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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等价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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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分解,再构成。这就是炼金术炼成的三大步骤。我会将术式构成的速度放慢给各位观看,请各位放心。”
女人将双手放在地面上,轻声说道。她的双手逐渐发出蓝色的闪光,大地开始发生异变,一把铁制长枪从地中冒出,尽管嘴上说着将速度放慢,但还是没看出什么蹊跷。她只是低垂着双眼,单膝跪在地上,长枪不断在延长,竟然还在变化着形态。
长枪化作剑,又化作棍。女人从地上起身,将手搭在了棍上,武器一瞬间从握住的地方分裂,碎成两段掉落在地。此番展示换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女人站着标准的军姿,犹如不动明王。
“我的名字叫作杰西卡·卡迪斯,来自亚美斯特里斯,是一名国家炼金师。”
*
[把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把我的母亲还给我!!!]
年幼的孩童哭泣着在地板上画着炼成阵,而在中间的,是一个标准成年人的理论值所混合而成,外观上像是灰一样的东西。
水35升、碳20千克、氨水4升、石灰1.5千克、磷800克、盐250克、硝石100克、硫磺80克、氟7.5克、铁5克、硅3克。
那天起,我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人体炼成开始的一瞬间,真理之门便被打开。与我一模一样的人嬉笑着,深渊将我拉扯着。我看到了很多,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知识在一瞬间涌入了我的大脑,不断在爆炸,不断在重构,在那里,我仿佛获得了新生。
我的通行费是两只脚、右手、右眼、味觉、嗅觉。
我并没有炼成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就像是个怪物一样趴在炼成阵的中间,她在最后一刻断断续续说出了我的名字。
她说,杰西卡。
三天之后,房东登门发现了这副惨景。我早已奄奄一息,治疗结束后带到孤儿院,只是没有用的人终究会被抛弃。而我就是这么一个,我的身体已经被过街老鼠盯上,可我也没有半点的挣扎。我是让我母亲遭罪的犯人。
[你,叫什么名字。]
绷带渗进了雨水刺痛着我的□□,头顶上一定突然而来的伞为我遮雨。我仰起头看向蹲在我面前的人,她是谁?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要对我这种疯子抱有怜悯之心,求你了,不要来可怜我。
[……杰西卡。]
可是嘴巴不由自主地动了,几日没有进食饮水的喉咙沙哑,自从那天起我就忘记了该如何说话。温柔的手放在了我的头顶,她不嫌弃我的肮脏,抚摸着我的灵魂。
[我叫伊兹米·卡迪斯。]
她与丈夫带着我一同去了拉修巴德安上了机械铠,为我洗澡、为我喂食……他们细心照料着我,尽管我就像个呆滞的木偶一样没有任何的回应。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值得这些好意,这些橘黄色的灯光、这熟悉的烟火味、还有我不曾一次看错的母亲的身影……这些温柔,不应该放在我的身上才对。
伊兹米放下手中的碗筷,她的双手牵起我的左手,温暖在我唯一能感知的肢体上汇集。
母亲,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在我睡不着觉的时候会来到我的床边,轻轻地,就像是现在一样牵起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告诉我不用害怕,妈妈在那,她会保护我,她会看着我健康长大。
会在购物回家的路上,牵起我的手,一路上唱着那首我喜欢的童谣,因为农活而变得粗糙的双手,却也可以如此让我心安。
会在寒冬时握住我的双手,给予我一丝丝的暖意,让我不会因为手冻得僵硬而感到难过。
「杰西卡,不用担心的。妈妈会一直守护着你的哦。」
我低声哭泣着,低垂下头,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滴落在了伊兹米的手上。
母亲,母亲,妈妈,你在看着我吗。我好寂寞,我好想你啊。
请你,请你再一次牵起我的手吧。
[妈妈……]
*
“那个女孩,好年轻啊。这么年轻上战场真的没问题吗。”
“你是说杰西卡·卡迪斯吗。她虽然才16岁,但已经是国家炼金师之一了,其实力没问题的。”
伊修巴尔战役,亚美斯特里斯为了压制战局,向战场派出了国家炼金师作为兵器。人间兵器扫荡着将大地一次又一次夷为平地,硝烟从早到晚都没有停过。
罗伊与马斯在战营里互相交换情报,在看见军营里有个沉默的少女坐在最角落的桌子旁,手里握着铁壶,和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战争真是残酷啊,硬是要把本应该在享受青春的孩子们派上牵线然后摧毁掉那些纯真的幻想……我要是以后有孩子绝对不会让她参军的!”
