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Hug. ...
-
0.
何だあなたがそこにいるんだよ?
「为什么你在那里。」
何もしない
「什么也不做。」
私を助けてくれない
「不来救我。」
窒息感,无法呼吸,溺水。
猛然睁开双眼,从浴缸里挣扎着起身,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以此缓解呛水的难受,这不知道是多少次在泡澡的时候昏睡过去了。
拿浴巾简单擦拭了身体,双手撑在镜子前,倒映着自己满脸疲惫的脸。
因为日夜操劳而日渐消瘦的身体,这种亚健康状态持续了一年半载不止,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但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
这个梦,永无止境的梦,日日夜夜与自己相随。
凌晨五点,四点四十五进的浴室,距离还有一个小「它们」出来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这种不正常的作息早已习惯,倒不如说,是被逼着习惯的。日复一日年的高强度生活让人无法放松神经,但若是现在放松下来,那一切所准备的东西都完蛋了。
打开手机录音,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
「我叫……算了,我的名字并不重要。」
「今日是20XX年12月25号,最终实验将会开始。」
「在本次实验中,我将会启动装置进行跨时间穿越回到2018年的1月1号。」
「若实验失败,我将会在时空撕扯中死亡,有关于时空穿越。」
「若实验成功,我会全力以赴阻止在2018年10月31号从涉谷开始再逐渐蔓延至整个日本的的惨剧。」
「——祝我一帆风顺,武运兴隆。」
只要一闭上双眼,那些为了保护实验成果而牺牲于怪物手下的同事们,自己的双手无法拯救的陌生人,在这颗星球上被虐杀的人类就会一个接着一个站在自己眼前,他们身体残破不堪化作尸骨铺成一条路让她回到过去。
握紧拳头。
在这人类已经没有希望的恶时代,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尝试终结这一切的起点。
「……实验开始,调试准备完毕。」
「RT-127解除锁定,物质稳定运作。」
拜托了,让我的噩梦、让人类的噩梦终结吧。
房间没有点灯,所有的窗户老老实实被窗帘给盖住,因为害怕自己的踪迹被发现。
现在这个世界,不需要人类的灯。
开启了实验机器,机器运作的声音嗡嗡作响,我的手中抱住记满了一切过往世界的关键节点与必要事件的笔记本电脑,这里面装载了未来人类的希望。如果穿越时空将这个东西撕碎,那就代表着我也有极大可能消失在时空裂缝里。
我从来没有验证这个实验的可靠性,这是第一次实验,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我背负了太多人的期望,如果不对此给予回报的话,我会被这些给压垮的。
我仿佛出生于此,就是为了此刻诞生的。
跨进机器当中,这种时候不知道该向什么祈祷。
如果,真的有如果的话,请让奇迹发生在我身上吧。
时空的扭曲将我带到了时间夹缝,我漂浮于虚无之中,看不见尽头,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差一点放空了大脑迷失在时间中。我必须随时随地保持清醒,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能回头。
记忆的碎片在我眼前爆炸破碎,所认识的人、所听见的话、所看见的风景、所有自己曾经有过认知的东西,接踵而至地破碎,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
我回到过去,然后呢,我会怎么样?
没有人给我答案。
最后出现的,是年幼的我。
「为什么你在那里? 」
「为了,拯救人类。」
我重复了这句话,是说给我听,也是说给「我」听。
年幼的我握紧拳头,朝我怒吼。
「为什么不来救我?」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不断地说着这句话。
「为什么不来救我!」
她无能地抓挠着自己,宣泄着心中无处可去的怒火。
最后,化作一道光。
「我也是人类啊!」
我来到了过去。
2.
