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化》既咎

2、Chapter1 初遇 太霄峰上

　　太霄峰上，清江亦步亦趋的跟着领路的童子，一路不敢过多张望，宗内关于这一代太霄峰的执掌人的传闻不算多也不能说少。大多都是性格多变，为人冷漠等等。曾有传闻青溟真人曾与众多长老面前叱骂掌门，只是门派内弟子无人知其为何。
　　清江作为朝会司这一届司长的亲传弟子，见过的世面不可谓不多。只是来到这太霄峰上，还是只得安静如鹌鹑。
　　走到青溟真人的殿前，便见青溟真人座前常伺候左右的竹实前来询问。
　　“见过竹实师兄，朝会司清江前有事特来拜见真人。”
　　“何事之有？”
　　“日前门派中有人在宗门外捡到一孩童，手中拿着一块灵玉，灵玉上刻着真人的道号，那幼童昏迷前还喃喃着青溟真人的名讳。我怕事情紧急，特来禀告。”说着清江递上了灵玉。
　　竹实接过了灵玉，道：“你且等会，我去禀明真人。”
　　不一会，竹实便从殿内走了出来，把清江引入了殿内。
　　“朝会司清江前来拜见真人。”清江躬身行礼。
　　“起来吧，灵玉之事你且细细道来。”上位之人发话，清江莫敢不从。清江抬起头来，入目便是一派清冷的大殿上位坐着一身蔚蓝素袍之人，手里摩挲着灵玉，眉目之间似有一丝郁气。
　　清江整理了一下思绪，赶紧回话，“昨日外门巡逻的弟子在山下遇到一幼童，约莫有七八岁上下。当时幼童昏倒在地，手里拿着灵玉，嘴中念着真人的名号。那幼童遍身是伤，大多已经结痂，甚是凄惨。之后送到朝会司后已经服了丹药，人还未苏醒。”
　　“竹实，让清江带路，你去将孩童带来殿中。”青溟真人转头又对清江道，“你也去吧，回头替我向你师父问好。”清江行礼和竹实一起退下。

　　青溟真人，其名为元离，水系天灵根，是这一代太霄峰单传弟子，作为宗内超然的一脉，元离也是不过二百岁便已臻至化神。太霄峰人数虽不多，但每代传承弟子个顶个的强悍，就算是峰内的童子与侍者也皆以侍奉在太霄峰为荣。
　　太霄峰的尊者收徒弟向来只看缘分。元离更是他师父东华真人在四五百岁才收的，他师父一向疲懒，不愿分出亲近伴侣的心用来带徒弟，最后还是被上任掌门念叨了又念叨，才寻了这么一个徒弟。
　　元离从小在宗内长大，被无良师父扔给掌门看管。元离与前任掌门是平辈，多亏了掌门心大，才没让他这个同门师弟长歪。东华真人更是许久不回来一次，回来便是考验元离，或者教导他新的法术。偶尔也会因为与伴侣吵架闹得厉害，便掠了元离出去，讨师娘欢心。元离从小就长得可爱，粉雕玉琢的一娃娃，奶声奶气的说起话来任谁也气不起来。
　　因为东华真人这个师父当得实在不能令元离满意，元离很久之前便下决心未来要当个好师父。
　　元离摩挲着手里的灵玉，不由想起六年前送出这个灵玉的场景。
　　元离出门前一向喜欢卜一卦，无论吉凶，心下总是要有个防备。只是很早之前他师父便有交代过，占卜一道行的是窥伺天机之举，便让他学来玩玩便罢。
　　六年前也是他第一次卜出卦象与他未来的徒弟有关，是以出行便更加的有必要。为此，更是炼了新的法衣法器，乾坤袋也装满法宝，准备给未来的徒弟做拜师礼。
　　元离在宗门里待不惯，一到放养的年纪，他便借口历练磨砺心性出山游玩。只是难得出了山门，北化洲虽然地广千里，但不像是别的部洲的繁华闹市、人烟鼎盛颇为少见。这次借着找未来徒弟的契机，也算是游历一番。元离一路向南，走走停停。
　　一日，行至南芦洲和北化洲交界一座舞水的小城里。元离在茶馆里询问小二有无甚稀罕事，边听小二讲了三四年前城里一富商李员外家，孩子降世时，二月天里城里的百花齐绽，傍晚十分的彩霞漫天。小二说着，便有其他人接过话茬，说什么还有天上仙人踏着彩车下凡来为那孩子受洗什么的。众人提起，一脸的那霞光仿佛还能普照在每个人脸上似的，仿佛还能闻得到那花香。
　　元离听着，便决定去李员外家看看传言中仿若天赐的孩子。
　　到了李府门口，元离对下人禀明来意。一听说是浩渺宗的仙者，不一会儿，李员外本人便亲自到门口迎接入内。
　　“拜见真人。”李员外颤着略显肥胖的身子，满脸含笑的说道。
　　“不必如此。我听闻你家孩子出生时百花齐绽的异象，颇为好奇。天生此子，必定不凡。若是有缘得见，那自是再好不过。”
　　李员外得见元离一身不凡的着装打扮，只觉得惊为天人。以自己那贫瘠的见识来看，只能说这仙家弟子，真是殊为不凡。只觉若是让自己儿子能够跟着学点修为，那自己在这舞水城里就是横着走也没人拦得住。
　　“好，好，我这就去叫犬子。”说着便招呼夫人去叫孩子过来。
　　不一会儿，李夫人便带着一名三四岁的幼童上来，这幼童虽小，倒是进客厅便一一拜过李员外和元离，只是略显生硬的动作，不知道是怕生还是李夫人时间太短没怎能教好。
　　“走上前来，莫要怕。”元离难得的在外人面前挤出来一丝笑意。那幼童走上前去，元离执过他的手，去感应了一下幼童的灵根属性。片刻钟后，元离心下失望，面上却未露分毫。只是不禁遗憾，都百花齐绽了却还不是自己的徒弟。
　　元离的不动声色在李员外和李夫人眼里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真人，不如把我府内其他幼童也带来您看一下。”李员外的主动反得了李夫人的一记白眼。元离只作什么也没看到。
　　点头道：“也好。府内两岁到五岁的幼童，员外方便的话，就请都带上来罢。”
　　“真人，今天天色不早，且有些孩童在外玩耍未归，不若明天一早人齐了在带来跟你掌眼。”李夫人道。
　　元离略一思索，便道“也好，那就麻烦员外和夫人了。”
　　“真人，这边请。”

