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风云之年华》重光葳蕤

2、物是人非 华喆 华

　　华喆
　　华振邦已经盯着这张图纸有十分钟了，志明过来叫了好几声他都没听见，直到志明放大音量才把振邦从思绪里扯出来，“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秉怡在外面等你等好久了，她说不要打扰你，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不要出去看看。”自从宴会过后，华振邦这几天都没找过秉怡，听罢，他急忙跑了出去，看见沙发上低头郁郁寡欢的秉怡，他走过去，缓缓蹲在秉怡面前，又一次说到“抱歉”，跟以往一样，依旧换来的是秉怡善解人意的微笑。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秉怡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等了，似乎，等他，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一个习惯。“今晚有一场电影，我买了票，要去看吗？”振邦看了看手机，愧疚的说到“今天是周五，下午Raymond放学回家，我得去陪他”。对啊，自己怎么能够忘了今天是周五呢，那个小少爷周一到周四在贵族住宿小学，只有周五下午才会回家，周末都要去上各种补习班，所以父子只能在周五下午到晚上有亲子时光。因为自己调离到了技术部，便和振邦不在一处工作了，宴会过后自己已经好几天没看见振邦了，太想见他了，就犯了这种错误。秀风一回来，自己真的慌神了。“没事没事，是我记错日子了，你回去吧，电影明天看也可以。”振邦知道秉怡心里委屈，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要不下午和我一块去接Raymond，我们一起陪他，晚上就在我家吃饭吧。”秉怡很早之前就有这种想法了，毕竟那个孩子自己很少接触，更别谈有什么感情，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这样好吗”振邦安慰道“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交往了一年，你都还没怎么见过Raymond，没什么不好的，今天我们一起陪他”，振邦拉过秉怡的手，紧紧握着。那个孩子，除了华家人，几乎没什么人见过，外界风传，这个孩子是华振邦的私生子，作为华家长子的嫡子，以后是要继承华家的产业的，外界众说纷纭，但是华家一直没有回应过。关于孩子，秉怡知道的也不多，既然秀风已经堕胎了，那这个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好几次秉怡都鼓足勇气，但却仍旧没能开口，理直气壮的问振邦，自己真的太怕失去这份感情了。
　　虽然，今天见面未免有些仓促，但是秉怡还是买了些小孩子的玩具，振邦知道Raymond不喜欢这些玩具，便劝秉怡不要买，可是秉怡一意孤行，振邦见她一脸紧张在乎，便随她去了。
　　在学校门口，两人并排站着，振邦感觉到秉怡的手心里微有湿意，安慰道“不要紧张，Raymond很乖的，很好相处”，秉怡微笑以让振邦安心。
　　这时，传来Raymond稚嫩的声音，“Daddy”，两人转头，看见一个着装精致的女人一手牵着Raymond，一手牵着另一个女孩，秉怡下意识喃喃道“贺太太”，好漂亮呀，真人果然比杂志上好看多了，振邦牵着秉怡上前，两人点头示意，“你好，您一定是Gigi的妈妈吧”，“你好，华先生，康雅瞳，”说着她伸出手来，振邦见状上前握手，心下想着，她的声音，好耳熟，“康小姐，听Raymond说，您经常带小礼物给他，真的是谢谢您对Raymond的关心”，康雅瞳瞧了瞧自己女儿，戏谑道“Gigi很喜欢Raymond呢，两人是好朋友，做母亲的就想好好对待自己女儿的好朋友，你说是不是呢，Gigi”，两个小孩听见大人的话，都脸红了，Raymond赶紧藏到了自己Daddy身后，三人都被这两小孩的动作给逗乐了，“对了，华先生，下周天是我小儿子Moses的三岁生日，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华先生您”，“当然，到时候我一定带Raymond到访”，这时贺家司机正好将车开了过来，“那到时候一定将请帖送过去，我司机已经到了，我们先走了。来，Gigi，给Raymond说拜拜”，两个小孩软萌萌的说了goodbye，华振邦看着自家儿子颇有一番依依不舍，自从一年前Raymond上学以后，振邦每次来接他都会与这个女人擦肩而过，有时候Raymond会和那个小女孩say goodbye，两人作为父母也就点头微笑以示礼节，今天还是第一次打招呼呢。
