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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夫人的寿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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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暖阳高照,院里争芳斗艳的花枝都已沉睡,唯余枯黄的树枝在微凉的西风中形单影只的摇曳。
这般萧条的景象依旧挡不住今日丞相府的热闹,月老夫人大寿,皇帝亲书墨笔庆贺,任谁都看得出这月诚义可谓是当朝的大红人,文武百官稍微有点官场腔调的都前来祝贺。
一大早,丞相府门前就被前来贺礼的达官显贵挤住,负责迎接的小厮脸都笑僵了,只好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揉了揉两边发酸的脸颊。
“太子,娴王爷到……”
小厮高声吆喝下,府内原本三三两两攀谈的人都停下来,恭敬的朝着门口刚走进来的两人躬身作揖。
“臣,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娴王”月诚义作为东家自然要站出来。
与柳溪然同龄,年纪尚幼的太子对于这官场应酬却早已经得心应手,笑的一脸谦逊,“丞相太过客气,快快免礼。”
相比于太子的谦逊,旁边较年长,约十之五六的少年就傲慢的多,一脸的冷漠,对于这虚与委蛇的客套多有不屑。
宴会之上……
婀娜多姿的舞女正在缓步曼舞,乐师在旁击弹奏着流畅动听的曲子。宴会才开始,老夫人做到主座上一脸喜气,笑的眼角皱纹都多了好几层。太子坐在右侧,旁边坐着娴王。丞相则带着夫人坐在左侧。
月汐儿被夫人带到身边,十一岁的少女已经长开,依稀可见日后绝美的姿容。桃花如面柳如眉,灵动的大眼睛乌溜溜的转着,嘴角带着浅笑。
月昊轩因为已经入了官场,自然要开始和那些个官员交谈,建立人脉。又因为官小人小,便坐在了靠后的位置。月昊泽是太子伴读的缘故,与太子的侍从苏磊站在了太子身后的位置。
外祖母大寿,柳溪然岂有不来的道理,只是他尚年幼,人又长的小,不易惹人注意。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没有人管他,他又不愿惹人注目便带着林生坐在了角落里。
不知不觉中酒宴过了大半,一群文人墨客聚在一起那有不抒个情作个诗的道理。
“丞相不来首贺词?”
礼部尚书举着酒杯,胖而圆的脸浮着红晕,不知是喝酒醉的,还是刚作了首人人叫好的佳作而得意的。
“就是啊!”低下的人跟着起哄。
“还是丞相觉得我这块砖引不得您这块儿玉啊?”
“哪里哪里……”月诚义见推辞不过去,站起身来客气的作揖,“各位同僚的佳作另月某自惭,拙作还是不要拿出来献丑啦!”
“月丞相也太自谦了,老夫人大寿,丞相历来以孝为天下先,怎么着也得作首贺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知月诚义还是推辞。一群人见月诚义和月老夫人面上都有些挂不住,也知收敛,当即转了话题,谈论起古史起来。
但这渐冷的气氛怎么也挽回不来了,不消几刻钟便有人告辞。一旦开了头,人陆陆续续的走光,到最后竟只剩下太子,娴王。
“这是母妃摆脱代为转交的礼物”冷凌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巧别致的礼盒送上。
皇后早在太子五岁时就因病去了,能让冷凌言称母妃的也只有当今最受宠的德贵妃了。
老夫人双手接过礼盒,并未着急打开,“劳烦太子殿下费心,老身在这先谢过贵妃娘娘厚爱。”
“贵妃娘娘还真是有心”丞相夫人也在旁笑着附和。
柳溪然见都走的差不多了,站起身处在要走不走的纠结中很尴尬,他是该上前祝福一下再走呢?还是直接偷偷溜号呢?
月诚义未言语,只是面露冷漠的负手站着,撇到傻站那的人,扬声道:“溪然呐!好些阵子没有见到你了,过来让你外祖母好好看看……”
“是”
柳溪然吓了一跳,连忙应着,唯唯诺诺的走了过去。
他很久都没有去请安了,自从他读书起,他这个外祖母就以不想耽误他读书为由免了他的请安。也只有府里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时,他才会见到这位整日吃斋念佛的外祖母。
“祝祖母福泰安康。”
老夫人见着他,面上有些不自然但还过得去,“溪然有心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冷
“啊?!!!”舅母笑着,挥退丫鬟,亲自扶着老夫人道:“折腾一天娘亲想必也倦了,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
“那我和皇叔便先告辞。”
“等等,”他舅母立刻叫住两人,笑着道:“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来府里一回,自然是要好好招待,怎么能太子殿下这般就走了呢!昊泽,还傻站在坐什么?”
月昊泽猛然领悟过来,立刻几步走上前,“太子殿下,娴王殿下,梅园的梅花开的正盛,不知道您二位感兴趣不?”
冷凌言询问的看向冷顾辰,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如此也好!”
