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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四不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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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你从未曾杀人。”
“你不信。”
“你从未杀人,又怎么知道杀人的快乐。”
“你也从未被杀,想来也不会知道被杀的痛苦,一个人若只能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种人也未免太无用了。”
阿云远远就瞧见了那里的刀光剑影,本想避开这些江湖纷争,可目的地又必经此处,没奈何只好在暗处静悄悄地等着,只待那两人结束。
“没想到这么鬼畜的世界里竟然也有正常人。”
没错,阿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阿云本叫钟毓,钟爸爸简单粗暴地从钟灵毓秀四字里取出“钟”和“毓”二字,组成了钟毓的名字。而钟妈妈觉得这名字不女孩子,便给钟毓取了个“阿云”的小名,虽然阿云并不知道这几个字之间有什么联系。
三个月前,阿云刚在一个手游里捏完脸,就一下子出现在这个四不像的世界里。于是阿云便顶着阿云的名字,一张自己亲手捏的脸,在这个所谓的明朝里,差点死在一个她从不当回事的小病——感冒上。
一个什么也不会的现代女学生,恍惚间被丢到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不是那个老乞婆把她捡到破庙里,只怕她早就成了鬼了,生无所倚,死无所归。老乞婆把拖着饿了不知道多久的身子,硬是给她治好了堪称大症的伤寒,倒是把自己饿倒了。闭眼前还不忘那个讨来的窝头,瞪着双毫无生意的眼睛,颤颤巍巍地把伸向了阿云。
阿云不想接那个窝头,接了这个窝头,承了这份情,就是这个诡秘的世界的人了。她不是一无所长,酒楼里洗碗,帮人洗衣服,怎么都能活下来,可她还是心存侥幸,要是就这么去了,能不能回家,她的N1还没考,她还没离家出走。可是看着这老乞婆没有半两肉的手,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伸手接了那个脏兮兮的窝头。
老乞婆看阿云接了窝头之后,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闭了眼,再也没睁开过。阿云第一次见人死在眼前,连哭都不知道怎么哭了,睁大着眼睛,一个劲儿地掉眼泪。最后还是破庙里一起的老乞丐,帮着一起找了个荒山,埋了老乞婆。阿云想帮老乞婆立碑,可老乞丐说:“立了碑又能怎样,咱们乞丐还能有人来祭拜吗?”阿云执意找了块齐整的木头,找了个代写书信的书生,结果发现她不知道老乞婆叫什么,老乞丐也不知道,只知道老乞婆是别的地方来的,没人知道她叫什么。
阿云抱着木头,找了块石头,歪歪扭扭地刻了个婆婆之墓,安在土馒头前面,磕了三个头,擦了眼泪,进了城,凭着自己胡乱练出来的毛笔字和打得半生不熟的算盘,给个绣庄做了账房。
绣庄叫薛氏绣庄,当家的是薛老太太,一根绣花针出神入化,阿云第一次见到薛老太太的绣品的时候,饶是阿云一个现代人见了,也倒吸了口气。薛老太太走得写实派,以阿云半吊子都不到的美术鉴赏水平,只能看出这是单一焦点法,其他一条都说不上来。
但是,这看着更像西方的油画的绣品,明显让这个世界透着股诡秘的气息,而在阿云发现几个飞檐走壁的“大侠”来绣庄滋事的时候,薛老太太健步如飞,几根绣花针就击退了那些“大侠”的时候,阿云便明白了,她怕是永远都回不去了,只能在这诡秘的世界活着了。
看着家丁拖着“大侠”的尸体去乱葬岗的背影,阿云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了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心里抽了一下。说她傻也好,怎么都好,阿云半夜里默默念了几遍多心经和往生咒,想到不久前自己还只要每日想着怎么应付老师,而现在却目睹了好几个人的死亡,阿云就一个人流了半宿的眼泪。
三个月下来,阿云也终于适应了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不再见到死人就吓得夜半惊醒,只是不停地念心经和往生咒。
这天夜里,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夏竹病了,同屋的大丫鬟春桃不知为何一直与阿云不对付,便来刁难阿云,差她去城西济世堂抓药。夜半三更,特意差她一个账房娘子出门抓药,即便这世界礼教没那么丧心病狂,也足以察觉背后深深的恶意。
阿云带着药方子,一路小心谨慎,不料撞上了两个江湖侠客,可这里又是去城西的必经之处,阿云便想着待那二人结束在过去,这么一会儿应该误不了事,便找了个隐蔽之处躲了起来。
见多了这世界动不动取人性命的“习俗”,乍一看到一个不愿杀人的人,阿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又来了一群人攀谈了起来,阿云正听得不耐烦,便听到先前那个“正常人”大言不惭地说着“厨房里,摇篮旁,才是女人该去的地方,只可惜越是聪明的女子,反而越不懂这道理”的时候,阿云彻底歇了对那“正常人”的兴趣和心思。
见他们谈着谈着进了门,阿云悄悄地走了过去,丝毫没发觉自己在一群武林人面前成功隐蔽了自己,也没发现自己多看的那两眼,在那个“正常人”面前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