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心中景》一点熹光

17、第十七篇采访

　　车子拐过路口的时候，叶景缕看到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推着辆小推车在路边卖花。推车上装满了木匣子，而木匣子里插满了各色满天星。叶景缕看了手机地图，小区就在前面路口左转，她便让司机在路边停了车。
　　天色已暗，帝都的气温已近零下。叶景缕裹紧了大衣，走到老人身边。
　　“奶奶，这花儿怎么卖啊？”
　　“姑娘，小的十五一束，大的三十一束。”
　　“那我要这束大的粉色的。”叶景缕右手指着稍大的木匣子，左手在包里翻动着。
　　“好啊，我给你包起来。”老人用草绳绕着花束打了个漂亮的活结，递到叶景缕手边。包装虽然简朴，却意外与满天星相衬。
　　“奶奶为什么天这么冷还出来卖花啊？”叶景缕当惯了记者，遇人遇事总会聊上几句。
　　“今生卖花，来世漂亮啊。”老人在寒风里笑着，丝毫没有生活的艰苦气息。
　　走进电梯的时候，这句话还围绕在叶景缕耳畔。她低头轻轻嗅了嗅怀里的满天星，内心一片柔软美好。
　　电梯停在12楼，叶景缕照着季禾的密码按亮电子锁。
　　滴一声，门顺利打开。
　　她几乎是满怀着虔诚和小心翼翼的心情走入这间房子。
　　伸手按亮玄关处的开关，屋内瞬间一片亮堂。
　　叶景缕从鞋柜里给自己找了双拖鞋，又规矩地把自己的鞋子整齐地码到门边。
　　直起身，她仔细地打量了一圈周围，房子很宽敞，南北通透。室内刷白做旧的砖墙，实木的茶几，灰色的沙发，都处处透着一股北欧性冷淡风。南边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临窗便能一览帝都繁华。叶景缕顺手拉上窗帘，她可不想明天早上起来上头条。
　　不过让叶景缕感到意外的还是这房子竟收拾得井井有条，丝毫没有单身独居男人的凌乱无序。
　　转身晃到餐厅，依旧是一派北欧风格，白色的实木餐桌正对着壁炉，壁炉上方挂着一副油画。而餐桌后的墙上镶嵌着两口壁柜，一一陈列着各色奖杯。叶景缕仔细瞧了瞧，都是沈知越出道以来获得的荣誉。最新的一座奖杯，是年初电视剧金桂奖的最佳男主角。
　　餐桌上闲置着一只玻璃花瓶，叶景缕正好用来装刚才买的满天星。
　　虽然主人不在，但叶景缕依旧很拘谨。转了一圈，她回到沙发上等着沈知越回来。
　　大概就在叶景缕浑浑噩噩，靠着沙发就要睡着的时候，门滴的一声打开了。她揉揉眼睛连忙起身。
　　只有沈知越独自一人，手里还拎了两个大塑料袋。
　　“你回来啦。”她脱口而出，随后有些感觉到这句看似稀松平常的话竟能显得俩人那么暧昧。
　　沈知越一边换鞋，一边看着她。女人拖着家里的棉拖，睡眼惺忪，脸颊微红，头发凌乱而俏皮。心里忽然一软，一种叫家的感觉就在心里蔓延开来。
　　“不好意思让你等太久了，刚刚顺便去买了点东西，晚上吃火锅，”沈知越将两袋东西搁到桌子上，一眼便看到了那束满天星，“你买的？”
　　叶景缕点点头：“来的路上看到路边有老人在卖，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就顺手买了一束，跟你家里的风格也很搭。”
　　“是好看，谢谢你。”沈知越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嗯，谢谢。”叶景缕的脸莫名其妙就红了，她飞快地接过水杯转身喝了一口。
　　沈知越见她如此，面上也不自觉浮起笑容：“我去阳台找下火锅用的电磁炉。”
　　男人从她身边经过，稍带起一阵夹杂薄荷味道的轻风。叶景缕右手扶着桌沿，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一会，沈知越在阳台喊她：“景缕，你能过来帮我一下吗？”
　　“好，来啦。”她小跑过去，沈知越却不在那儿。
　　阳台没有开灯，只有一株小小的圣诞树散发着柔和的橘色光芒，顶端竖着一张白色卡片。窗外霓虹闪烁，光影映照在墙上，显得分外梦幻。
　　叶景缕的心在狂跳，她几乎是微微颤抖着取下那张卡片。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圣诞快乐，叶景缕，和我在一起吧。
　　落款是沈知越。
　　从昨天接到那一通语音聊天，到今天踏入沈知越的家门，叶景缕一直是有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当这一切真实地发生时，又显得那么得虚幻。