“愿意加入国家炼金师,就代表她已经准备好面对残酷的真相了。我看过卡迪斯的战斗。比起担心她的安危,不如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好了。”
那是没有办法被抵挡的战车,以一己之力横扫千军的事情在国家炼金师vs普通人当中不是一件罕见事,但能做到干净利落斩杀,刀刃即便刺进了身体抽出也不会有血液。那双眼中对于生命的敬畏,手上却做着杀人的活,让人难以忘记。
和布拉德雷很像,但又不一样。
杰西卡·卡迪斯,刃之炼金师。是实实在在的人形兵器,是只对敌人露出凶相,最好的武器。
她的手上总是沾染着无数人的鲜血,可她从未因此停止脚步,她从未因此迷茫。她似乎早就找好了人生的方向,即使这条路上总是伴随着牺牲。但这次她已经决定好了,要守护自己重要的人,不能再让他们露出悲伤的样子。
伊修巴尔一战一结束,她立马回到了伊兹米他们居住的地方。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被问好,即使是看见了军服。到家后没想到多出了两个不认识的小孩,他们好奇地围在女生的身边,不断拉扯着她的衣服,扒拉自己的手。
“大姐姐!你是国家炼金术师吗!”
没有和小朋友相处的经历。杰西卡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在战场上面对手无寸铁之人都会选择停下,即使因为多此一举的善良而遭到报应。
“嗯,嗯。”
他们的双眼闪闪发光,听到回答后更是欢喜,扎着辫子的男孩握住她的手,十分雀跃。
“你能展示一下炼金术吗!”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对于杰西卡来说。她也没有拒绝,单纯地点了点头,就打开门走出屋内来到庭院,在两个孩子期待的目光下双手合十拍掌,右手的机械铠背部化成锋利的短刀。引来一阵惊呼,再次双手一拍变化回去。他们很可爱,不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杰西卡——!”
重物落地的声音,女生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源头。
“伊兹米,我回来了。”
她猛然抱住了杰西卡,身体在颤抖。也对,只留下一封告知自己去参军的书信就不见人影,一去就是好久,他们甚至觉得她已经死在外边了。今日却看见了身穿军服的她和艾尔利克兄弟一起玩耍,说不激动都是假的。
艾尔利克兄弟自从拜师学艺后就从来没有见过师傅显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样,名为杰西卡的女生一遍又一遍轻抚着伊兹米的背,安抚着她的心。
*
“那么,我们先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2005年,日本东京,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3月,开学的日子。
“我是接下来将会陪伴各位一年的一年级教师,杰西卡·卡迪斯,以后在学业或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向我求助。”
比起老师,她的气场更像是久经风沙的一名士兵。大大咧咧的五条悟把双脚搭在桌子上,身子将椅子往后仰,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倒下。外国人为什么会在日本教书,而且这字正腔圆的日语,太多可疑的地方了吧,咒术界人手已经少的连自己国家的人都招不起了吗!
