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笙笙》长草小团子

4、美人如斯

　　远离雄伟的魏王城，倘若向西走，不得不穿过一片黑森林；黑森林里云雾弥漫、鸟兽遍地，时常传来尸鸟的啼叫，要说这尸鸟，头有三只，皆冒着鱼蛋大的猩红的眼；黑色的翅膀约有一尺长，羽毛也不见有几根，身体血内模糊的。在森林里迷路的，剩下一口气的男人或女人或小孩，特招它喜欢，一整晚，全靠着将死的人的血和肉吸食。但这是武功较高的人士才会遇到，一般人刚进入森林，就被云雾晕的迷路，哪里有深入的可能！森林入口的那条道路，蔓延着一条黑水河，里面常有几个尸体，初春的水潮水势汹涌，降临于此就会卷带着尸体，一同流往下游。时间久了，有靠山的几户人家，瞄准了时机，吆喝着要一同装作凶煞的匪徒，专门拦截经过黑森林的人，抢劫他们身上的财宝。一开始，大伙的生意做得有些起色，劫得的财宝还能够他们吃喝，但后来过客都带上了自己花钱雇佣的保镖，那些装作匪徒的人家很快暴露，人跑了，钱也没了，终究饿了几天。这不，听说魏王城的九公主会经过黑森林，他们立即捧着大肚子，围着火炉商量对策。第二天，他们整理各自的行头，早早地在山头埋伏。眼看着快到晌午，他们没等到人，其中的一个匪徒，抓来几个野鸡，扒了毛，推上火架。
　　匪徒甲扣扣鼻毛：“我说！咱能等到那啥、、、那九公主吗？”
　　匪徒乙嗅嗅火架上的烤鸡：“管他妈消息准不准，反正来的是人就好使！”两人相互看看，而又专注烤他们的野鸡了。过了一会，烤鸡烤好了，两匪徒撕拉着一并分给了其他的匪徒。
　　五脏庙算是得到了甜头，匪徒一行人将注意力转移到远方的道路上。
　　时间过得飞快，山头微微露出紫红色的云霞，太阳落下，紫红色的云霞立刻氤氲成金红；黑森林越来越黑，一阵怪风刮起，匪徒们不觉听到了从黑森林传出的咕咕的啼叫，后背生寒，黑水沟里，竟有一条鱼吐着泡儿！那阴白的眼珠子正呆愣地望着他们呢！
　　这时——一个匪徒手舞足蹈着：“来啦！来啦！来啦！”
　　他们看见，四盏闪着紫色灯光的灯笼慢慢从黑暗中浮现，渐渐，一顶皇家宫轿悠悠露出它的轮廓。
　　匪徒一行人，相互使了个眼色。

　　那是一顶金色的轿子，两个抬轿的青年汉子，前后共四个提着灯笼的宫女，他们皆是白衣白裙的装扮。
　　此刻，他们停下——
　　因为有八个匪徒，拦住了他们。
　　“给老子停下！识相地把金银珠宝统统交出来！不然、、、嘿嘿！！！”一个匪徒，挥舞着大刀。另一个匪徒，摇晃着他的长辫子，袒露胸膛，亦是向他们唬着：“对！听说里面的是九公主哩！大爷今天心情好，很想看看传说中的美人哦！”两人哈哈大笑！其余的也跟着大笑。
　　然，两个青年汉子和四个宫女一点也没动容，身上的白衣白裙，安静的一动也不动。更别提轿子里的人。
　　就在这时，从山头冲来一伙人，他们也是挥舞着大刀，但这刀口不是朝轿子，而是朝八个匪徒——
　　“逮！九公主岂是容你们这帮匪徒惦记的！看打！”很快，新出来的一伙人，跟八个匪徒打了起来，场面简直乱的不可开交！

　　这下，一个宫女，弯身对着轿中人说道：“公主，您瞧！”
　　从轿子里，传来一个女声；声音幽远而动听：“别浪费时间，贱民使得下三滥的伎俩！”

　　中年汉子抬起轿，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那八个匪徒全都倒下，个个捂着肚子，模样十分痛苦。只见一个，冒冒失失地跑去抬轿的方向。
　　他跪下：“官大哥！您看匪徒都被我们打趴下了，我们做老百姓的，吃活不容易，能否看在这件事上，赏我们几个钱板子！”
　　“是啊！是啊！”
　　“官大哥行行好！”
　　抬轿的侍卫，冷眼瞥了他，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前面提着灯笼的宫女，伸出纤细的手，就着灯笼里的火星，捻指一提，就有一脉流火扑向那个匪徒，一眨眼的功夫，匪徒葬身在火海中。
　　“哼！让你尝尝七月流火的滋味！”
　　地上的匪徒傻眼了、、、、、、
　　轿中的人说道：“好了！七月，你这莽撞的性子可要改了！”
　　地上的土匪：“你们、、、你们、、、”
　　一个匪徒死了，倒在地上的、站在地上的，皆抽搐着青筋，眼冒怒火地冲向轿子。很可惜，他们只踏出一步，生命就呜呼于宫女白梅的剑下。
　　一顶轿子，缓缓驶过他们的躯体，直往黑森林而去。

　　七月：“公主总说我鲁莽，今儿个一向沉稳的白梅不也这样做了？”
　　白梅凝视着远方：“不一样！”
　　后面的两个宫女，一个是化雨，一个是无云，皆是抿着唇嗤笑着七月：“你可知冲撞我们公主是个何罪名？那些人死了都不足惜！”
　　而抬轿的青年汉子，不言语，像是天生的哑巴。而轿子里的人，良久了也没有什么动静。
　　、、、、、、
　　他们走后，留下的匪徒尸体附近，出现一个蒙面人。月色苍凉，隐隐的泛着蓝色的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