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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回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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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家老爷子在海外去世的消息实时传回国内,同时间h市的新闻都开始报道。只有h市省台记者拿到独家报道权:戚家已经将戚老火化,八月二号回国安葬。
戚承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回到这里,可能是十年,二十年。但是一向身体硬朗的爷爷突患重病,事发突然,去的也很突然。在法国经行了一个简短的告别仪式后便匆匆搭机回国。
因为提前安排,机场没有媒体打扰。陪伴戚老回国的是戚老女儿女婿和戚家孙辈。
省台晚间新闻只是报道了机场画面和简短的说明,多的是对戚老生平的赞誉。戚家人身着黑服出来,长孙戚琰捧着戚老的骨灰盒,一家人迅速驱车离开。
戚老是文化人,早年一直在海外任教,担任两国文化交流的桥梁,知名大学哲学系终身教授。虽常年在外,但是不忘慈善事业,尤其是省内教育。在h市有着很大的声誉。
八月份还是大雨稀降的时节,却在这几天一直下个不停。
戚家先回到了以前的老宅子。戚承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以前驶进戚家的老房子是一条长长的巷子,巷子两边是很大的银杏树木,多少年她也不清楚,反正很小的时候这些树就很大了。可是从车流拐进巷子时,她觉得很陌生,前几年清明节的时候姑姑们回来扫墓,还说起这些银杏树真是可惜,因为有碍城市整改就把这些树木移栽了。巷子里移来小巧的香樟树。巷子变宽了,可以并轨两辆车,这些年h市发展的很好,街道改路,曾经热闹的市区也变成这个城市老街、老城的称谓,街道的名字。这里房屋的布局到是多多少少还保留了以前的风貌。小时候的老宅子热闹,现在的老宅子安静。可能是年龄的不同,刚好这两个环境不同的她都很喜欢。
戚景看着熟悉的宅院,因为戚琰也不在这儿住,虽打扫的很洁净,始终少了人情烟火味,到显得有点落寞空旷。只是原本种植玫瑰花的院子被荒了出来,空空如也,落得一些杂草,野蛮生长。玫瑰是母亲最喜爱的花,后来母亲离开,就没人再打理。前几年她们回来给母亲和哥哥嫂子扫墓,还提议要将玫瑰重新种上。谁知道这老头眼不是眼眉不是眉的说:你就不要糟蹋我的好地了,除非你在这儿就给我打理它。她知道父亲的意思,既然人都不在这儿就不要种它,没人打理平白辜负了。
她知道,虽然父亲常年在外,但是最惦记的还是这一方老宅。弥留之际,还在和她,子孙们,说着旧事,神采奕奕的样子,比起在三尺讲台更加神气。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父亲最大的遗憾或许就是没有在这儿魂归。虽常说到要回故里回故里,总是有乱七八糟的事所以这件事也就一直没有下文。说到这儿戚景又哭了,两年前老爷子想要回国,她还和老爷子抬杠,说着:等您化作一把灰,我绝对跟您回去。老爷子也不生气,哈哈大笑后说:那你且等着吧。那时候贺诺还在高中,老贺也忙,她一个人把工作辞了,在家带孩子。就没有在意父亲的意愿。每每想到这儿,她总是觉得不孝,夜不能寐,泪不能止。
戚景把父亲的骨灰抱在怀里,悠哉游哉的逛完院子,然后又往楼上走去,好似参观一样。自顾自地说着老爷子曾经那些固执好玩的事。
戚承从飞机上下来就很恍惚,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虽然知道自己已经到家了,但还是浑浑噩噩。
以前她不愿意回来,哪怕是给父母,奶奶扫墓,她都不愿意回来,爷爷也不责怪,只是由着她去。有一次还开玩笑的说:以后爷爷死了,承承会接爷爷回去吧。戚承听得生气,对着爷爷发火,说他多大的人了,总爱乱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爷爷只是哈哈大笑的对她气红的脸,挤眉弄眼的说她:迷信!