“嗯……从五条悟同学开始吧。”
被点到名的池面十分不礼貌,即便是在面对理应尊重的师长跟前。他压根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而是拆了一根不二家的棒棒糖放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道。
“根本不用介绍我是谁吧,毕竟我那么有名。”
如果是夜蛾正道来带的话,此刻已经火冒三丈了吧。杰西卡并没有动怒,对于她来说,有实力的人确实可以为所欲为,只要那个人没有触及自己的底线的话。很自然地略过了他的话,将手头上的资料换到下一个人。
“那下一个是夏油杰同学。”
这个算是个好学生,他乖乖地从座位上站了起身,态度温和向众人介绍自己的身份。
“我是夏油杰,咒术是[咒灵操术],以后请多指教。”
这孩子会让自己更省心一点吧。杰西卡说了一声请坐再次将资料往后翻了一页,这次是个女生。
“家入硝子同学,到你了。”
懒洋洋的女生从座位上站起身,一股烟味。
“我是家入硝子,会用反转术式治疗人哦。”
不错,是个罕见的治疗型人才。女人点点头,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开始授课。
“以后每个星期一的第一节课就是班会课,除此之外,每天的上午都是四节文化课,下午便是自习。虽然咒术师不会进行文化课考核,但还是希望大家能认真听讲,以后到了社会与人相处时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咒术师的文化课并不是传统的文化课,我会根据各位平时的表现进行授业的。”
“接下来我会对咒术界的情况进行讲述,如果有问题可以提出,我会解答。”
杰西卡是个很正经的人,但并不顽固。她的讲课方式生动有趣,会引用许多简单的例子,并且不将个人情感带入其中,完完全全进行客观阐述。但如果问她自己的看法的话,也会有所不同。她确实是个很好的老师,以至于学校的二三四年级前辈们都会趁着空余时间来找她。
好到什么程度呢?就连一贯对文化课不感兴趣的五条悟都会撑着脑袋听讲。
“啊,我知道这个。”
五条悟听到问题后,想起了偶然之间记住的答案,愉悦地举起手回答。惹得硝子和夏油杰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正解。做得不错,悟同学。”
女人用微笑回应他,这种教育方法叫作激励法。她平等地对待这三位一年生,即便回答错误也不会有惩罚或批评。她的板书工整,讲的内容从天文地理漫游到心理学社会学。这些都是在正规学校学不到的东西,也是社会上不会告诉他们的知识。
她用言语所描绘的这个世界是五彩斑斓的,即使是看腻的雪,被灯光污染看不见星星的夜空,潮湿的梅雨天,被火燃烧的植物。在她看来,可以是雪融化后所化成的春水滋润大地,人类的智慧所凝结而成的灯光,在梅雨天里盛开的绣球花,化作灰烬成为养分留给土壤中的种子。
“我讲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让各位明白。这个世界很大,即便不当咒术师,你们也可以去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必故步自封,尝试去开拓自己的眼界,去看看这大千世界。对我而言,不断地获取知识,探索未知的奥秘而选择的道路,抵达终点并非我所想要的,而是在沿途的风景。即便所取得的结果并非我所想要的,但那些成就我的一切,我也不会忘记。”
这段话深刻地印在了还未成年的三人脑中,他们愣住了。就算是最强大的五条悟,也没有对人生有如此深切的感受。对于他们而言,世界只是日本,只是自己周围的所有。[我是最强的]从出生就被刻在骨子里,甚至没有产生过怀疑。
世界如此大,自己真的是最厉害的吗。
[我要保护弱者],夏油杰自从获得咒术之后就产生了这个想法。自己身边的人没有被上天选中,只是因为自己被选中了而不由自主诞生的自大的想法。
“咒术师是暗中保护非咒术师的存在。但即便没有咒术师,我想人类也会过得不错。火箭、卫星、导航、飞机……这些东西咒术师能做得到吗?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你们只不过是擅长咒术罢了。
不要太高看自己,你们在成为咒术师之前,也是人类。人类确实是丑陋的,是不完美的。但也正是不完美的所以才会诞生出无数种可能性。所以,我再明确地说明,不要觉得自己无人能挡。即便是强大的咒术师,也是有不完美的地方的。
互相依靠,互相成长,是我要教给你们的第一课。身为咒术师,即便以后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孤身一人,我也希望你们能记得,你们不是一个人。”
