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青离陌上

4、韩宇

　　“最近饮食怎么样？”
　　“还好”
　　“有呕吐吗”
　　“没有”
　　韩宇穿着白大褂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一边拿笔做着记录，一边看着裴衍。
　　“听你这么说是没什么问题，可我觉得你气色更差了，精神也不太好。”
　　裴衍看着远方，看了大约半分钟才缓缓开口，“我昨天，梦见她了。”
　　韩宇知道裴衍说的是谁，这是他心里很大的一个结。韩宇看着裴衍的脸色试探的问道“那她，有说什么吗？”
　　“她说……”裴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不，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
　　韩宇为裴衍做了很久的治疗，能感到裴衍的不配合。韩宇放下笔无奈的看着裴衍说，“裴衍，你不配合我我可没法帮你。”
　　“没事”裴衍已经起身准备告辞。“今天突然过来耽误你太久了，我该回去了。今天麻烦你了。”
　　韩宇的诊所离公司不算太远，裴衍并没有开车而是步行过来的。他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他突然有些恍惚。没有一个人或一辆车会为他停留或是驻足。从六年前他选择了顾时岑后，他就开始不停的失去。裴衍不止一次的想要放弃，可他总是忘不了，顾父临终时看着他恳求的眼神。怎么就放心把偌大一个顾家交给自己呢？分明那时自己也只是个二十不到的青年。
　　裴衍走累了，干脆坐在街边长椅上把自己整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韩宇说的不错，自己今天的确算不上配合。因为他并不是梦见，而是看见。他看见他去世了五年多的母亲出现在他房间的窗台，一如前二十多年一样，板着一张脸，眼神冰冷的看着他，轻轻吐出了一句话。她说，你怎么还没有死？
　　裴衍回过神的时候手机已经不知道响了多久了。
　　“你在哪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裴衍听到这个声音愣了愣，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了看名字才又再次放在耳朵上。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人又开始抱怨了。
　　“不是说公司最近很忙吗？怎么一上午都不在公司？”
　　裴衍这才反应过来，“怎么，你又在外面犯了什么事，都找到公司里来了？”
　　顾时岑在电话那头简直苦笑不得，“裴副董，我好歹也是个正经的公司董事长，来我自己的公司，关心一下我自己的副董还需要通报吗？”
　　这番说辞裴衍自然是不信的。一个一年365天天天在外面浪破半边天的人突然收拾的人模狗样在公司正襟危坐，裴衍感觉自己不是看到了幻觉就是没睡醒。
　　“欠了多少钱？”
　　“什么？”顾时岑抬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裴衍，一时没反应他在说什么。
　　不是要钱？裴衍略一思索，“你把人打伤了？”不对，这种赔钱就能解决的事情犯不上顾时岑这么阵仗，裴衍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不会杀人了吧？”
　　……
　　顾时岑怒，感情这么些年我就是这形象？顾时岑猛的一拍桌子，“我自己的公司我还不能管了么！总不能委屈你裴少爷辛辛苦苦做一辈子当家吧！”
　　裴衍听到顾时岑的话后想到顾时真那天说的，果然顾时岑也这么觉得，觉得自己觊觎他顾家的家业所以来公司盯着自己了？裴衍瞬间白了脸色，苦笑下就回到自己办公室工作去了。
　　顾时岑还在苦恼自己的形象，丝毫没有注意裴衍失落的背影。裴衍十九岁就和顾时岑在一起，尽管后来诸多矛盾与伤害，可顾时真说的那些话他是半点也不信的。他来公司也不过是想减轻裴衍的负担而已。那天他打了裴衍后心里就后悔了，可又拉不下这个脸去找裴衍。顾时岑想了一夜，裴衍这些年确实不容易，他当年还没从他母亲自杀的阴影里走出来里急匆匆接管了顾家。后来又因为和自己的矛盾身边没有一个能依靠的人。那时他才多大？二十岁都不到，一个人撑着顾家，一边为着顾家的生意左右逢源，一边还要从其他虎视眈眈的股东手中紧紧守着顾家。这其中的艰辛即使刚强如裴衍从不提一字，顾时岑也知道他这些年有多不容易。
　　顾时岑比裴衍大两岁，今年也27要奔三了。他思前想后，觉得过去的事情也不能全怪裴衍。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是该收收心好好和裴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