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蔺家有子名怀森 “听说你被 ...
-
“听说你被老班痛批了一顿?”宁意不怀好意的用笔戳前面人的肩膀。
蔺怀森翻白眼,手里书一摔,回头痛心疾首道:“谣言!小人之妄语也!”
旁边竖起课本企图暗度陈仓行猥琐之事的李亦志笑得一脸狼顾之相:“哟,蔺少,别不好意思嘛,您光荣事迹人尽皆知啊。看看校园帖子置顶的那篇雄文,啧啧,月黑风高惊现校园诡秘身影飞闪围墙,是世界神秘物种的侵袭前兆,还是人类迎来崭新的进化,哈哈哈哈,这贴主乃神人也。”
“靠,你还有脸说,翻墙偷偷出去上网不带钱被当霸王扣下来,你脑子里是豆腐花吗?一摇就散,一荡就疯。”蔺怀森龇牙咧嘴,趁老师转过头的空挡,眼明手快一把夺过李亦志藏在书后面的手机,接着玩他玩了一半的游戏,“要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险给你送钱,还在老班面前包庇你们一群狗崽子,你以为现在置顶的人是谁?”
宁意咧嘴,要笑不笑:“那他们也没你这个惊悚啊。”
蔺怀森冷笑:“不惊悚,网瘾少年集体大规模侵袭女生宿舍楼,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这个够猥琐的吧。”
说起昨晚那个月黑风高夜,蔺怀森就是一肚子的窝囊气,他又没偷鸡摸狗,还惹了一身骚。隔壁宿舍庆祝男生臭味相投小联盟的成立,决定惊天动地的组成高一新生组首批□□特工队。所谓□□就是反天反地反学校,“天高地广奈我何,学校禁条我偏犯”的典型青春期激素不受控导致自我控制爆棚的案例。隔壁八个英雄好汉有野心而且不乏耐心的蹲潜三小时有余,终于苦心孤诣等来了夜潜的最佳时机,成功利用警匪电影熏陶的知识撬开宿舍大门,然后蹑手蹑脚避开保安大爷的夜巡,最后长征有终般抵达胜利的矮围墙,其实就是女生宿舍的侧边,一群人一边压抑着激动之情,一边手脚麻利,训练有素的翻身上墙逃之夭夭。
热血上头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光顾着制定逃亡计划,却忘了最致命的一点。
对的,蔺怀森永远忘不了那个凌晨三四点的核爆电话,睡梦中被叫醒是遭人唾弃,以及鄙视的。蔺怀森顶着整个宿舍的怨念和枕头袭击接了那个倒霉催的电话。
对方像是个土匪,劈头盖脸就是:“有钱吗?!”
穷疯了吧,蔺怀森瞬间倒回被窝,面无表情,且冷酷无情:“没有,有人质就撕票吧。”
土匪急了:“别呀,兄弟,事关身家性命啊,马虎不得。”
“哦,要什么,金条,翡翠,宝石?”
土匪闻言虎躯一震,迅速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问:“你有吗?”
“呵呵,没有。”蔺怀森龇牙。
耍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蔺怀森心情得到了平复和安慰,大发好心,和蔼的问:“咋了,半晚上要钱,宿舍里打牌输得内裤都没了吗?”
“宿舍没人。”对方幽幽地说,“我们也没打牌。”
蔺怀森沉默,慢慢坐了起来,挺尸一样的动作,吓得对面宁意哎哟一声直接摔下床去:“那你们在哪儿?”
“.…..你猜?”
“.…..”
对方话筒应景的传来一声豪气凌云的大喝:“网管,四台机,通宵!”
蔺怀森:“.…..再见。”
然后李亦志把不要脸的精髓发挥到极致,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款骗得蔺怀森深夜翻墙给一群翻遍裤兜毛都没有,然后蹲在街边可怜巴巴等财神的大老爷们送钱。本来是一桩为兄弟两肋插刀,千里雪中送炭的美谈,忽略那丧权辱国的条款,足以令当场深有体会的男同胞们动容得涕泗横流,但坏就坏在,那晚路灯比平时亮了一个度,然后角度有偏差,最后那个角度好死不死有夜不成眠的怀春少女满怀心事眺望远方,造成了蔺英雄的身姿出现在了那妹子的高清摄像头里,模糊成一串非人哉的黑影。
你说大半晚上刷什么夜!
你说大半晚上灯调那么亮浪费资源干什么!
你说大半晚上看什么星星月亮的!
睡觉不好吗?!恩?!
有前科的蔺同志被曾经是初中班主任,上了高中还有缘做了班主任的老林拎到了办公室,偷偷摸摸反反复复将那张高悬榜单的照片分析对比了个遍,从那奇异的发型,诡异的身形,飞一样的步伐中得出了以下结论。
“蔺怀森你小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林拍案而起,怒目视之,血盆大口似要大义灭亲。
冤枉啊,我比窦娥都怨!快来六月飞雪啊,有人含血喷人了。蔺怀森是有苦说不出,偏偏还要摆出个无辜至极单纯至极的表情来,时不时还要昧着良心装作茫然的样子。苦口婆心地,不厌其烦地解释开脱自己,最后一招制敌,脱险虎口。
蔺怀森站得笔直,面容严肃,庄重的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好比国旗下的宣誓般不容侵犯,掷地有声道。
“我如果真的翻墙出去上网,我发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出门撞车,喝水呛死,爸妈难安寝,弟妹不好过……”
也不知道老林是被他真挚的感情所动容,还是被这么恶毒又不留情面的毒誓震惊,竟然表示国旗下长大的三观奇正社会好青年是不会出入那堕落腐化的场所的,他相信并为此感到宽慰,然后就这样被好言相送,蔺怀森躲过一劫,保住了他屁股上的三分地。
“这叫什么事啊,我就一路人好不好!”蔺怀森叹气,手上的动作却随着游戏的白热化而变得飞快,十指灵活的起落,有种赏心悦目的韵律。
李亦志趴在书后面笑得幸灾乐祸,目光扫过手机屏幕,笑容一僵:“喂,阿森,那个等等……”
蔺怀森扭头,手指重重按向屏幕的红键:“怎么了?”
“GOOD GAME!”屏幕上小人与彩带起飞,电子音激情又富有活力。
蔺怀森:“.…..”
李亦志:“.…..”
宁意扭过头笑得要岔气了。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手里的粉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了蔺怀森的头顶。
老师一扶反着光的眼镜:“发音不错,可惜不是你说的,出去面壁。”
蔺怀森慢吞吞地撑着桌子站起来,摆出一副讨好的笑脸:“那如果是我喊出来的就不用出去了吗?”
“我客气一下你也信?”
蔺怀森在李亦志幸灾乐祸掩饰的十分失败的表情下和宁意明明笑得踹不过气偏要怜悯一下他的眼神中,淡定的走出教室,在门口停了一下,扭头阴森森地朝李亦志笑了一下,插在裤兜里的手微微抽出来露出指缝里的金属光泽。
“……”李亦志默然垂泪,向大佬低头,以眼示意不久要被驱逐出境的“大佬”。
我还有赎罪的余地吗?
蔺怀森面色缓和地叹气,宠溺地朝李亦志比了个口型。
去死吧。
“还不出去?等酒等菜?”英语老师眼刀杀到。
蔺怀森赔笑,指着门口走廊:“就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