哎呀……这和夜蛾的教学方针是不一样的呢。一时说得上头,到最后才堪堪拉回来,真是不得了。杰西卡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润了润嗓子,看了一下放在教室后边墙上的时钟,到点吃饭了。她说了声下课,便头也不回地走向教师办公室。
五条悟烦躁地挠了挠头,不需要帮助,求助是耻辱,这件事情几乎是本能了。而现在告诉他要学会与人互帮互助?这是在开天大的玩笑。但不可否认,她所说的确实是事实,而且……
很触动人心。
*
杰西卡一般在校外就餐。
她喜欢吃中华料理,那种油烟味很重的地方。以至于下午自习课去找她的学生都会闻到她身上的饭菜香味,意识到这点后,她会在校内闲逛,直到身上的味道消散了一点才会去到室内。她是一个很在意他人感受的人,看似敏感却又大条,真的够矛盾的。
下午的自习夜蛾有时会派任务给三人,有时会让他们训练,杰西卡很少参与这方面。但如果夜蛾让她上场,那她也不会拒绝。
比如现在。
“我还以为是夜蛾那个老头子呢。”
五条悟看见训练场冒出的不是熟悉的男人,而是杰西卡时,说了这么一句话。夏油杰也愣了一下,不过不是因为看不到夜蛾正道,而是杰西卡的样子。
“悟,对长辈要用敬语。”
夏油杰指出了他的不礼貌,尽管已经不再指望他能改正。然后又偷偷打量起杰西卡。
因为她平日无论多热,都是穿着长袖遮住自己的身子不漏一寸肌肤。今日终于看见她穿短衣的样子,却深深震惊到了。四肢除了左手之外其他都是金属义肢,看得出来二人的震惊,她并没有很在意这些眼光,对于她来说可能习惯了吧。
“这些和我的眼睛是同一起事故造成的。”
杰西卡用右手指了指被眼罩遮住的右眼,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硝子同学不用参加训练吗。”
“硝子的话,她今天有任务。”
杰说出家入硝子没来的原因,杰西卡点头示意明白,用手指指向二人。
“今天的训练规则是不准使用咒力,全力以赴跟我肉搏。你们赢了老师请你们吃饭,老师赢了的话,你们陪老师吃饭。”
这个惩罚根本不是惩罚啊!老师你也太好心了吧?!可能是惩罚太过没意思,五条悟没有很想动的意思,他懒洋洋地趴在木制的地板上,用好奇的眼光看着,用好奇的语气问到。
“老师~你的义肢好酷!怎么弄的?”
五条悟不是一个不会看空气讲话的人,但他为所欲为已经达到极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是他的作风,就连提问也一样。这怎么看都是禁忌的话题,被他单纯地问了出口。可能在他的世界观里,就没有冒犯人这一说法。
谁会讨厌最强最帅最有钱的五条悟呢?大概他自己是这样想的。
“嗯,那就把条件改成你们赢了,老师就告诉你们真相,如何。”
听到这点,五条悟总算是打起了干劲,用最快的速度从地板上站了起来,表情认真。
“哦!我会把老师肚子里那些秘密打出来的!”
夏油杰无奈地捂住了脸,刚想道歉就看见杰西卡摇了摇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看起来是真的觉得就算他们两个联手也没办法打败她吧,被她自信的态度给唬到,不是自夸,在面对五条和夏油的双组合时,就连夜蛾老师也没那么轻松。
是有什么绝招吗。
但他和五条悟一样恶劣,其实也想知道杰西卡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恭敬鞠了一躬,刚摆出战斗的姿势,就发现不对劲。
老师的手已经碰到他们两个的头了。
“真正的战斗可不会有人说开始哦。”
话音刚落,女人就抓住他们的头狠狠地朝对方撞在一起。大脑猛然受到震荡一时间竟然没能缓过神。她双手背后低头看向还在眩晕状态的二人,静心等候他们的反应。
什么情况?刚才,他竟然没有看见她的动作?五条悟按住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脑门,晕乎乎地回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原本杰西卡好端端站在那里,一眨眼就看见笑眯眯的女人来到自己跟前,头上的重感提醒他,她已经碰到自己了。
怎么做到的,连六眼都无法看透的。
不,或许说六眼已经看到了,只是大脑的处理速度太慢?
“第一点,想要打赢我的话,就得彻底放弃身为咒术师的思维。”
杰西卡向二人伸出手,五条悟啧了一声拍掉她的手暴躁地站了起来,夏油杰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女人并没有太尴尬,只是伸回手摆出标准的格斗姿势。
“因为是教学,所以我会循环渐进,我会调整自己的节奏的,放心。”
好快的速度!但这次能看得清!
