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玉衍

4、第 4 章

　　“那你这个人选可就太会选了。”谭信说着用打量的视线把郁文良从头看到脚，还别说，他还真的很期待。

　　“哪天开始的时候记得提前通知我。”

　　他好现场来观摩一下，谭信手上放简鸣肩膀上拍了拍。

　　“等着吧。”简鸣笑，他抬眼和几步开外的郁文良目光对上，后者那神态和表情，俨然就是无论简鸣让他做什么，他都没任何二话。

　　站在另一边的肖然看着相视而笑的三人，这三个人，无论那一个单拧出来，外形都相当出色，三个人在一块，彼此间气氛一看就认识很久。肖然只有一种自己被隔离在外的感觉，他羡慕着他们，但没有嫉妒，肖然心底明白，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

　　能够有这个机会认识他们，和他们说上几句话，哪怕只是几句，肖然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了。

　　尤其是简鸣，这个心底善良的人，纯白无瑕，让人只是看着他，都觉得那些烦恼和困难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那之后谭信找了个酒楼，大家一块过去吃饭。肖然也去了，旁边三个人的中心是简鸣，肖然看到简鸣咳嗽，而郁文良十分关心和照顾简鸣，旁边要是有人走过，郁文良都会虚抚一下简鸣的身体。

　　大概是肖然盯着简鸣看太多次，简鸣早就察觉到肖然的视线，他笑着说自己天生就体质不太好。

　　肖然一听脸色微变，想问简鸣有没有去医院看，但想到郁文良的身份，郁文良手里有医疗研发团队，对方也特别在意简鸣，肯定早就去过医院了。

　　于是肖然没多说话。

　　他坐在比较远的位置，郁文良他们坐简鸣两边，点的菜一看就是照顾简鸣的胃口。

　　谭信那里还好，算是比较正常，郁文良那里，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他对简鸣有多照顾，哪怕他收敛了眼神，但每当看向简鸣时，眼底的深情悄无声息往外涌淌。

　　以肖然的角度，怎么看都觉得简鸣和郁文良之间的相处像是恋人间的。

　　吃过饭后在楼下的茶楼坐了会，谭信和郁文良在一旁似乎有什么事谈，自然肖然就留下来坐简鸣身旁。

　　彼此间隔了点距离，谭信看到那边两人有说有笑，好像相处得特别融洽，他碰了下郁文良的肩膀，让郁文良看那边，同时还故意说了句：“简鸣的魅力不管到哪里都这么大。”

　　郁文良一听眸色瞬间暗了几分，看着简鸣的微笑，好像在他面前简鸣都很少笑得这么畅快，郁文良目光微转，落在肖然身上时，尖锐且冰冷。

　　“你真不打算向某个人表白啊？”谭信侧过身，没指名道姓，但郁文良怎么会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不会答应。”郁文良很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了。

　　谭信笑了声：“怎么以前没发现原来你挺胆小的，不去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

　　“医院那边特效药还没研发出来，对吧？”那就意味着简鸣还能微笑的时间相当有限了。

　　郁文良不想谈这个话题，稍微一想他的心就紧紧揪在一起，让他难受和抽疼。

　　“别让自己后悔。”

　　谭信直视着郁文良，这个人为简鸣做了那么多，在简鸣面前他很少提这些事，可有时候看到郁文良这个样子，虽然他和简鸣认识更久，但其实挺心疼郁文良的。

　　喜欢的人生命只有几年时间了，如果是他肯定不会这样光是看着人，一定会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

　　“谢谢。”郁文良突然向谭信道谢。

　　然后谭信就摇了摇头，他其实开口时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郁文良深深凝视着不远处的简鸣，这样就足够了，他告诉自己这样真的已经够了。

　　两人谈的差不多，然后回到简鸣那里，不知道简鸣他们刚说了什么，简鸣眼尾始终都染了笑。

　　从茶楼出来，肖然主动提出来自己单独打车走，就不麻烦谭信送他了。谭信也没强求，毕竟昨天他可只是看好戏，一点没打算去帮肖然。帮肖然的人是简鸣，他也不过是看在简鸣的面子上。

