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阴曹地府》苏怎

3、第一幕 识鬼未寻踪

　　叶逢灯一吓，回头发现，原来是小徒弟来了，正冲着自己傻笑……

　　叶逢灯教育他：“小青啊，以后走路脚步要重一点。鬼走路本来就声音轻，你这么调皮，会吓到别人的。”

　　青萍花手中还抱着平板电脑，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说：“师父，我来的路上只吃了一个窝窝头。这几天汇率升的厉害，冥币贬值太快，这次出来我只换了二十块钱，师父您还有钱吗，我饿。”

　　叶逢灯微笑：“徒弟啊，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饿吗？”
　　青萍花摇头。

　　叶逢灯说：“因为你的耐力还不够。身为鬼官，我们怎么能饿了就吃呢？你要学会忍耐，古训曾言，百忍成金，意思就是当你忍耐到一定境界的时候，金子就自然会来找你，钱自然也会有了，但相反的，当你达到了那个境界，你也就不再需要钱这种身外之物了。”

　　青萍花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一会便觉心中惭愧，低下头说：“师父教训地是。”

　　叶逢灯擦了把冷汗。
　　呵呵，刚才花了两个四百八吃了甜品自助，信用卡又被陆之道那小人顺走了，哪还有闲钱，不好意思，委屈你了徒弟，改天再请你吃火锅。

　　青萍花抬起头说：“师父，我同黄大人一起出的地府，您见着他了吗？”
　　叶逢灯反问：“你们一起出来的，难道你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青萍花赧然：“我身上钱不多，租了辆自行车骑过来的，黄大人当时打的是出租车。”

　　叶逢灯：“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人要去的地方是一样的？”
　　青萍花说：“我是来找师父您的，黄大人说他要在十点前赶到这附近，是你们恰好在同一个地方。”

　　叶逢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死者，难道当时发布的任务就是这个？
　　他说道：“看样子黄大人是没能在十点前赶到这儿。”
　　青萍花叹了口气：“是吧？可能是路上堵车了。”

　　忽然，被叶逢灯牵着的神荼掐了掐他的手指尖，指了指警戒线内站着的一位法医说：“黄昏昏来了。”

　　那人也是刚刚才赶到的，胡子拉碴，眼底青灰，精神萎靡，半点不像法医，倒像是身中剧毒，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叶逢灯有些惊讶：“黄大人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来人界也没换张皮。他不是今天还去参加女儿的开学典礼了吗，就这样去参加的？不怕把别的小朋友吓到？”神荼不说，他还真不一定会注意到他。
　　青萍花小声说：“师父不觉得这样的黄大人才名副其实吗？”

　　黄昏昏，昏昏沉沉，确实。

　　叶逢灯抬手拍了下青萍花的脑袋：“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

　　这位黄昏昏大人其实原本不叫昏昏。

　　据说他的本名叫黄昏，是地府中飘荡着的数一数二的厉鬼，手上沾了无数鬼的魂魄，奈何英雄难过美鬼关，自从他成了亲，便一改原来嗜杀的本性，有了女儿后，就更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还特地花五万冥币找了地府最具权威的算命先生兼判官魏征来算算自己的运势。

　　魏判官当时就说了，黄昏这个名字煞气太重，寓意不好，恐会克亲克友，最好的办法就是改名。
　　黄昏问，那大人您看改什么名好？
　　魏征说，还是应当在原有的命格上做文章，不如你就改名叫昏昏吧。
　　黄昏说，甚好甚好。

　　于是魏征拿着五万大洋喜滋滋地走了，黄昏昏也把自己刚改好的名字喜滋滋地通报了全地府，从此往后一心一意帮老婆奶孩子。

　　不过让众鬼咋舌的是，本以为黄大人恪守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理念，没想到后来居然离了婚，又另找了个美鬼，又生了个女儿。这也就罢了，听说最近他又离婚又复婚了。
　　众鬼想，原来厉鬼都是这么善变的吗？分分合合这么好玩？难道是为了骗份子钱？

　　此时，黄昏昏正板着脸仔细检查着尸体。
　　周围的警官对于他的出现并没表现出丝毫惊奇，仿佛已经同他共事了很多年一样。
　　这就是正式接下任务的优势了。

　　地府的鬼想要管人界的事，还是得遵照程序一步步来。

　　任务一旦由鬼官接手，那么这个鬼就有了完美融入人界任何一个身份、岗位、环境的权利和能力，相当于是签了一个人界与地府的共同协定。如果有鬼没接任务而在人界晃荡，那他只能算是个无业游民，也等同于只是在人界旅游，并不具有一个有效的身份。