或许是有先前的教训,夏油杰立马用左前臂挡住右手的直冲拳,强硬的冲击震得他手臂发麻,龇牙咧嘴的表情可真是难看。女人勾起唇角,收回右拳竖侧放在自己脸旁,切换成左边的直冲拳朝夏油杰的脸招呼过去,男生将左手横侧放在胸旁用右前臂再次进行格挡。
好疼!这打到脸上就直接留下淤青了!
“战斗最大的禁忌,走神。”
女人毫不犹豫地来了个后旋踢朝他未能快速防御的左侧攻击,金属的义肢直接踢中了他的脸。灵魂都直接被打出身体之外,一时半会是活不过来了。目睹了全过程的五条悟第一次有了个认知,就算刚才两个人一同上场,也打不过她。
怎么可能认输啊!
五条悟趁她没有转身直接一击右拳冲向她,只见女人迅速转身扎马步开腿侧身,微微侧脑,抬起左手大概呈直角卡住了他的手,上半身向前倾斜右手直接抓住他的右前臂,并且迅速收回左手用左手肘冲击了他的腹部。
五脏六腑都在震动。女人用左臂挡住他的喉部没费多大力从开右手往旁边扫去。五条悟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那么憋屈,他确实可以开无下限,但是根本没有[开]的机会。
“嗯,得多加努力才行。”
望着灵魂出窍的二人,杰西卡叹了一口气。
*
五条悟和夏油杰就算是联手了也没能打得过杰西卡。这太难了,更别提这还是经过调整的强度了。强得也太过分了吧?!被打得骨架都快散的二人最后浑浑噩噩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老师看他们那么劳累,就说明天再陪她吃饭,今天先去休息。杰西卡最后自己一个人去了烤肉店,铁板上油滋滋作响,不禁想起了以前的生活。
说起来,她以前也像这样和艾尔利克兄弟一起在西餐厅吃铁板牛排。黄油放在牛排上因为热量缓缓融化,那是他们还没有尝试人体炼成的日子。几年后在中央市再次相遇时,她请了哥哥爱德华吃饭,阿尔把那家店的牛排加入了恢复身体后要吃的菜单里。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实现自己的目标。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她刚打算开车回高专,没想到就在路边看见了几个面貌不善对一位女士动手动脚。而路过的人却都装作没看见,不想惹是生非。她立马走向他们,大声吼道。
“你们在做什么。”
“哈?不自量力的女人,哦吼~竟然还是外国人啊~身材真好——”
女人没有任何犹豫快步走到他的跟前一拳招呼在小混混的脸上,牙齿都被揍断,鼻梁骨估计已经碎了吧。大街上突然起了冲突,这可不得了,原本绕着闹剧走的人们立刻停下来看热闹。原本还想还手的其他人看见这凶猛的一拳吓得腿抖,赶紧拉上昏过去的那人跑走。
她回头看向女士,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还流着血。
哎呀……
“不建议的话,用我的手帕擦一下吧。”
[杰西卡,来,用手帕擦擦你那张小花脸哦。]
她看着眼前这位对她露出笑颜,递给她手帕的温柔女性,忍不住想到了自己早已离世的母亲。
杰西卡选择了开车送这位女士回到她的家。于是她知道了,女士的名字叫作伏黑美纪,现在是一位家庭主妇,出来是为了给家中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买奶粉。
“那个,冒昧问一句,伏黑夫人的丈夫呢?”
“甚尔最近很忙呢,一直早出晚归的。啊,甚尔就是我的丈夫呢。”
伏黑甚尔吗。
将她送到家后,发现她家没有关灯。
“这次真的谢谢杰西卡小姐了,这次没有你的帮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如果下次路过这边的话,可以考虑来我们家歇一下脚哦。”
没有警戒心,单纯过头,温柔。
她对这样子的女性完全没有抵抗力啊。
“总算回来了吗。”
倚靠在门上的男人烟云缭绕,杰西卡将手中的购物袋递给伏黑美纪,视线朝她身后看去。强悍的身体,嘴角的划痕,杀过人的眼神。
“阿拉,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吗?杰西卡小姐,这位是我的丈夫,伏黑甚尔。甚尔,这位是在路上帮了我的杰西卡小姐哦。”
杰西卡因为吃烤肉把学校的制服外套给脱了下来,现在是长袖的白衬衫和西装裤,除了一身正气凛然还有不同寻常人的眼神,基本上没有人能猜出她是高专的老师。
退役的军人?