　　华振邦看着儿子依旧恋恋不舍的盯着Gigi离开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蹲了下来“好了，Raymond，来，看看我带了谁来”，没成想Raymond看也没看秉怡，就挣脱振邦跑到自家车里打开前车门就坐了进去，振邦对着秉怡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秉怡，他可能还是有些怕生，之前都没带他见过外人”秉怡扯了扯嘴角“没事，这种事情急不得的。”
　　回家路上，华振邦主动和Raymond聊天，但是后者却一言不发，对待孩子，华振邦从来没有一点疾言厉色，毕竟这个孩子，从来没有母亲疼爱，自小自己就觉得亏欠他，加上湛恩的宠爱，他越发任性。好在这种任性只表现在一生气就不搭理人上，除此之外，他都比别的孩子懂事些 ，所以，华振邦也就随他去了。秉怡坐在后面看着自己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的玩具，愁容满面。
　　华振邦不知道的是Raymond如此这般是从上学开始的，他发现自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自己没有妈妈，可是他一直不敢问Daddy，妈妈在哪儿，后来，同桌Max告诉他，自己也没有妈妈，后来他爸爸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让他管那个女人叫阿姨，Max可讨厌那个阿姨了。Raymond很不开心，难道这个女人是要来当我阿姨的吗，我才不要。
　　一路上，车里十分安静，到家之后，华振邦刚停好车，突然，Raymond冒出一句“我妈妈在哪儿？”华振邦显然是被这个问题搞愣了，之前也为这个问题准备了说辞，可是突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Raymond盯着华振邦的眼睛，十分严肃的说到“我不想要别的女人来当我的阿姨，我要妈妈”说完便跳出车，自己按了电梯上去了。秉怡有点不知所措“要不然我下次再来吧，今天就不上去了”，理所当然被华振邦拒绝“没事，我们俩一起面对”，他牵着秉怡的手，坐上了另一辆电梯。
　　贺家
　　饭桌上全是康雅瞳做的美味佳肴，自从两人复婚之后，康雅瞳便做起了全职太太，除了家里的清洁由钟点工来做之外，其余全是自己亲力亲为，有时周末忙不过来的时候，或者有家宴的时候，也会让大宅子里的李婶过来帮忙。虽然小妹一直希望她和贺哲男能够搬回去，可是康雅瞳还是觉得他们一直住的房子最有家的感觉。这般经营自己的家庭，她觉得很快乐。也许，等Moses上学了，她会考虑搬回去。
　　Gigi闻着香味就来到饭桌旁，“妈妈，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康雅瞳正忙着最后一道菜，无暇顾及回答Gigi，小不点儿见妈妈没有反应，就偷偷地抓盘子里的猪脚啃，弟弟Moses见状也有样学样。
　　这时门铃响了，康雅瞳赶紧放下锅勺去开门，来人正是上午打电话说要来拜访的秀风，两人自从年初见面之后，已经有小半年没见了，开心的拥抱起来。
　　进门后，秀风看着雅瞳那两个啃着猪脚的大花猫孩子，真心喜欢，“Gigi，Moses，你们好，还记得秀风阿姨吗，来，阿姨从内地给你们带来好多礼物呢”，秀风将大包小包放在地上，两个孩子立马围了上去。一旁的康雅瞳不甚唏嘘，要是当年没发生那些事，该多好。
　　晚饭过后，两个孩子自顾自的在地毯上玩着玩具。沙发上，两个女人就这样静静看着，秀风回过神来，问了一句“你老公呢，今天怎么不在家”，
　　“出差去美国了，下周一回来吧”，
　　“哦，这样啊，你不担心他在外面偷吃啊，香港首富，34岁的青年才俊啊，多少女人往前凑”，
　　康雅瞳云淡风轻回了一句“他不敢的”，
　　秀风却不怎么相信，她一直鼓励康雅瞳做一个事业女性，而不是在家养孩子的家庭妇女。
　　“你什么时候结束自己的家庭妇女生活，回绰美”，
　　“三个月后吧，等Moses上学了，说实话，我还有点舍不得呢”，