　　夜深。
　　这厢，房里的李员外和李夫人在谋划着怎么让自己的孩子明天能更加出彩，在这小城里，要是错过了浩渺宗的仙人，儿子以后只怕要碌碌终老了。想到跟自己儿子同天出生的那贱婢的孩子，李夫人更是决定等下找下人明天堵在那房的门口。这等重要的日子，还是莫要冲撞了贵人。
　　元离越想越不对劲，虽说传闻一向都往大了夸张，但客栈众人的神情之间不似作假。按说若真如传言般大的异象，不应该只是如此平庸的一稚儿，边想元离的神识便覆盖了整个李府。
　　元离神识掠过一个极偏的院子，见有三四人守着，便觉得不太寻常。
　　待神识进了院子正好听见一妇人在抱着一幼童抹泪，那幼童看起来颇为瘦弱，眼底的泪珠不知所措的眼眶里打转。
　　元离的一抹神识一进入院子里，那幼童便仿佛是感觉到了似的，伸着头来回打量，不一会便觉失望似的回过了头。元离的神识停留了一会儿，那孩童张望了几次，那妇人察觉到怀中孩子的不安分，还给了他屁股上一巴掌。那孩子忍了又忍眼泪却还是没有留下来。
　　元离看的颇为有趣，便决定现身查看这幼童的资质。元离一现身，便是引得那妇人一同跪拜，那幼童仿若不知事般的站着也被她拉扯着跪了下来。
　　元离开口道:“我观你怀中孩儿倒是有些聪明，此子今年几岁了？”
　　“三岁又五个月，与府中大少爷同日出生。只是这孩子有点痴傻，妾身身体也不利索，所以一向不为人所知。”那妇人话说的极带些妇人的小聪明。
　　元离没做它想，对着那幼童道，“你且上前来，”
　　那幼童满眼带笑的走向元离，元离摸着幼童的手，便觉得一股清润的木灵之气。
　　元离抱过幼童，犹豫起来，这孩童如今还小，正是离不开母亲的年纪。若是把他就这么抱走，哭闹起来自己可是止不住的。
　　又想到自己也是十二岁才拜的师，便决定等到孩子十岁再接回宗内，在外门待一年磨砺一下心性，之后再行拜师。元离略一思索，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上品灵玉刻了“青溟”二字，又用天蚕丝穿了个空，给那孩子挂在了脖子里。
　　之后给那妇人交代了几年后会来接孩子，顺便问了幼童的名字。
　　元离直接从院子里走了出去，边走倒是便念叨着未来徒弟的名字“李景行，好名字。”
　　次日一早，元离便去了大厅。李员外夫妇倒是颇为知趣，厅中只有李员外夫妇和其幼子，以及景行母子。元离交代了李员外夫妇善待景行母子以及日后会来接其离开。最后留下来一本修真界基础功法，与普通人也只是强身健体作用。离开之前，又是叮嘱了一遍要善待景行母子的言论，方才离去。
　　走出李府之后的元离，仿佛了了一桩心事。这几年中途也曾遣人来看过景行的状况。只是所遣之人一向回复都是极好。
　　殿中青溟真人依旧坐着，只是周身的抑郁之气看着难以缓解。本来与友人有约的元离盘思着到时候与好友一道去接弟子，好友毕竟有带孩子的经验，谁知就出了这档子事。
　　元离想着竹实应该是快要回来了，便吩咐把自己住所旁边的屋子打扫一间出来下去，等竹实回来直接安排那幼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