　　“叶景缕，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沈知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去，灯光晦明之中，沈知越的五官被勾勒得格外立体，他的神情真诚而坚定。
　　叶景缕静静看了他一会，眼前的男人此刻穿着白色毛衣，刘海柔顺地贴在额头，普通得与一般男孩无异。
　　叶景缕承认自己的确喜欢上了沈知越，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像大多数少女一样幻想过哪天沈知越可能真的喜欢上她。
　　而现在她却有点隐隐担心这段感情终究会湮灭在世俗之中。
　　千万般思绪在瞬间袭来，最终她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也喜欢你。”她如释重负。
　　趁年轻，趁相爱，按照自己的想法活吧。
　　沈知越长臂一揽，将叶景缕纳入怀里。
　　“为什么思考那么久？”他的下巴抵在额头，有点孩子气地质问她
　　“因为我在想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叶景缕埋在胸口，声音模模糊糊得传来。
　　沈知越轻拍她的背：“不是做梦，我是真的沈知越。”
　　叶景缕笑了出来，仰起头望着他：“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和你在一起。你是沈知越哎，是大明星，是万千少女的理想对象啊。”
　　沈知越认真地回答她：”我也没想过我会和记者在一起哎。你是叶景缕哎，是记者，是万千明星都怕的记者啊。”
　　叶景缕笑了，她松开沈知越：“还是你会说话，我帮你把锅抱进去。”
　　沈知越却拉住她：“谁家锅放阳台啊，骗你的。”
　　叶景缕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这么有套路。”
　　沈知越拉她进屋：“季禾说女孩喜欢浪漫，我太忙就简单准备了一下。本来他还想让我在屋里堆满玫瑰，放满蜡烛呢，只不过我怕房子被烧了就否决了。”
　　叶景缕被沈知越的幽默逗笑，内心却因为他的“简单准备”轻快明亮起来。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又不是求婚。”
　　语毕，她就感到房内有奇怪的气流在涌动。
　　叶景缕想抽自己，怎么每次说话都这么不带脑子。这才刚在一起，什么求婚啊，搞得她好像很心急一样。
　　沈知越嘴角微翘：“嗯，求婚当然是要很郑重的。”
　　“那个，我帮你洗菜吧。”叶景缕连忙拎起蔬菜逃离现场，进了厨房。
　　沈知越却一点不觉得求婚二字有多突兀，虽然他们才刚开始，但是遇到真心喜欢的伴侣，常人难免都会联想到有关未来结婚的打算。
　　摆好盘，倒上酒，两人围着桌子坐下，火锅底料在锅里咕嘟咕嘟得煮着。
　　“第一次约会就在家里，很抱歉。”沈知越举起酒杯向叶景缕示意。
　　叶景缕轻轻碰上他的酒杯：“我理解，没关系。毕竟圣诞节街上人多，要是被认出来了，帝都岂不是要引发小范围慌乱了。”
　　这次换沈知越忍俊不禁：“说得对。但是我保证不会次次在家里。”
　　“其实我无所谓在哪，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
　　“你放心，别人女朋友有的，我女朋友都要有。”沈知越挑眉，从锅里捞起一勺物料倒入叶景缕碗里，语气宛若十七八岁的高中生。
　　叶景缕偷偷抬眼望向正在往火锅里加菜的沈知越，神采奕奕的模样的确和学校里意气风发的高中生一般无二。
　　“在看什么？”男人没有抬眼，只是微笑着问道。
　　“在看你。”叶景缕托着头，老实回答。
　　沈知越的一双星眸望向她：“认识这么久了还没有看够吗？”
　　她笑道：“以前可不敢这么放肆大胆地看你，况且你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啊。”后半句她的声音细若蚊音，但沈知越听得一字不差。
　　他心情甚好：“我怎么觉得你之前看我的时候也挺直接的。”
　　“哪有，我可是很含蓄的。”叶景缕飞速低头，夹了一筷子毛肚送进嘴里，掩饰心虚。
　　沈知越却笑了，笑得格外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