时间定位出现了差错。
现在的时间是2000年,距离2018年还有18年,不知道是喜是忧。原本预定的计划全盘推翻,我不得不重新策划这多余的18年。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现在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了。
在20XX年,日本彻底沦陷,成为了咒灵狂欢的世界,它们将人类圈养不断施压增加人类对它们的恐惧以此存活,我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出生的。
我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人类的希望,从小我就被这么教导。
活在那时的我并不认为人类还有着希望,也痛恨着父母为何要把我生下,让我面对如此痛苦的人生。他们嘴中重复着过往属于人类的荣光,灯火通明的不夜城和车水马龙的街道在那时是司空见惯的事,而现在占领大路的全是奇形怪状的咒灵,破旧的城市成为了咒灵的栖息地。
我对他们嘴中的世界本来无感,可却让我转念的是一件事。
经历了那件事之后,我不由得对过往的世界幻想起来,那是如此美丽的世界啊,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能亲眼看见就好了。
而现在,我站在了我梦寐以求的梦之地,心却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有点失望。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脑又开始冒出了这句话,那是「我」说的。
为了拯救世界,为了人类的希望。
我只好再一次坚定自己的信念。
我没有所谓的[户口],为了维持正常的日常开销我选择了[打工]。
在我生活的那个年代,纸币沦陷为烧火的废纸,什么身份证户口一切能证明自己是何人的东西已经不重要了,在那个时候活下来已经是特别困难的事了。
若不是还有幸存流亡的咒术师愿意协助我们这种普通人,我们早已曝尸荒野成了无人问津的尸骸。
「要去找他。」
「找谁?」
「五条悟,我的老师。」
时间冲淡了我的记忆,我记不起说这句话的人是谁了。
只能隐隐约约记起,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五条悟,我借用休息时间去了网吧搜索关于这个人的资料,很明显,结果什么也没有。
幸好未来和过去的笔记本电脑用的插头还是同一种,我从未来携带的电脑还能用。
我清理了游览痕迹,快速游览着[维基百科]上一切的内容。从一个链接跳转到另一个链接,我的大脑储存了太多无用的东西。在无聊乏味的时间里,在太多的黑暗里,我也是像现在一样游览着电子产品上的信息麻痹自己。
“要炒面饺子和炒饭。”
2000年,在我打工的[中华餐厅]里,出现了叫作「禅院甚尔」和「孔时雨」的两个男人。
「孔时雨」喊他「禅院」,我在他打电话与人讨论时听见了电话那头的人喊他「甚尔」。
我认得其中的一个,「禅院甚尔」。
在资料中记载着一切的起点,他在5年后会杀死「星浆体」天内理子,然后死于「五条悟」的手下。
那个男人的老师杀了人啊。
禅院甚尔能感受到她的视线,当他看向视线的方向时,那人却早已收回去了。不是粘稠的欲望,不是暴虐的杀意,只是单纯地在看着那么一个人而已。
久违了。
他从禅院脱离出来后就一直游走在各种人的身边,与他相处的人无一例外都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给他钱的女人想要他的身体,孔时雨想要他的力量,赌场的人想要他的钱财。
想要的就给你们好了,反正他一无所有了。
“你的单已经上齐了。”
我应该去找他吗?找到他之后呢,该说些什么。
我低垂双眸,将托盘上的食物放到他们的桌子上,最后只留下了这句话。
你真的做好拯救世界的准备了吗?
「我」又一次提问。
我不得不去。
这么回复后,声音停了。
“一共一千两百日元,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
我掏出POS机递给孔时雨,为计划的一环划上问号。
在我曾经定制过的计划中,并不包含这个人。
那我还需要去思考他吗?
你只是嫌麻烦罢了。
「我」又说道,语气中带有些许讽刺。
不,我只是在思考。
我反驳道,其实心里早有答案。
禅院甚尔始终没能察觉出那道视线的主人是谁,他好奇刚才那道视线是什么人为了什么事而投来,结果到吃完饭结账快要走人时,那个人也没能再次出现。
直到踏出门口的那一刹那,期待已久的目光又再一次看向了他。
“怎么了。”
“……没什么。”
又消失了。
3.
