口气，可心底不知从何而起的慌乱还是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