伏黑甚尔很快定下了结论,只见金发的女人朝美纪微微鞠了一躬,但他很肯定她已经看穿了自己,没有戳破而是选择无视,就代表她并没有什么心思。不过身材挺不错的,军队的粮食有这么好吗。还有那辆怎么看都很贵的车,普通人打一辈子工都赚不到的,他的心思开始漂浮。
“甚尔,惠怎么样了?”
她开车走了。
“啊,惠啊,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了哦。”
算了,反正没有他的老婆好。
从那以后杰西卡和伏黑美纪经常以不同方式偶遇。例如在中午去固定的料理店吃饭时,会碰上大采购结束的美纪,虽然牺牲了午休,但和一位像是自己母亲的人在一起,身心都得到了安抚。她对美纪说自己是退伍军人,现在在一所私立学校里当体育老师。也见到了她和伏黑甚尔的儿子,伏黑惠。
“名字是甚尔取的哦,说是[恩惠]。”
虽然很想说是不是被绑架了,但看她全心全意信任丈夫的态度,还是把这句话咽进了肚子里。交换了手机号,偶尔会在休假日请客。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呢,伏黑先生。”
今天是周六,超市大抢购。主妇美纪毫不犹豫冲向了战场,说什么今天一定要把她留下来一起吃顿饭才行。穿着便服的杰西卡坐在超市的休息区和伏黑甚尔一起坐着,中间大概间隔了一个成年人的空隙吧。穿着拖鞋出来的男人翘着二郎腿,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反而因为那张脸和身材,吸引了一堆偷窥的目光。
“是啊,再不留意的话,说不准你就要把我的夫人给抢走了。”
他恶狠狠地在[我的夫人]上加重了语气,休息区放置了杂志免费借阅架,杰西卡拿了一本财经杂志出来看。
“我喜欢的类型是靠谱的成年男性。”
“哈,所以你的目标是我?”
“伏黑先生,是什么东西给了你自信让你觉得自己很靠谱的。”
女人丝毫没给他颜面可言,她的伶牙俐齿可是从小就有的。一页又一页,两人的低气压似乎影响到了周围人的感受,休息区的人越来越少。
“退伍军人这点我可能还会信,在私立学校当体育老师?也就只有美纪那种单纯的人会信了。”
“伏黑先生也是,美纪夫人说你是建筑工人?但是一个人的眼睛可不会骗人。”
别装蒜了,你可不是什么好人。双方的话语中明里暗里都在说这句话。
“你是看中了我们家惠吧?十亿就给你哦。”
“我还不想那么早体验当母亲的滋味,最后那句话我会原封不动转达给美纪夫人的。”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杰西卡从口袋里掏出震动的手机接通了电话,将杂志放回了架子上。
「杰西卡,你现在在哪。」
「○○超市,有什么事吗。」
「上面给你派了个任务,特级咒灵出现了。」
「好的,我马上过去。」
短短几句话就结束了交流,拥有天与束缚的伏黑甚尔自然没错过她的对话。
“你,是咒术师?”
“不,是炼金师。”
“我是咒术师杀手哦。”
女人看向伏黑甚尔,没有说谎的气息。
“那我还是劝你赶紧改职业吧,小心哪天自己的妻子与孩子遭到报应。这是过来人的经验。帮我跟美纪夫人说一声,这顿饭可能得欠着了。”
“哼,那我祝你欠一辈子吧。”
结果伏黑甚尔第二天晚上就在自家餐桌上看到了笑吟吟帮他妻子夹菜的女人,差一点捏断了筷子。美纪去厨房料理食材时,双方再次展开了阴阳怪气的对话。
“怎么样,有想要放弃的念头了吗。最近应付那些蝗虫开始很吃力了吧,虽然是虫子一捏就死,但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庄稼迟早会遭殃的。”
“我都怀疑是你把那些虫子放出来的了。”
“我还没那个闲工夫,一定是伏黑先生平日走在河边一不小心鞋子湿了把蝗虫卵给带上岸了。”
“蝗虫是产卵在地里的。”
“那一定是伏黑先生一不小心鞋子陷进土里了。”
美纪一回来,二人就收起了那不对劲的语气。热火朝天地开始干饭,今天是火锅,三人没有吃辣的习惯,所以没有红锅。伏黑惠在二楼主卧的婴儿床里睡觉,在不同场合操劳了一天的三人终于放松了下来,伏黑美纪更是拉起了家常。
“杰西卡今年几岁了?”