“溪然,你也退下吧!”月诚义拍拍他的背,“夫子布置的功课也该作了。”
“是。”
“等等”太子突然叫住行过礼就要走的人,“这位可就是丞相家的表少爷?”
柳溪然被太子点名,一丝冷汗从背后留下,随即躬身道:“正是,溪然见过太子殿下。”
“看你与我年龄相仿,听闻你在李贺李夫子门下学习。”
“是。”
“那想必文采不错,逛梅园自然是人多才有意思,我看你同去如何?”
“太子缪赞了,在下才疏学浅,不成气候,恐怕要让太子失望了。”
“那也没有关系”
“是”柳溪然从容的应着,出了一背的冷汗。
因为落梅居挨着梅园,月汐儿和她的小丫鬟知夏便跟着太子一行。
这个时节梅花开的正盛,加之梅园的院墙低矮,虽然离得尚有距离,就已经可以那迎寒而开的腊梅,白的,粉的,红的…鲜艳的眼色在寒冬里,少了春花的娇艳,对了几分傲骨的不屈。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柳溪然冷不丁的听到他表妹吟的这首诗,脚下一个踉跄,被冷顾辰一把拽住,没有摔着。林生见此连忙上前扶住自家少爷,他家少爷平时就有走路发呆的毛病,经常时不时的踉跄一下,但在人前尤其是月家人面前还是很谨慎的。按说太子娴王都在,他家少爷会很小心呢,没想到这时候也会出意外,“少爷可要当心。”
“无事”柳溪然尴尬的挣脱林生的搀扶,对着冷顾辰感谢道:“多谢娴王殿下相助。”
“顺手而已”冷顾辰并未多放在心上,只是顺手的事情而已。
“是首好诗!”他转向了月汐儿,出于对这首诗的赞赏,对这位小姐也多看了几眼。
“这可是你自己作的?”冷凌言有点怀疑,他向来有些自负,他是嫡长子一出生便是太子,又聪慧,自小受到的都是赞美之声。
如今咋闻月汐儿作出这首诗,才学比自己还出众,就有些不服气。
月汐儿虽然心虚,但又一想,这架空的时代又不会有人知晓,就理直气壮起来,“当然。”
“我不相信,你再作一首。”
“这……”月汐儿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其他诗来,底气就有些不足,强撑着反问道:“诗有感而发,是说写就写的吗?”
冷顾辰一直在旁注意着她,听言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悠悠的开口道:“诗言志,讲究一气呵成,确不是刻意写出的。”
月汐儿听到有人帮她一下子就胆子大起来,“看吧!不能你是太子就不讲理的指使人吧。”
月昊泽见他妹妹得理不饶人的模样,连忙开口阻止道:“小妹不懂事,太子殿下请见谅。”
“二哥,谁不懂事啊?”月汐儿心有不服,不悦的道,“我看他才不知礼数。”
“汐儿”月昊泽面露不悦,厉声呵斥,“不可以顶撞太子。”
“凭什么?太子也是人,还不让人说了!”
“你……当真蛮横无理……”还不是日后腹黑模样的小太子气的脸色涨红,“粗俗”
气愤的说完,一拂袖就要走,却被冷顾辰一把按住,揶揄道:“怎的,说不过女孩子就要逃吗?”
“皇叔?”冷凌言听言更是不高兴,恶狠狠的道:“这般野蛮的女子,眼不见心不烦。”
“莫要辜负了昊泽一番好意,我看梅园的景致不错,错过了便要再等一年了。”
“也罢,”冷凌言拍掉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去便是。”
这便是传说中的男女主效应吗?见面必然争吵一番,然后拽炸天,无论身份家室相貌通通高人一等的男主自尊心受挫,道一句很好!我记住你了!然后吵着吵着感情一个升温,就至死不渝了!
柳溪然默默的缩在人群后,表示这类狗血的剧情他已经司空见惯,不想在看了。
回皇宫的路上,冷顾辰和冷凌言在前面走着,两位小厮跟在后面。
“那丞相千金也太无礼,下回见到她看我不好好收拾她。”
冷凌言面露不满,颇为不爽的说道。
冷顾辰淡然的扫了他一眼道:“当今太子还要与一女子计较,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那就让我吃下这亏?”
“那就看你怎么想的,你要是觉得跟女孩子较真有意义便去。”
“皇叔竟说些无用的废话,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不能让一女子看扁了!”
见他还面上还是不依不饶,冷顾辰只是无奈的摇摇头,也不在言语。
时近傍晚,冷顾辰是先皇最后一位儿子,前些年先皇驾崩,他因为年岁小没有参与到夺嫡之中倒也保住性命,早早的封了个娴王,搬出了皇宫。
后宫里多是女眷,没有皇帝的传召他这个时候进宫断然是不合适的。
“小六,你去送送太子。”
到了娴王府时,冷顾辰对身后的人吩咐道。
“是”
“皇叔,莫要小题大做,我又不是小孩子”冷凌言表露出些许不满。
谁知冷顾辰并没有理他的抱怨,只是给了小六一个眼神,示意他去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