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以北》袁如安

2、二 新学期的第

　　新学期的第一天，班级里嘈杂的像是菜市场，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都带着一股躁动。每个人好像都兴奋的不得了，肚子里装了二十多天的话需要释放，不说实在憋得难受，即使寒假作业没写完，一手忙着抄作业，嘴巴里还海阔天空的吹着牛皮。
　　秦墨是语文课代表，得收寒假作业，这是个相当艰难的活计。班里一共五十一个人，她收了一上午才收上来40份，其中不乏临时开始补的众多同学，一边补一边跟她东扯西拉，诉苦装可怜。
　　作业上午之前是要送到老师办公室的，她无奈，将没交的人一个个登记下来，记到“顾北”时，顿了顿，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纸条上墨黑的三个字，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她想起开学初的自我介绍，顾北穿着白T恤和一条格外惹眼的花短裤，就那样散漫的站在讲台上，眼睛微微带着笑，漫不经心的对大家说道:“大家好，我是顾北。”
　　那天天气十分炎热，阳光也格外刺眼。教室里开着空调，拉上了窗帘。蓝色的窗帘像是一片汪洋的海，淹没了整个教室，却仍有一缕阳光穿越海底，照耀在他身上，像是终于寻找到了一艘逆风而来的船。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那么好看的男生，不算精致，但散发着阳光的气息，举手投足之间淡然随意，仿佛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放在心上。
　　秦墨想大概不止一人有她这样的感觉，那时候的顾北在她眼里干净的像个天使。现在想想，真是大错特错。
　　她拉回思绪，抬头看向教室最后一排，在大家忙着聊天补作业的课间，顾北正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就知道，他是这个德行。她摇摇头，低头开始继续记名单。记完后，悻悻的抱着明显缺斤少两的作业去语文老师那里复命。
　　办公室里，语文老师正在和别的老师闲聊，抱着个大水杯在胸前，水汽氤氲，眼镜上一片白雾弥漫。见到她来，本来想热情和招呼一下，一看到少了半截的作业本，脸上的笑意被震惊取代，连发出好几个“天哪”表示她的惊讶。不过三十秒后，她安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抱着她的大水杯，皱眉看着明显低一截的作业，长长的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你们这群学生啊，唉，唉，唉。”
　　无奈的给了两天宽限时间。
　　两天，就是地球自转两圈，太阳升了两回的时间，转瞬即逝。班里的同学在这两天里，也逐渐调整了状态，走出了正在远去的寒假，回归到正常学习中。
　　剩下十一个人的作业像是挤牙膏一样，陆陆续续交到她手上，到了最后一天，就剩下一个人没交了。
　　这是预料到的结果。
　　收顾北的文科作业大概是每个文科课代表最头痛的一件事，这熊孩子十次作业大概只能有一次作业是乖乖交的，其余九次，总是有各种各样不走心的理由搪塞。回想起以前每次收顾北的作业，都难如登天。不提醒他他不会记得有作业，提醒了他也会忘记写。一开始秦墨站在他桌子旁苦口婆心的劝他的时候，他就散漫的坐在一边，单手撑着下巴，眯起眼睛微微笑着，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静静的等她说完。
　　等秦墨长篇大论完，他点点头“嗯，啊，知道了。”
　　就这样结束了对话。
　　后来次数多了就演变成秦墨还没开口，他就点头如捣蒜一样“啊，懂懂懂。”
　　秦墨内心………“懂你倒是写啊！”
　　但是收顾北的理科作业就从来不会这样，无论是物理还是化学还是数学，从来都是按质按量按时完成，从不拖延。
　　因为顾北是一个偏科极为严重的学生，理科每一科都好到爆炸，文科每一科都差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看不懂中国字。
　　偏偏不仅理科老师喜欢他，文科老师也喜欢他。秦墨有点不能理解，理科老师喜欢他那是爱才，文科老师喜欢他啥啊？一个作文一段话都憋不出来三句，连抗日战争都不知道打了几年的人。
　　估计是看他长得帅，秦墨腹诽。
　　好巧不巧，今天是星期三，一个让他们班举班欢庆的日子。因为这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下午又是公休不用上课，是五天学习中最轻松的一天。到了最后一节课，班里已经开始沸腾了。
　　一下课，班里就像炸锅了一样，一群男生抱着篮球迈着大步冲出了教室。
　　秦墨对着那个穿着粉衬衫身形敏捷正要冲出教室的人大吼一声:“顾北，你站住！”。此时的顾北收起了平日里懒洋洋的样子，一身的朝气，脸上挂着痞痞的笑，正高兴要去打球，被人突然叫住，不情不愿的停下步子，回头看去。看到是语文课代表，眼睛微挑，颔首示意，意思就是又有啥事你快说。
　　旁边几个等着顾北出去打球的男生见此，怪笑道:“顾北你是不是作业又没交？”
　　听完顾北就一记冷眼杀过去。
　　秦墨“噔”“噔”“噔”走到他的面前，站定。
　　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在别人那么高兴要去打球的时候去扫人家的兴，有点过意不去。但……转念一想，谁让他自己不交作业的啊，于是有了底气，看着他说道“顾北，你的作业还没交，今天最后一天了。”
　　季雨康将顾北手里的球抢走，朝他眨了眨眼睛，“哥们先走一步！”说罢，带着一群男生“轰隆隆”的跑了。
　　顾北看着做鸟兽状散的一群人脸一黑心里骂了句mmp，又看着语文课代表那张严肃的脸，一阵头疼，仔细想了想，想起来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前天他把语文作业本政治作业本历史作业本和地理作业本甩到程九百的桌子上，让他帮忙写，然后他就被程九百踹了一脚，于是两个人就打了一架。最后作业本也不知道扔哪了。
　　真是头痛，为什么世界上有语文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