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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沙漠7 ...

  •   阿云醒来便发现自己横在什么动物上,眼前只有动物毛,那动物背上两边凸起,蹭得她难受得很,手脚皆被捆了,浑身上下蒙着块布,嘴里还被塞了布条。没醒的时候倒也罢了,这一醒过来,便觉得浑身难受,颠得她几乎要吐出来,于是便挣扎了起来。
      正在这时,身下的动物停了,身上的那块布也被掀开了,阿云只感觉一只滚烫的手把她扯了起来,让她侧坐着面对他。阿云趴久了,眼前一阵晕眩,刚定下来,入眼便是黄沙漫漫和眼前黝黑的络腮胡子。
      阿云忍不住出了声:“这里······”
      那络腮胡子嗤笑一声,解开绑着阿云手的绳子,却把脚上的绳子换成脚镣,道:“这是大漠,薛小姐是个聪明人,知道在这大漠里,要是不小心走失了是什么下场,在下言尽于此,薛小姐好自为之。”
      说罢,那络腮胡子便把那块布扔给阿云,大步走向领队,用不知道什么语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之后,便又开始赶路。
      竟是把她当成了薛小姐。
      阿云把布披在头上,像□□妇女一样只露出眼睛来,暗自打量整个驼队,这大约是个人商队,八匹骆驼十多个人,都小心谨慎地看着那批货物,好像那就是他们的脑袋似的。阿云和一部分珠宝一起在一匹骆驼上,根本没机会逃跑,就算跑了,就像那络腮胡子说的那样,也是和沙漠一起化作黄土。
      而且这大约已经是因为他们误以为她是薛小姐的结果了,阿云尚且有布遮阳,三餐虽然只有半块干粮和几口水,但和同队的四个舞女打扮的人相比,已是“礼遇有加”了。
      那四个舞女手上的绳索把她们捆成条线,身上的衣裙早已泥泞不堪,整个人就像是在身上涂了层污垢一般,隐隐散发着恶臭。明明是四个人,却只有一块干粮,水更是只能从温沙里吮吸,行走至今,怕是只靠着那股信念。
      日暮时分,领队便命人搭帐篷,晚间的干粮比白日里的小得多,也只有一口水喝了。领队丢给阿云一件斗篷,便赶阿云和几个舞女在骆驼身下睡下,那些人也不怕她们逃跑,只拍两个人轮流守夜,便在帐篷里呼呼大睡。
      半夜里,阿云听到阵奇怪的声音,伸出脑袋一看,只见那两个守夜的大汉,正一人拉着一个舞女往另一边走去,那两个舞女脸上带着苦涩,却也半推半就就从了那两个大汉。其中有一个蓝眼睛的姑娘,不经意和奥运对望了一眼,阿云无力阻止,只得渐渐看着那双蓝眼睛远去。过了一阵子,便看见那两舞女拿着什么回来,分给另外两个一半,四人便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是干粮。
      阿云忍不住想哭,本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心狠,但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睛。世界大概本就这么残酷吧,只是我们看不见。
      第二天,阿云留了一半干粮,寻了空档给那几个日渐狼狈的舞女。她们麻木着眼睛,一声不响地拿过干粮,不声不响地回去分了。
      可夜半时分,阿云仍旧看见两个身形疲惫的身影,拖着沉重的步伐回来,不过这次什么也没有。阿云这会明白了,不是她们以身体换取食物,而是她们甚至没有选择的权利,昨夜的食物,不过是一时兴起。
      “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可怜?”
      是那个蓝眼睛姑娘。
      “对不起。”
      “果然是大小姐,以后留着自己吃吧,在这大漠里,你那泛滥得无处安放的怜悯会要了你的命。”
      “我只想帮帮你们。”
      “帮我们?还是帮你自己?”
      阿云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的初衷确实是安抚自己受到震动的良心。
      蓝眼睛姑娘看着阿云说不出话来,转身正欲离去,却听背后一句:“那你呢?”
      “总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所以这世上总有人不得善终。”
      阿云只看见那狼狈却别样挺拔的背影走向黑夜。
      这么几天后,终于到了目的地,是个沙漠绿洲。这果然是个拿命换财的商队,眼瞅着都有自己的路子和熟客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她掳来,不,是“薛小姐”。
      是夜,那蓝眼姑娘出现了,只见她拿出一把钥匙,解了连日来害得她动弹不得的脚镣,阿云忍不住揉了揉满是淤青的脚踝,本想起身还礼,但双脚痛的早已麻木,动弹不得。
      “别再相信女人,你的好姐妹雇了强人把你掳走,本欲毁你名节,却不想大漠里有人买了你,你才得以至今完好,歇一会便走吧。”说罢,蓝眼睛姑娘撩开衣袖,取下一个臂钏递给阿云:“若你逃出生天,交给兵部侍郎于大人。”
      阿云接过镯子,又惊又怒,惊的是她竟然会来助她逃脱,怒的是自己无端被牵连沦落至此,一时间惊疑不定,道:“为什么要帮我?”
      蓝眼睛姑娘背对着阿云,整个人沉了下来,用她那控制得异常平静的声音讲起了故事:“二十年前,京城有户人家姓叶,叶府上下不说荣华富贵,倒也其乐融融。叶老爷膝下有一女,天真无邪,素有才名,却与一不知哪里流落来的番邦骗子私定了终身,暗结珠胎,叶小姐生下一蓝眼女婴。叶老爷为了叶小姐,偷偷把孩子交于人牙子,嘱咐牙婆卖到山里小县,谁知牙婆为了多卖些银钱,把那女婴卖到了妓馆。叶小姐始终在等那个骗子,可那骗子又怎会回来,叶小姐最终还是抵不住流言蜚语,悬梁自尽了,女婴也渐渐长大,成了京城最富艳名的妓子。”
      阿云不知道说什么好,握紧了手中的镯子,看向面前的背影,却听见停下来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就是那个女婴,一个妓子。妓馆里,你总是能看到那些表面上风度翩翩的大人们,私底下个个污秽不堪,你也总是能知道那些个大人的秘密。可这世上,知道太多的人,总是活不长的。”
      黑夜里,月光下,映衬的她更是寂寥与绝望。只听她长叹一声,道:“快走吧,别做叶小姐。”
      “你叫什么名字?”慌忙之中,阿云问道。
      “玉瘦檀轻无限恨,南楼羌管休吹。你便叫我玉檀吧。”
      阿云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玉檀”,戴起臂钏,趁着月色,匆匆跑了。
      只是天色渐明,阿云却始终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没头苍蝇般乱走一气,心中正焦躁着呢,便听到前方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下纵然双腿俱断,说不定爬也要爬来的。”
      阿云也顾不上前面的人在干什么,一下子冒出来,一姑娘娇喝,道:“什么人?”
      对面那男子瞪大了双眼,似乎很是震惊。连日里的饥饿与疲劳猛然袭来,阿云只觉眼前一黑,只来得及弱弱得说上一句,救我,便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大沙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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