　　这个叫肖然的小明星，没什么名气，不过长得也还可以，就这么会短暂的相处，似乎性格也行，谭信心想若是以后有机会，约出来再一块吃个饭也不是不可以。

　　肖然和几人道别，走到一边拦了辆出租车。

　　谭信在去他车里之前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叫住了正要进郁文良车里的简鸣。

　　“刚你和肖然在说什么，看你两笑得那么开心？”谭信这个问题其实也算是替郁文良问的。他朝郁文良那里瞥了眼，后者盯着简鸣，明显是他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随便聊了点事。”简鸣说。

　　“随便聊的吗？很少看你笑成那样，还是和刚认识的人，让我有点嫉妒啊。”谭信装模作样地道。

　　都说到这份上了，简鸣知道他得给个答案。

　　“肖然问我和文良是不是恋人关系，他说我们两在一起很般配。”简鸣忍不住笑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我和他真的很般配？”

　　简鸣问谭信，视线却在下一秒同郁文良对视。

　　“般配啊，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双。”谭信很会拱火，借着这个机会甚至来了一句，“要不干脆你们两真的在一起算了。”

　　郁文良没说话，只拿深凝的眼看着简鸣，看似觉得谭信在开玩笑，他不在意，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一刻他的心里有多期待。

　　期待着简鸣能点头。

　　“……那要我说你和文良也般配，不如你们在一起？”简鸣四两拨千斤，直接把火引谭信身上。

　　谭信先是一愣，然后忙吓一跳，还惊得往旁边躲，拉开他和郁文良之间的距离。

　　“这个玩笑别乱开。”

　　“你也知道是玩笑啊！”简鸣笑着眯起眼，有瞬间眼神锐利起来，但很快又恢复和善。

　　谭信还是有个度，知道到这里差不多了，摆着手去了他车里。

　　简鸣坐进车，郁文良从另一边上去，汽车发动，安静行驶起来，简鸣转头看向郁文良，郁文良正好也在注视简鸣，简鸣对郁文良笑了笑。

　　“我这个身体，和谁在一起都不太合适，每天都能吐几次血，我想我还是不去害别人了。”

　　郁文良手指猛地一动，他低垂了眼眸，同时喉骨滚动，将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给咽了回去。

　　“我不介意，让我照顾你。”郁文良想说这句话，可他还是忍下来了。

　　送见面到家，这次郁文良没跟着一起上楼，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压抑太久的情绪他觉得在溃散边缘，他不能让简鸣看到自己扭曲疯狂的那一面。

　　坐在车里，郁文良看着车窗外那抹渐渐走远的身影，当那抹身影消失时，转而一种暴戾的情绪涌上来，让他想要疯狂地毁灭一些东西。

　　他都这么痛苦，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命不久矣，其他的人，也该和自己有一样的心情。

　　“去医院。”郁文良说。

　　前面司机往后瞥了眼，对上郁文良阴暗的脸，心猛地提了一下。

　　到了医院，郁文良径直进了实验大楼，这里的实验室研发了不少医疗产品出来，其中有不少都相当的有作用，尤以抗癌药物为首选，帮助了许多癌症患者重获新生。

　　郁文良也因此在社会上获得了被人崇拜和赞扬的地位。

　　可那些是郁文良想要的吗？

　　不是，他唯一想要的就是想让心爱的人病情能够好起来。

　　其他那些患病的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能够继续活下去，他喜欢的人却不能。

　　郁文良坐在办公室里，有一些本来已经回家了，突然被叫了过来，一进办公室看到郁文良坐在那里，整个周身像是笼罩着乌云，大家进去后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暗里偷偷对上眼，可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间郁文良气压这么低，可怕到令人心悸。

　　一段时间的死寂过后，郁文良发了声：“把市面上的抗癌药物都召回来。”

　　“什么？召回来？”

　　“为什么？”

　　“郁工，出了什么事？那些抗癌药物没有任何问题，召回来是做什么？”