　　现在身为法医的黄昏昏自然就有了与之匹配的鉴定能力。
　　他将尸体翻了个面。

　　这一翻可不得了，围观群众意一见这死者的脸便纷纷吓得后退了几步。
　　太惨了。

　　血肉模糊不说，死者的两个眼眶根本就是黑洞洞一片，像是被人活生生挖了眼睛。还有一点，这名死者实在是太瘦了。

　　原本他脸朝地面的时候，因为身体被衣服裹住了看不出来，但一翻个身，便可见他脸颊凹陷，颧骨突出。再看四肢，也是瘦得皮包骨头。整个人就像是披了一层皮的骨头架子。

　　青萍花惊恐地抓住叶逢灯的胳膊：“师父，这人也太惨了吧。难道是因为双目失明，穷困潦倒，所以想不开才自杀的？”
　　叶逢灯琢磨着：“也不见得是自杀。”
　　青萍花：“更恐怖了……”
　　叶逢灯：“既然让地府的鬼官都亲自出马了，想必是什么小鬼在作祟。”

　　远处刚检查完尸体的黄昏昏站起了身。他一抬头，青萍花突然觉得视野里周围所有非地府人员全都变成了灰色，而周围挤来挤去看热闹的群众居然就那么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再一看身旁，叶逢灯和神荼也是一样。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叶逢灯答：“这相当于一个平行空间，同原本的人界割裂开，两个世界互不影响，各自发生各自的事，便于我们地府人员在人界的友好密切交流。不过这个空间只能由接受了正式任务的鬼官开启，现在的情况，就是刚刚黄大人开启了平行空间。”

　　“那作祟的小鬼也在这个空间喽？”
　　“没那么简单，这个空间只有在地府注册过的合法居民才能进入。哦对了，还有一点，”叶逢灯冲小徒弟眨了眨眼睛，“执行任务的鬼官还需要一枚阳间执法令才能打开这个空间，同时，这个执法令也是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如果丢了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青萍花一下子紧张起来：“有……有多严重？会再也回不了地府吗？”

　　叶逢灯煞有介事说：“非常严重！如果丢了，就只能去魏判官那里补办一张了。你知道的，魏征没师父我这么慷慨，他可是个小气鬼，当判官的时候还不忘兼职算命，要是找他补办执法令，就等着被宰吧。”
　　青萍花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太严重了！”

　　黄昏昏开启了平行空间后，直接向着他们走来，先是向神荼行了个礼：“神荼殿下。”然后冲叶逢灯点点头，“叶大人也来了？你今天不是翘班了吗？”

　　这后面一个问句真是说得一点没有波澜，就像再说“你今天早上不是喝粥吗？”一样随意。难道经常请假不上班的人不是你吗？！

　　叶逢灯内心呵呵一声：“并没有呢，我近来要完成组织交于我的神圣的任务。”
　　黄昏昏又看了一眼被他牵着的神荼，想到自己家刚上初中的女儿，深有感触，赞同道：“还是叶大人辛苦！”他抬手指了指正在被救护车搬运的尸体，“几位有发现什么端倪吗？”

　　青萍花说：“师父说这人可能是他杀。”
　　黄昏昏：“哦。”——此处“哦”等于“你师父说的是屁话”。

　　他说道：“我刚才检查了一下死者，发现他的死亡时间并不是在跳楼之后，眼睛被挖的时间也不超过一个小时。”

　　青萍花牙齿打战：“大人的意思是……这个人在跳楼之前，就已经死了？！”

　　叶逢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青啊，你也是鬼，不用这么害怕。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也许这个人在进入这栋大厦前就已经死了呢？”

　　青萍花开始不断环视四周：“两位大人，你们说那鬼现在会不会还没走？话说……就冲这死者瘦得皮包骨头这一点，就有很多疑点吧？”

　　黄昏昏点头：“确实，正常人也不可能瘦到这种程度，我估计是那作祟的小鬼在此人死后又吸干了他的精血。”
　　青萍花：“那看来是个女鬼了！”

　　叶逢灯不置可否：“若真是女鬼，吸干精血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挖了他的眼睛？挖了眼睛也就罢了，为什么还非得让他从这栋楼上跳下来？”

　　黄昏昏说：“还有一件事，今天这名死者并不是第一个从高楼大厦跳下来的人。上个月，也有一名死者，也是在晚上十点在这里跳楼的，死状也是极其相似，就是因为这个地府才重视起来的。”

　　叶逢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种鬼都喜欢搞大新闻。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第二个就必定会有第三个。”
　　黄昏昏一击掌，说：“这样的话，接下来一个月我们就只管在这栋楼附近守着，等那鬼来就行了！”
　　叶逢灯轻咳一声，纠正他：“是‘你’，不是‘我们’。我还有要事在身，这就要同神荼殿下回地府了。”

　　一直站在旁边盯着死者尸体的神荼这时候终于发话了：“叶小八，也不急，我们也留下来看看。”

　　叶逢灯心想，接这种照顾人的任务的时候，轻松一点就是啥事没有，麻烦一点就是啥事你都得搀一脚。
　　青萍花的双眼也在熠熠闪光：“对呀对呀师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案子呢。”
　　叶逢灯：“好的很！”

　　黄昏昏揖了揖手：“叶大人古道热肠，等年末了我就上报陛下，让他给您发一个见义勇为奖。”
　　叶逢灯笑容勉强：“不必，我不慕虚名。”

作者有话说

　　注：百忍成金：意思是形容忍耐的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