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沉淀了几日 ...
-
沉淀了几日,懒惰的我已经觉得没有下笔的必要了。当初也未曾有过多心绪的起伏,只是单纯地希望最终能给对方一个差强人意的交待。
此刻全充练笔,给久未完成作品的自己一个交待,借此成为不善言语表述的自己给同学朋友知晓工作状况的途径。
对我而言,故事开始于看到办公室窗前桌案上那件紫色珠片样衣。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之后的发展会给自己不大不小地上了一课,就像大多数混混度日的人们,不知道今天会对明天造成何种影响。
如同之前的工作日那样,我本份地做着份内的事,下午上司出门办事,交待我应付即将到访的不甚重要的客户。
不久就看到两位到访找寻上司的年轻小姐,尽责地倒水并接待两人参观样品间,找来现成的样品,尽可能地回答两人所提出的问题。
很老实地告知自己只是个上班不到两周的新手,一来为自己应答不周,无法准确回复某些技术性问题做解释说明,二来有何言语上的差池,暴露公司某些不想为客户所知的事实而给自己留退路。
客户很明确地表示他们所需要的是亮片绣,从样品间自行捡出的几款,我很抱歉地告知公司不允许剪小样。茫茫然去寻找现有样品中是否有其他亮片绣品,但公司从未生产过亮片绣,样品间的是老板从外地带回作为自己的样品。
之前在看样品中对方问及我公司专业生产及是否做亮片绣,我很诚实的告知我公司主要生产普通绣品以及没有设备生产亮片绣。
在找寻无果难以向客人交待之下,我去求助于技术部的师傅,并得到一小块做样品剩下的亮片绣,希望稍稍满足客人对此的需求。
不知怎么楼上的老板闻讯客户到访的消息,亲自下楼接见,并询问是否倒茶,我说没有茶包只倒了两杯白水,想自己算是尽力的了。于是在他的指示之下从他办公室拿了茶包重新为两人换上茶水。
想老板亲自招待客户,没事好回去自己部门坐镇,不想被叫出来做记录,我很听话的拿个本子在一边记着划着。敏感地注意着隔壁部门的电话铃声,随时准备跑去接听,怕没有做好份内的事情。
整个接见过程我如同一个克尽职守的沉默工友,随时注意客户茶杯的水是否过半而一次又一次绕过大半个会议桌去为对方倒水。想自己不能只是个木头人,在一边做个下等的摆饰,这样多少应该算是尽责的吧!
我并没有太在意老板一些为商业目的而于公司实际情况不符的言论,对方是特地来找寻之前寄来因无法制作又被寄回的紫色珠片样衣式样的珠片绣。
老板一口允诺珠片打样的可行性,并找来好几款他处觅得欲带出国的新款绣品,很是张显本公司不俗的实力。在客户要求参观车间时,老板摆出惯有的思考表情,很快婉言谢绝了。他表示商业机密在还没有合作的前提下,如此做很是不恰当,并承诺建立合作关系后下次再访一定带领参观。
最后敲定了打样的事宜出乎意料的交给我联系,我没有多少讶异只是习惯性地接受指派的任务,收到两位小姐的名片同时自报家门。对方留下样衣和样布并嘱托千万不能损伤样衣后走人,我按指示送两人直到了公司大门口外。
回到办公楼不久被叫到三楼老板办公室,他给了我地址电话和联系人,让我把之前的样衣和样布以及他所写的便条打成铅字寄去他处。再三嘱咐若对方打电话来询问情况就告知我们正在打样。
我按指示承应下来,并一一办理,老实的自己虽觉得如此处理有些不妥,但想老板是有头脑的商人,这正是商人本色,不会考虑过程是否诚实可靠只管结论是否自己得到利益。而我不过是个刚刚开始工作的小小雇员,对老板的命令听从就是,赚钱是他损失自然也是他,与我何干。
而他最后一句此事就全权交托我来处理了,让我有一丝小小的不安,似乎是信任放手让我去做,可如若有何闪失是否我就是那个背黑锅的倒霉人哪?