我需要钱,为了展开完整的情报网,钱越多越好。
我没有[咒力],理所应当不会有[咒术],找钱的工作自然也不会往那边去想。
来钱快的,是[赌]。
末世中的人类需要进食,罐头成了赌注。我看见过有人倾家荡产把自己全部的食物孤注一掷,结果他的死因是饿死。所以,我深知[赌]的危险有多大。
但是,正是因为危险才显得迷人。无数人期望自己可以一日暴富,所以才会倾家荡产来到赌场买来一片绝望。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哭,人类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也从来没有人试着去相通。
在未来,我们没有赛马赛车赛艇这种高级玩意,一副简简单单的扑克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演技、运气、牌技,三样不可或缺。
赌场不会不让你走,真正不让你走的是别有用心的人。
所以,当「禅院甚尔」站在我面前时,我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是什么。
他对我别有用心,不过不是我,是我的钱。
刚好,我正需要一个人帮我处理一下这些巨额财富。
“我是黑户,这钱不能在我手里。我需要你的身份。”
“你不怕我卷钱跑了?”
我邀请了禅院甚尔来到我打工的地方,请他吃了他想吃的。
“你不会的,你还想要更多的钱不是吗。”
没有□□交易,只有纯粹的金钱利益,何乐不为。
你觉得这样就能拴住一条疯狗了?
「我」嘻嘻笑着。
他不是狗,他是人。
所以我要救他。
你是谁?
禅院甚尔看不透这个女人,她的存在感可有可无飘忽不定,谈话的口吻与其说是冷静,倒不如说是天性如此的淡漠。
“我委托你的每一笔单子的最低额度是五百万日元,若事情较难处理则视情况而定翻倍。如果你要花费账户中的钱,一个星期只能花一百万日元。当我需要你时,请推脱一切来到我的身边。我一个星期只会叫你一次,如果多的话,也会加钱。除此之外,其余时间你可以自由分布。”
她慢条斯理地说完后,禅院甚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没有人愿意跟钱过不去,更何况是他这种花钱大手大脚的。
你太傲慢了,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救得了每一个人类吗?
还有,人类当中也分好与坏。那些恶人你也要救吗?
他,禅院甚尔就是坏人啊。
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现在杀了他,未来那些苦痛将不会发生。没错,一切都是因为他,那些罪恶才会施加到人类的身上。
「我」在蛊惑我自己,耳边是恶魔的低语。
不,一切还没有开始,我还能扭转未来。
“你认为一个人会为了什么改变?”
女人这么对他说道。禅院甚尔喝着店里给的可乐,想了想这个问题,答案是没有。一个人要是能轻而易举地改变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忘记禅院家的一切,真正意义上的无忧无虑。
“爱吧。”
他想起了以前有个女人也这么问过他,心不在焉地用这句话敷衍道。
爱?狗屁的爱。爱可不能当饭吃。
4.
我应该是遇见五条悟了。
「你的老师?我怎么去找。」
「他很特别,如果他在人群之中的话,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白色的头发,湛蓝的双眼,一脸对世间万物都瞧不起的拽哥脸。
他确实很特别。
我远远地望着他,他穿着白色的连帽衫,周围有好几个人跟着他,即便是出来散心也没有一点快乐,真是可怜的孩子。但对比未来的世界,已经算好的了。突然间,他回过头张望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然后,不顾他随从的阻挡,小跑到我的面前。
“你是谁?”
男孩抓住了我的衣袖,稚嫩的童声严肃地问着我的身份。
我该怎么回复他?
从未来穿越回来想要拯救世界的人、中华餐厅的打工人……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称谓。
如果是在未来呢,我会怎么介绍自己。
在各方人类的祝福下穿越时空的选中者、在咒灵的圈养下向往过去的胆小鬼……
“我不知道。”
我笑眯眯地拽回了我的衣服,现在的我根本给不了答案。
“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真搞笑。”
我开始有点讨厌这个孩子了,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不礼貌的小孩。
可你为什么会对他如此的信任?只要一谈及他的存在,你的眼睛就会闪闪发光,说到他的厉害之处。赞美之词不断溢出。
“那你是谁?”