　　大家都觉得自己听岔了，把药物给召回来，大家辛苦研发出来的，而且能够带来极大经济效益，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为什么，我想召回来，这个理由够吗？”郁文良目光盯向众人，冷淡的嗓音，那瞬间威慑的气场却无声爆炸。

　　炸得办公室里所有人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吭。

　　“药物的专利权在我手上，我想让它发出去就发，现在想召回来，谁能有意见？”

　　“直、直接召吗？要是他们问为什么，我们怎么说？”有个戴银框眼镜下属颤抖着声小心翼翼地问。

　　“理由还不好找？就说药物有问题，紧急召回。”郁文良面色冷漠，药物一旦召回，那就意味着很多靠这些药物来治疗的病人顷刻间就会病情恶化，可郁文良怎么会在乎那些人的生死，甚至还希望更多人会痛苦，体验一把失去亲人的痛苦。

　　“这……”下属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郁文良手在桌子上敲出了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下属们的心脏上，让他们感到惧怕，虽然郁文良平时表现得挺温和，然而这里的人基本可以感觉到一点，郁文良不像表面上这样平和。他本质冷漠且残酷。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马上去办。”至于召回药物后续会面临的情况，郁文良不在乎。这个社会就是强权者可以肆意玩弄的社会。

　　部下们纷纷离开办公室，郁文良从椅子上起来，站在窗户边，仰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这一夜天空无星也无月，明天就会有很多人痛苦和绝望，郁文良嘴角缓缓勾了起来，他都这么痛苦，处在随时要失去简鸣的痛苦之中，不能他一个人这么痛苦。

　　“……明天开始，抗癌药物将会被陆续召回。”白月光剧本翻到了第五页，上面的剧情有了一点变化，不是变成省略号，而是换了一句时间上更详细的话。

　　简鸣手指放在那句话下面，缓声读了出来。

　　郁文良速度够快的，简鸣还以为起码还得再等两天，结果明天就开始了，真的不肯多给他一点时间啊。

　　就不能正常点吗？

　　药物召回来，将会有很多人死亡，还有很多人痛苦悲伤，简鸣失笑着摇头，为了他迁怒其他人，真的让他很有负担啊。

　　他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是真的良心上有自责。

　　这个人做事就不能为他考虑考虑？

　　简鸣合上剧本，这个剧本只有他能看到，白月光的身份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郁文良什么都不清楚，只是因为深爱着他。

　　这份爱很沉重啊！简鸣呢喃低语。

　　这天晚上简鸣睡得不怎么好，导致第二天起来脸上血色更少了。

　　郁文良到简鸣家里，简鸣和文悦提前约了去孤儿院看孩子们，看到简鸣脸色苍白，随时要倒的样子，而且还咳嗽吐了血，郁文良让简鸣别去孤儿院了，他代简鸣去。

　　简鸣自然没同意，只说他身体没什么事，吐点血而已，还没晕倒，晕倒了再说，何况已经和文悦约要了，放别人鸽子不好。

　　“可你身体这样……”郁文良后悔没对文悦下手，早知道昨天就该安排一下。

　　“你总是这么大惊小怪，不是还有你吗？我晕倒了你就抱着我去医院好了。”简鸣走到郁文良面前，他笑得眼睛都弯出迷人的弧度，被他盯着的郁文良心里一颤，别说再拒绝了，恨不得把人宠上天。

　　“好，如果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郁文良还是提了一句。

　　“放心，我不会和你客气。”

　　郁文良拿着简鸣的外套，两人一块出门。

　　坐进车里，简鸣给文悦打过去电话，那边说她已经到孤儿院了，和孩子们先玩着，简鸣到了再联系她。

　　简鸣挂了电话，昨天很晚才睡，这会又起来得早，车子行驶平稳，很快又有睡意上头，简鸣往郁文良肩膀上靠。

　　“我补个觉。”

　　“嗯。”郁文良偏头倾斜往下看着简鸣如冬雪般纯白的脸庞，声音和表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