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 33 FLAT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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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终于来了，早晨挟着露水来到学校也夹着淅淅沥沥的雨滴。远眺时，看得见未散去的雾匍匐行进，一片朦胧。
弥芥看着窗外席卷的阴云。要下不下的雨，老师机械的英文念白，都让人觉得不爽快。她很少见的觉得烦躁了，但也只是沉默地收回了目光，再看回面前的英文课本。她一瞥身旁，切原半眯着眼睛，头一点一点地晃动着，像钓鱼时努力抓住水面的浮标。不用她叫醒，切原的手又没有支撑住他的下巴，头猛地往下坠，他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困意暂时停止。切原定睛看黑板，似乎在努力从一堆陌生单词中硬要找到自己熟悉的字符。
“切原还是老样子。”弥芥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可我不是。”最近自己的心中始终像铺了一张薄纸，不知何时就会兜不住心虚，同时，在她脑海里的翻来覆去的，只剩扪心自问的话。
心虚从何处来？她问自己，勒令自己不许避开。
似乎从见到学姐的第一天起，就有这种感觉了。
再具体一点呢？这个问题像长长的绳索，若刨根问底，当然拽得出答案，可她竟一瞬间犹豫了。
大概是从……“天谷雪绘”和“真田弦一郎”两个名字，暧昧地摆在一起的时候。尽管，同框的两人总是那样合适，有些感觉又是那样相似。这一点，弥芥也是承认的，就像在一开始就听到两人般配的言论时，她也是一样是附和的。
但是，但是。
心中依旧百感交集，脑海翻云覆雨。
关于与真田的偶遇，很多的细节，弥芥都记得。那段记忆的每一幕都像被美化过一般，也不知道是否有当时好心情的加成：温柔又不刺眼的光线，恰到好处的背景音乐，书里那首向往自由的诗，两人交触的眼神，足够她踩到他行走的影子的距离……她样样都觉得美好，所以样样都牢记。可面对天谷雪绘的时候，她竟觉得这些偶遇都变得难以启齿。
毕竟，在天谷雪绘面前，自己愈是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像只会让她愈发显得可笑。自己是叫一声“学长”都会颤动心脏的情况，电话简讯更是没有理由拥有的。硬要算上的话，也是留下过他的邮件地址，可除了发过在北京偶然的合照之外，自己再也没有说过其他什么话。
我现在这样又算什么？一种陌生的感觉蔓延开来，古怪得让人心烦。弥芥不喜欢这种感觉，和梅雨季一样，如同在肖想着不属于自己的梦，她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
混杂着含糊不清的情绪，自卑，自私，偏执，甚至是忌妒的。像不小心打开了魔盒，那只代表嫉妒的海怪便作法蒙蔽了她的双眼，混乱了她的心智。
而唯一点亮了她心间阴霾的，莫过于大家耗尽心力制作的纪录片终于在县内预选中拿到了第一，也获得了NHK杯广播放送全国大赛的一席之地。
下午的训练结束，切原换下了汗湿的队服，有些意外今天没有加训。会议室的窗帘被拉上，拦住了潮湿的云，只有待播放的投影仪荧幕闪着不算刺眼的白光。这个阵仗，不会只为了一个区区神奈川县大会吧？他扭头看大家，倒也觉得氛围轻松。他挠了挠头，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默然地跟着前辈们落座。
“广播部制作的纪录片入围全国大赛了。”柳莲二开始解释让大家到会议室集中的理由时。纪录片…花花绿绿的记忆碎片涌上切原的脑海之中。“是...是我们的纪录片？！”他激动地从座位一下站起身，椅子和地板发出猛烈的摩擦声打断了柳莲二的话，难得的是没有前辈斥责他。
“唔，看来永野学妹没有提前告诉你啊？”仁王雅治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手叠在后脑勺后看向切原。眼角翘起，嘴角也往上，顶着苍白的肌肤和少年的眉眼，他硬生生地将吊儿郎当的姿势变得理直气壮。
切原有些迷茫地摇头，完全忽略了仁王言语中的玩味。关于纪录片，弥芥只字未提，但切原记得弥芥在用过午餐重返班级时，眼睛亮得像当时短暂放晴的天空中的云。他当下是问了她的，可她怎么回答来着？
“啊，她只是说有个很好的消息。”切原看向调试完成的投影仪，恍然大悟。“所以我们现在，是要一起看成品了？”
“等你坐下就能开始。”柳生比吕士扶了扶眼镜，不动声色地施压。切原讪讪笑，抿着嘴坐下。
播放键按下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会议室只剩下大家的呼吸，以及被按捺住的内心的叫嚣。色彩变化的荧幕折射的光，连微尘都一起照得清晰。
视频一开始还在黑屏，但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快速的移动，是鞋子从地面摩擦而过的声音；撕裂空气的气流，是弯曲手臂挥动球拍的声音。最后，是在座各位都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网球砸向地板，再承力而反的声音。
每一种声音都听得很清楚。真田暗想。记忆也如同窗外的云，不由分说地随风而来。
当时那个蹲在场边调试设备的少女，就像是太阳神阿波罗的使徒。汗水略微浸润了她额前的刘海，她随手别开碍事的发，露出的肌肤在阳光的炮制下早已不像当初那样白皙，但依旧散发出朝气和自然，竟也是意外的合适。隔着一个球场，真田也能看清她被阳光烘烤的身体显现出油彩一般的金属质地。她是那么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人，忽略了所有声色的嘈杂。
但或许是蹲的时间比较久，她直起身子时重心不太稳，脚步有些错乱，就像凌风中晃荡的野花。一切突如其来，真田皱着眉，身体不自觉地朝向她所在的位置，迈出的步伐在看到弥芥站定后又猝然变缓。
球场内的切原关切地询问，但弥芥只是笑着摇头。“我没事。切原，再发几球吧！”然后真田就看到了她追随着网球的目光。当球在最高点滞空时，她的眼睛也闪闪发亮，就像从很远的地方看见的烟花，无声无息地绽开闪烁的火光。
南至的风明明和煦，真田却觉得自己恍惚间置身暑日，身体隐隐发烫。而她垂下的百褶裙摆还在被风吹动。
砰砰，砰砰。
这还是击打网球的声音吗？原来它可以和心跳的节奏这样契合，一样猛烈，仿佛近在咫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 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