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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微雨燕双:飞 “臣女韩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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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韩清钰见过南阳王殿下与明王殿下,刚才的事情多有误会,还请南阳王殿下见谅。”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只能先请罪了。毕竟自己动手在先。
赵煜看着持剑站在那的韩清钰,想起刚才她攻击自己的招式,像是常年习武之人。明明是闺阁女子,却习得这一身好武艺,刚才若不是被人拦住,自己怕是已经被她伤了。思及至此,他想了想开口道。
“刚才你为何要袭击本王?”
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治自己的罪,而是询问自己袭击他的理由。眼下这情况肯定不能实话实说,转了转眼珠抱拳道。
“回殿下,因外面大雨,臣女与家姐在此处躲雨,臣女前去寻取暖的物品,便让家姐在此处等待。却不妨听到家姐的惊叫声,以为有歹徒,而这屋内灯光昏暗,便误以为殿下是那歹徒,遂出了手。”
“如此倒是本王的不是了”看她行的是江湖人惯用的抱拳礼,更觉奇怪,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让人忐忑的话语。
一句话听不出喜怒,让她内心有些忐忑。难不成她还是惹了这位殿下吗。
小小的屋子,因为他的这一句听不出喜怒的话,陷入沉寂之中。
一直站在门边的赵燮见状,上前一步打量了韩清钰一眼。
“你说你叫韩清钰?”
“是,臣女确实叫韩清钰。”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
“那你还记得我吗,八年前你进宫时我们见过。”似是想求证一般,赵燮走近一步。
见他靠近下意识退了一步。八年前自己才八岁,记得当时自己因为要被送上山,心中难过,哪里还记得和谁见过面。
“明王殿下想必记错了,臣女不曾记得见过明王殿下。”
听得此言,赵燮有些失落,且她如此笃定的语气,肯定是忘记了。
“罢了。大哥,刚才她的话你也听见了,这只是个误会,你就原谅她吧。”走到赵煜身边,看着她两道。
“既然不是故意所为,本王也就不深究了。” 定定的看着韩清钰一会,开口道。
屋外的雨依旧在下,屋内的柴火噼里啪啦的作响。两两成对偏安一隅,没有言语。
约莫过了有一炷香的功夫,雨终于停了。
姐妹两出了门朝西走,兄弟两出了门朝东去。四人就此分别。
在回去的路上,韩清钰才知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一开始她听到的尖叫声是因为烛火突然灭掉,外面又突然打了一个惊雷,突来的变故让韩清嫣恐慌惊叫出声。而她听到声音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南阳王在点亮烛火,偏偏从她出来的角度看差了,让她以为是匪徒在偷袭韩清嫣。
“钰儿,这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你,是我突然惊叫,让你以为我遇到匪徒了才会冲撞了南阳王。还好今日南阳王没有介意,否则的话我们真是难辞其咎。” 想起之前的事情仍心有余悸。
“嗯,这个南阳王倒是个讲道理的。” 想起刚才那一幕,也暗自庆幸她们遇到的是讲道理的人,若是不讲理直接问她们的罪,那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当夜
韩清钰偷摸从厢房溜出来,来到水边的亭中。斜坐在美人靠上,双手交叠撑在扶手上,下巴垫在手上。因为白日的一场大雨,空气中有些凉意。在这初春时节的夜晚更是侵入骨髓的冷。按照以前她的习惯,肯定早就猫到屋内去取暖了。但是因为刚才偷听到母亲与姐姐的那番话,此刻身上的冷比起心中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原来母亲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原来是她自以为是。
偷溜出来到这外面才觉透了一口气,深吸一口气,阵阵凉气吸入,仿佛在驱除心中的那股闷气。
赵煜从姑母那出来,便看到不远处的亭中,似乎有个人在那边。本来想绕过去,却发现似乎只有这条路通往他的厢房。无奈只能缓步走过去,刚步入长廊便发现那似乎是个姑娘,虽说她是背对着他靠在椅背上,但本着男女不能同处的道理,他放轻脚步在过去的时候不至于惊扰到。
谁知走到离她约莫有一丈距离的时候,那姑娘突然起身朝着长廊那头飞快的奔了过去,看她去的方向似乎是后山。
这么晚一个姑娘去后山做什么,而且那姑娘用的似乎是轻功,难道对后山那里有什么图谋吗。不行,他要跟去看看。
韩清钰飞快的向后山奔去,是因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在她袭击南阳王之前的事情。那件事有古怪,她一定要去看看清楚。
沿着白日走过的路,她来到后山到处寻找着。明明是这个方向,为什么会没有了。满目望去只有一株海棠花树立在那里,却没有看到白日她们避雨的那个木屋,更没有她见到的那个古怪的雕像。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难道下午发生的事情都是假的吗。或者是她寻错了方向,对,肯定是她找错了方向。
转身去另一个方向寻找却看到身后站了一个人,一个她今天差点得罪的人——南阳王。
“这么晚你一个人在这做什么?”长身玉立,面目严肃的看着她。