而之后的发展才是整出戏的重头,而我也仅是走一步看一下。并没有把此事作为自己的真正责任,毕竟这是老板亲自接下的案子,自己充其量不过是替人跑腿。
我尽责地在样衣寄出打样后三天,电话过去询问打样情况,得到正在制板一周内交货没问题的答复。我很没有负担地准备过段时间再次询问状况,对按时完并工寄回样衣样品几乎没有怀疑。
之后的电话打过去得到样卡完成准备打样的消息,询问和要求都是“好好好”的答复。直到离预定的期限一周还有一两天的时间,对方在电话中开始有推脱和犹豫,我从三天一个电话,两天一个电话到最后一天一个电话,甚至后来一天两个电话过去催要。
很清楚自己口气的绵软与性格中面对生人的缺乏魄力,意识中没有更早的发现对方根本做不出样品而采取果断行动,自己是要负一定责任的。但始终将责任大头定在老板没有十足把握而接下这样的打样单子。
事情渐渐拖过预定的一周,我理所当然地向老板汇报了情况,老板虽有亲自电话催要却依然得到对方两三天后完工的推脱之词。而老板向我表示样衣在他们手上,我们催要的语气不能太硬,语气软了又没效果,要我想办法。
我心底好笑你老板出马一个电话下来得到同我差不多的结果,我一个不如流的小职员又能怎么样?但心底却更不满意自己的无能,不合理的训练是磨练,完成不可能的任务才是能耐,这只能证明我的平庸无为。
在这之中客户打电话向我们催要货样,一开始我很有信心地向他们转述完成样卡准备打样的消息。但渐渐地发现事情没那么快完工,一再得到推脱之后,心里越来越没底。眼看我们与客户约定的十天期限将至,只希望我们在期限之前收到货样而能给客户一个交待。
这件事拖到最后,在我因客户的要求而向他们讨还样衣后不久,就被告知他们根本无法打样,决定将样衣和面料一起寄还我们。
对此在我们与客户约定的最后一天,我无语,我又能说什么我难道还去指责对方既然无法做又为何答应的如此之快又拖了我们那么久吗?
而我以机器坏必须向外国购买零件无法打样的美丽谎言传达与客户,得到对方很能言善道的教育言辞,我依旧无语,心却依旧几乎没有不平静,只是很理智地分析自己在整件事中的不足和错误。
对比于对方的犀利的催要和果断的索回样衣,自己不管在语言上和心理上都太过软弱和无所适从,而且责任心不强,始终把自己定位在为老板跑腿的角色。所以也就没有罪恶感,客户的要求是老板答应的,寄出去让别人打样是老板吩咐的。觉得自己多少是无能的同时也感到自己不适应商业关系的逃避心态。
如果可以希望永远呆在家里,永远不要长大,永远……
样衣是寄还给老板,而我无从知晓此事,客户向我要求既然无法打样就尽快寄回他们,因着那点最基本的责任心,我就一再地催要属于客户的东西。愚笨的我得到已寄出答案,要来快递公司电话打过去,直到去门卫询问才知道老板已经收到样衣和样布。事情要我做的却在完事后不给我半点消息,我只能怨自己不会多问多看多听,我又怎么能要求老板来通知我样衣已收到,你好放心或接下去你该干什么哪?
故事到此我一度以为完结却还没有结束。在我告知老板客户催要样衣时,老板起先打算拆下样衣下摆再将样衣寄回客户,好继续找人打样。太过诚实的我很有勇气的反对,只因对方有说明不可随便剪毁其样衣,一定要完整。
老板对此很不以为然,看他摆出惯有的沉思表情,他觉得这不过是生意人的说辞唬人而已,无需奉为圣旨。
因着之前听闻上司当初不接这案子的原因,我大胆的表示我们已经错过了交货期,再寄给客户破损的样衣,我们就真的没法向他们交待了。再就算我们不久之后能打出样品,也无法保证客户会信任我们做大货的效率,何况他们要不要我们做大货还是个未知数。
老板却很是肯定,说他们要的那么急,再没时间找第二家打样了,只要我们把样子打出来,大货就一定给我们做了。
他必经是有经验的商人,我一直试着说服自己或许在做生意上来讲他是对的,不然他何以几年时间开出如此规模的一个公司来,到今天还没倒哪?可心底却极不认同他,也许同他相比自己太单太纯尤其还太直,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我想再怎么样自己都不会去动手拆那件样衣,我不碰鱼却已满身沾腥了不想再弄得满手染血。哪怕要我违逆老板,总之我是断然不干的。
老板找来了住家离新找的打样地比较近的女孩,把接下去的任务交给她,他带上她和技术部的师傅周日决定亲自跑一趟。
样衣没有剪,我听到女孩电话里婉转地告诉客户还需要一点时间继续打样,并表示周一一定连同样品一并还回,来不及叫快递哪怕坐公车也一定会送达。
听着她那样认真的办事,我其实还是挺小心眼的希望事情一如最初,或许那样我就不会觉得自己太无能。但我还是要求自己多少真心祝她和他们亲自出马成功。
星期一上班,看到打出的样品,我笑了笑,不管如何对客户在拖了那么久之后总算有交待了。而时至今日,依然没有客户下的大货,心底本就没多大起伏,连记忆也随之开始沦陷。
有时想想自己是不是对自己要求高了些,做事情总希望最接近完美而做出来的事却对自己都无法交待又如何同别人比较。混混日子不是挺好吗,那些无畏的小小心绪是否也能如流水冲得无波无痕心如直水了哪?
二零零五年四月十九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