　　秀风自然是不能理解，“舍不得什么，又不是见不到孩子”，
　　康雅瞳下意识感叹道“你不知道，陪着孩子成长是多么重要的事，所以我这四年在家，就是希望给他们一个快乐的童年”，
　　秀风黯然，雅瞳自知失言，“对不起”，
　　“没事啦，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真的，太好了”雅瞳很开心秀风终于不再逃避了，
　　秀风望着落地窗外的灯光璀璨，让她想起了那天山顶的风景，
　　“我要把我失去的，统统都拿回来”，
　　康雅瞳不知道秀风要做什么，她唯一知道的是，即使她要做傻事，也没有人能够劝她改变想法。所以，她只是说了一句，“有需要帮忙的，就找我。”
　　华家
　　一顿饭下来，一家人都很热情的招呼秉怡，唯独Raymond，一言不发吃完饭，便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湛恩却并不把小孩子的意气放在心上，此时，众人围坐在沙发上，湛恩握着秉怡的手说“小孩子不用管的，不管怎样，你都是我认定的儿媳妇了”。
　　秉怡显然并不受用，那个孩子，自己要是相处不好的话，嫁进来之后岂不是每天都要面对今天吃饭的时候这种尴尬境地。
　　湛恩没有察觉到秉怡的心思“对了，婚纱店我预约的是下个星期四，到时候不要忘了，别的事情，我和亲家都敲定好了，但是婚纱还是得你们小两口自己去试的”，
　　秉怡微笑道“我记下了，谢谢伯母”，说完，不知为何，气氛有些尴尬，危永标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清瑜又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最近自己老是精神懈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振邦赶紧接话“好了，妈，现在很晚了，我先送秉怡回去吧”。
　　“好好好，路上小心点”，拜访终于结束，秉怡松了一口气。

　　待送完秉怡回家，振邦一回来就直奔儿子的房间，看见爷孙俩正在下围棋，文翰看见振邦，一边招呼着让他进去，一边对Raymond说“爷爷困了，要去睡觉了，你和爸爸下棋好不好”，
　　Raymond一向最听华文翰的话，“爷爷再见，晚安”
　　可是仍旧对振邦不理不睬，振邦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坐到他的旁边，轻声问道，
　　“Raymond，你不喜欢那个阿姨吗，”
　　本以为儿子依旧不会理他，却没想到Raymond一板一眼的说，
　　“我不要别人当我的阿姨，我要妈妈”
　　华振邦只好搬出一套说辞来“其实呢，妈妈是在跟我们玩捉迷藏，让爸爸找不到她”，
　　Raymond显然是相信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其实严格来说事实也确实如此，自己也没有撒谎。
　　“那我和爸爸一起找妈妈好吗？”
　　“当然好了，但是在找到妈妈之前，秉怡阿姨也是爸爸需要照顾的人，只有你和秉怡阿姨在一块，爸爸才能一起照顾你们两个人呀”
　　Raymond转动他的小脑袋“那要是找到妈妈了，妈妈会和我们在一块，你也要照顾妈妈呀，那她怎么办”这里的她显然是指秉怡，他不愿叫她阿姨。
　　华振邦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顿了顿，说到，“也许妈妈已经有人照顾了，那她就不需要我照顾了”，
　　Raymond耍起了小孩脾气，“我不管，你要先找到妈妈再说。”说完，埋进被子里嚎啕大哭起来。
　　这个话题，华振邦实在是没有什么耐心，便任他哭去，烦躁的回到了自己房间，没一会便听见湛恩安慰孩子，继而大声数落自己，这种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个孩子虽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但却不是爱的结晶，有时候面对那个孩子他会想，要是Raymond是自己和秀风的孩子，那自己一定会将他捧在自己的手心里，继而又会觉得自己实在是对Raymond太不公平，本来已经没有母亲的关爱，自己这个父亲又这般对他，说到底小孩子又没什么错，错只错在自己一夜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