“二十六岁。”
“啊啦,就没有想过找一个男朋友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和甚尔在一起好几年了呢……不过我听说西方人有不少人喜欢同性呢,杰西卡是喜欢女孩子吗?”
“不是的,只是还没有找到而已。”
伏黑甚尔喝着可乐夹菜放进自己碗里,不喝酒是因为美纪没有买。他叫中介查了查名叫杰西卡的咒术师,结果发现这个女人现在在东京高专教书,手下的学生有一个是五条悟。真是麻烦的角色,不过说起来自己要不要不干咒术师杀手这份工作好了,毕竟杀手可不能有软肋啊。
“伏黑先生,有考虑过来我们学校工作吗。”
“不行啦,甚尔没有正经上过学,好像连小学都没有毕业就出来为家里补贴家用了。”
伏黑美纪似乎并不了解伏黑甚尔的真实身份。既然原主没有打算告诉她,那自己也不多嘴了,就找个适当的理由骗骗她好了。
“其实是建筑工作,因为建筑承包团队里有个工人因为工伤回家了,我想伏黑先生应该可以胜任。”
他刚想咋舌拒绝,就看见美纪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这可拒绝不了啊。他对露出这种表情的妻子完全没辙。
“我考虑一下。”
还是先和中介商量好再说吧,对了,还有那些虫子,虽然一个人也可以忙得过来,但是多一个人手速度会更快点。
“你会帮我处理转职后续的吧。”
“当然,有需要的地方请不用客气,跟我说就好了。”
杰西卡·卡迪斯,刃之炼金师,是最好的武器。只要你握住了她,那么她将会是斩杀你面前所有障碍的利剑。
“综上所述,伏黑甚尔以后就是你们体能训练的老师了,希望各位能听他的话。”
伏黑甚尔没有穿上学校统一派发的高专制服,依然我行我素穿着他那套老大爷人字拖套装走进了一年级的课室,在三人傻眼的目光下举起手哟了一声。大概是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了五条悟,男生一脚踩在桌子上表情十分嚣张。
“我反对!这个禅院的人为什么会来当我们老师!而且这个人完全没有咒力!”
“啧,臭小鬼,我现在不是禅院的人。我入赘改姓伏黑了,给我记住。”
五条悟听过禅院家有个自出生以来就丝毫没有咒力的人,没想到今天终于见面了。令人火大的家伙,这所学校只需要有一个我行我素的人,那就是他自己!
“所以只是体能训练的老师而已。而且就算没有咒力,伏黑先生也可以把你们打趴在地的。”
“谢谢欣赏,我可以走了吗。”
“别走!我今天就让你睁大眼睛看看谁才是最强!杰!一起上!”
教室变得一团糟,家入硝子趁机猫腰溜到杰西卡的身边看着伏黑甚尔身手灵敏地躲过两个DK的联合攻击,忍不住感叹。
“老师,你带来了不得了的怪物啊。”
“但就是这样的怪物,也被人驯服了。”
因为工作调动,伏黑美纪搬到了学校统一批发的教师宿舍里。原先的房子虽然够大,但也是租的,所以没有太多的留恋。杰西卡虽然喊人帮自己伪造了一整套的身份证明,但也住在宿舍,这么想想以后可能就是邻居了呢。
伏黑甚尔坐在五条悟夏油杰堆堆乐的背上,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五条家的下代家主这么弱的吗?这真的是继承了无下限和六眼的人?”
“可恶!!给我从我背上起来!”
“……我的腰椎要断掉了!快给我走开!”
这才高一啊,今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呢。家入硝子瞥了眼笑眯眯的杰西卡老师,算了,她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