反正谁都不可以说死!谁都不可以!当时戚承就在想。她已经真真切切的感受过他们的离开,爸、妈、奶奶。可是真当这个时候到来时,她反而有些平静,接受和懂事都让人成熟。
h市的新闻上在播放戚家到达的画面,七八个人都是深沉的黑色,为首的是戚琰坚毅的神情直视前面,好像丝毫不管周围,挺直的背脊,在大雨下快速进车离开。恍惚间看到后面的人,大副墨镜挡着她的面容,撑着伞只顾低头紧跟着前面。
画面很短,几乎是主持人口播带过,然后是往昔戚老的视频资料。
戚承在老宅子里前半夜一直睡不着,有种做海盗船后的感受,恍恍惚惚,她很想睡,可是眼睛闭疼了,也丝毫没有倦意。她想可能是自己认床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的坏毛病,以前是脑子太乱所以睡不着,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竟也睡不着。终于辗转到到天蒙蒙亮才睡着。
戚承到早上十点过才醒。戚承拉开窗帘,今天的天气终于转晴了,很明亮,有鸟儿鸣叫,院子里有一颗很大的银杏,绿翠的叶子,随风拂动。大哥说这雨都下了一个周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莫名让人心情舒畅。
戚承下楼时,大哥已经出去了,姑姑坐在沙发上看着贺一诺和郭莫在地板上玩,但是她的目光已经穿过两人,肯定又想起了以前的事。
“姑姑,昨晚没睡好?”戚承走近了,看着姑姑红肿的眼眶,姑姑这个月来几乎天天都会落泪,这已经分不清是不是才哭过。戚承挨着戚景坐下,手握住姑姑的手,凉凉的。
戚景听着戚承的话才回神,反握戚承的手,扯扯嘴角,环视着这屋子说:“睡不着,一躺下,全是这屋子的事。”
也不知道小家伙是什么时候爬到姑姑脚下的,然后站起来,踮着脚尖给姑姑把滑落的披肩拉拢,说:“姥姥,不要生病了。”前两天姑姑生病,小家伙一直记得每天吃完饭都会提醒姥姥该吃药了。
戚景听到面前肉乎乎的小手抚上她的脸,窝心的把面前的人儿温柔得搂在怀里。她不敢说话,怕自己又哭了,惹他们难过。
刚没过多久,戚琰的车开了进来。
走在面前的人看着戚承后快步走上去一把抱住,忍不住的小声抽泣。
“大姨。”戚承抚着她的背,温暖的感觉填补着心里,大姨身上有着好闻的香水味,她很熟悉这种味道。有时候身边陌生人走后,飘来这种淡淡的清香,她都会特意看看那个人,莫名会有一种亲切感。邓琳放开她,悲愤交加在她脑门上打算使劲一拍,但是伸出手时就收了力,轻轻拍在戚承额头上,转而抚上她的脸,到肩上的头发。眼眶潮湿的责怪:“你个小没良心的!”
表哥杜继泽也走到两人身边,跟着母亲说:“可不是没有良心吗?亏的我们这么疼她。”戚承朝着杜继泽苦笑,杜继泽伸手毫不收力的盖过戚承的额头,顺着她脸拉下来,“笑得比哭还难看!”戚承被弄乱了头发,也不计较,傻笑着自己顺手整理。
“哟,小宝贝啊!姨婆总算是见着你了!”邓琳看着眼前亮晶晶的小眼睛,黑湫湫的盯着她,心里顿时融化。郭莫不高,留着很短的头发,圆圆的脸上红扑扑,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清澈见底,鼻梁高高,仰着头,不自觉的微微张着小嘴,好奇的看着她。是个好看的男孩子,一眼就能让人爱上的孩子。一早就知道戚琰生了个儿子,但是一直养在国外,也没见过。在这个悲痛的时候,这个鲜活的宝贝能让人散去伤悲。
郭莫没见过自称姨婆的人,转动着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大人,突然耸耸肩,掉头扑向戚景的大腿。
\"琳姐,你来了。\"戚承一说话就开始哽咽。
邓琳和戚景原本没什么关系的人,最多算半个亲戚。只是后来的事让她们惺惺相惜又互相牵挂。很多年前,戚琰戚承父母车祸身亡,戚老和戚景一家还在国外,邓琳帮着打理完后事。后来戚老太身体不好也被接去法国,戚琰也还在国外上学,也是邓琳照顾戚承。戚承那时候在高三,后来留在国内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