“我……”双手在衣袖中握住又展开,内心转过很多种回答,但是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说……你一个人在这做什么?”见她半晌没回答,他一字一顿又重复了一遍,步伐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近。在离她约莫有十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我只是随便走走,来看看风景而已。” 在他一步步的靠近中越发慌乱,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找出一个可以让他信服的理由。但是不知怎么,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不着调的话。
听了她的“解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颗海棠树,双手环抱,一脸揶揄的表情,走了几步靠近,压低声音道。
“哦,看风景。韩姑娘真是好兴致,半夜到这荒无一人的地方……来看风景。”
听到他说的这一番话,低下头,心中更加不知所措。正在组织措辞时,却又听到他说,
“本王听闻韩将军的幺女,在八年前不知何故被送上山,期间没有任何消息,在此期间将军府也并未有任何人前去探望过,而在两年前韩老夫人因病去世,韩将军亲自上山将这位二小姐带回。但晋城无人知晓,这位二小姐,竟然身怀绝技……”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因为有人用剑指着他。
韩清钰抬起头看着他,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随即就是被人知晓秘密带来的气愤。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她将剑拔出指着他,只要他在靠近一步,她便会直接刺中。
“你……你调查我。”语气强硬、肯定,全无刚才的不知所措。
“呵~”看着她的剑指着他,全无惧意。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用剑指着我,胆子倒是不小。你可知……惹怒我的下场。”眼神变得冰冷,嘴角的笑也收起。
“臣女知道,您是南阳王殿下,整个晋城无人敢触犯您,但若是让人知晓堂堂的南阳王在背后调查一个闺阁女子的事情,想必您的声誉也会尽毁吧。”语气坚定,昂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出。
“你在威胁我。”听完她的话,眼神变得危险,话语中有些许怒气。
“臣女不敢,只是臣女希望殿下将今晚见到臣女的事情忘却,且将臣女会武功的事情保密,而臣女也不会将殿下调查臣女的事情说出,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无第三人知晓。如何?” 眼神坚定毫不退缩。
赵煜定定的看着她,片刻后。
“好,本王依你所言。”
“臣女多谢殿下。”收回剑,韩清钰对他施了一礼便离开了。
韩清钰回到厢房就见到母亲在找自己,见自己回来迎了上来询问。后山的事情不便与母亲多说,况且今夜她出去的原因也是因为听到母亲与姐姐的谈话之后,再见到母亲这般,她的心里总有点疙瘩。思及至此她便随便搪塞说是出去透透气,没有多说。
见她匆匆回去,韩夫人的内心是复杂的。她的钰儿终究还是因为小时候将她送上山的事情疏离了,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去看过她,再次相见她已经长大许多,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亲近自己了,纵然她想弥补也终究生分了。
本打算第二日就离开的人们,因为再一次的雨水来临,不得不停留在这。
韩清钰撑着雨伞走在石子小路上,一步步的尽量躲着小坑以免溅到身上。走到一个拱门那里时,因为只注意看路,一时不察,撞到了人。雨伞也与那人的雨伞碰到一起而落到了地上。雨水顿时落到了身上。
“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见你。”一边道歉一边低头去捡伞。那人也俯身去捡伞,韩清钰只看见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将她的雨伞与自己的雨伞捡起,青碧色的的雨伞与那人白皙的手指相映,煞是好看。
待她接过雨伞看清那人时,顿时语塞。
那人一脸微笑的看着她,眼神清亮,似是要将她看入心里一般,让她心慌。
“臣女给南阳王殿下请安,多谢南阳王殿下。”她向他施了一礼,便要告辞。
“韩二小姐,下次走路记得看路。免得又不知道跑去不知名的地方看风景。”他转身撑着雨伞看她。
克制着翻腾的怒气,她轻轻微笑道,
“臣女多谢南阳王殿下的关心,若无事臣女便告辞了。”
“就这么不想见到本王。”眉毛挑起,眼神微凉。
“殿下还有何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她现在对这个殿下一丝好感都没有,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见她毫不掩饰对自己的不满,暗道这韩将军夫妇还真是养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昨日刚刚惹了自己,今日还敢不加掩饰的带着敌意看着自己。心中好笑但却也佩服这姑娘的勇气,整个晋城怕也只有她是如此对待他。这样的性格在晋城这片吃人的地方,不知还能保持多久。摇摇头暗笑自己还真是多管闲事,这个姑娘怎样与自己何干,整理下思绪他开口道,
“本王只是想劝你,还是收敛下自己的锋芒才好,这里不是你能随意放肆的地方。”
韩清钰一愣,没想到他叫住自己只是为了说这句话。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但是那人已经撑着伞离开了。
因着是下雨的早晨,棠园又是依山而建,清晨的薄雾弥漫在庄园中,让人看不清。但此刻她的心从未如此明亮过。那人远去的背影已看不清,她却依然能看到他撑着那把青碧色的伞离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