他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膛,似乎对自己十分自信。
“我是五条悟,将来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
「五条老师是最强的,他比我还强。」
「所以,你要去找他。」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正在为我扎鱼骨辫。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我不能去找他。」
我没有看见他说这话时的表情,但是语气中所流露出的悲伤,让我记忆犹新。
既然他很强的话,去找他就可以解决一切了吧。
为什么不能去找他?小时候的我总是有这个疑惑。
“是吗,为什么不是现在最强呢?”
我不免得抱怨,你以后才是最强,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变成[最强]啊?
如果你是最强的话,那为什么我的未来还会变成那个鬼样子?
你根本不是最强。
无论是我还是「我」,不约而同地在内心里如是说道。
“你要加油啊,加油拯救世界。”
跟我一样,一起来拯救世界吧。
五条悟睁大双眼,这个女人在搞什么?
六眼看见的,是飘渺虚幻快要消失的灵魂,她就好像狂风呼啸中的雪原被旅人燃起的火,快要不见了。
这是只有将死之人才会有的灵魂啊。
五条悟挣脱了拉住他的手,推开拥挤的人群逆流朝女人跑去。
“喂!你到底是谁!”
灵魂因为这句话闪烁了一下,被再一次询问的女人最终还是停下脚步,转过头去低头看向他。
“你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五条悟愣住了。
对啊,他本不是很在意他人事情的人,为什么今天会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在意?
甚至到了焦急的地步。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必须这么做。”
“这样啊。”
她蹲了下来,与他平视。
五条悟扭捏地撇过头不愿看她,但最后还是不敌她,懊恼自己的选择为何要多此一举。
“我是需要你帮助的人。”
“在未来的某一天,我需要你。”
5.
「为什么你在那里!」
女孩紧紧抱住玩偶,大声吼叫,快要把体内的内脏都给吐出来那种撕心裂肺。她紧紧闭住双眼,却停不下闪回的片段。憧憬的人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燃烧了自我化作尸骨,他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那里。
「什么也不做……」
她抓住的玩偶仿佛是救命稻草,渴望玩偶能救下自己。没有人可以救自己了,就连她自己都救不了自己,在这个末日里。
「不来救我。」
快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也想快乐地活着。
「没有人。」
「没有人。」
「没有人!」
她蜷缩在角落,奢求有谁来救救弱小无能的自己。尽管她早就明白,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人能救得了自己,连自救都没办法。
「求求你,看看我。」
她嚎啕大哭着,所有搭建的心理防线在他倒下的一瞬间化作灰烬。
我站在「我」的面前,那个无助恐慌的女孩是我,年幼的我。
「你寂寞吗?」
没有人能陪你了,你的父母死于咒灵,能保护你的人为了保护你死了,全世界好像只有你一人了。「我」沉寂于伤痛之中,对我的话没有回应,于是我再问了一次。
「你寂寞吗。」
我蹲下来为「我」擦去眼泪,可却什么也做不到。
「你为什么要哭呢。」
我为什么要哭,我已经好久没哭了,泪腺被锁住,无论是多么令人悲痛欲绝的事情都无法再让我哭泣。所以,我对「我」哭泣的原因很好奇。
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哭了吗。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拜托了,我会乖乖的,我不要什么洋娃娃了……」
「我」红着眼眶抓住我的手指,卑微的地哀求道。
「不……不行,我要一个人活下去,我谁都不要了,我要自己思考……」
「我」又痛苦地撒开我的手,她抱住自己。这个时候的我周围已经没有可以信赖的人了,就算不想,也必须独自一人活在那个糟糕无法看见朝阳的世界之中。
「不要靠近我,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忘记的,不要再让我看见希望了。」
「快住手。」
「我恨你们所有人!!!」
我睁开双眼,是熟悉却又感觉陌生的天花板。
这次的梦更清晰了,原来是我在和过去的我对话。过去的我在求救,可我没有办法救她了。
我扼杀了「我」,为了一切的未来。
多么讽刺啊,想要拯救人类的人却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在期待些什么,现在没有人能了解我的苦楚,也没有人能拯救得了我。
毕竟妄图救下我的人全都死在了昨天。
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