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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怕相思、已相思 早已有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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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有宫人将画桌抬过来,两人走到桌前站好。
梅香走到中间,道“好,此次比赛绘画的主题由德妃娘娘决定。”
德妃沉吟片刻道,“那就——秋。”
众人听到这话,暗自交流,这就一个字,不太好画啊。众人看向中间站着的两位姑娘,只见郑桑榆听到德妃的话,愣了半晌,仔细沉吟了一会,随后笑了笑,开始动笔了。
而另一边的史黛滢细细想了想,看了一眼郑桑榆发现她已经下笔了,有些慌张,也拿起笔。
众人怕影响二人作画,只是低声交流,各自猜测着两人会画出什么样的画来,两炷香的功夫之后,郑桑榆首先停笔,史黛滢紧跟其后也停了笔。
宫女上前将两幅画挂了起来,供众人观看,德妃缓步走下台,先看了看史黛滢的画,点了点头,又走到郑桑榆的画前,略微站了一会,似是在想些什么,然后回到了位置上。
“两幅画都很好,能请二位小姐解释一下各自画的寓意吗?史姑娘先说。”
史黛滢挪步上前,轻轻对德妃行了礼,柔声道,
“回禀德妃娘娘臣女的这幅画有一名字\"一叶知秋\",一叶知秋意一树识菩提。人是会走的树,树是站立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树与人一起经历风雨,让人懂得静观,学会沉思,从而进入生命智慧的彻悟境界。这就是我这幅画的寓意。”
德妃闻言点点头,眼中有赞许之意。
“嗯,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懂得这么多。郑姑娘,能解释一下你的这幅画吗?”
众人在听到德妃问郑桑榆的时候,表情千变万化,谁都知道这郑桑榆乃是德妃的庶妹,德妃不知道会不会偏帮自己的妹妹。其他人的心思郑桑榆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德妃问话,她照样上前行礼,规矩回话,
“回禀德妃娘娘。臣女画的是丰收图,在坐各位都知道当今圣上心系百姓。这幅画正是说明了百姓丰收之后的喜悦之情,正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 ,后天下之乐而乐。臣女的这幅画正是表明了这个意思。”
德妃闻言,暗暗点头,但面上不显,故作为难偏头询问众人道,
“看样子这场比赛很难选出胜者,各位姐姐有什么想法吗?”这话说是问其他三妃,但皇后在这谁敢回答。
皇后见其他三人未答,心里很受用,淡淡笑道,
“史姑娘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解实属难得,郑姑娘一幅丰收图也道出了天下人的心声。还真是难以抉择呢,本宫有一主意,不知诸位可同意。”
众妃赶紧附和道,“全凭娘娘做主。”
“不如由各位夫人小姐选择,支持人数多的人胜利如何?”
四妃暗自猜测皇后这话的意思,但明面上还是道,
“妾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一炷香后,结果出来了,居然是平局。
史贵妃听闻是无胜负,心里不平衡了,开口道,
“怎么会无胜负,会不会是数错了。”话是问话,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梅香上前一步,谦卑的对史贵妃行礼,
“娘娘,奴婢未数错,确实是平局。”
史贵妃还想发作,但是顾忌着梅香是皇后身边的人没敢再发作,但是脸色却不太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生气。
德妃像是有些意外的道,
“若是平局,倒是让本宫意外了,但两位姑娘的才情本宫很是欣赏。步摇就赏给郑姑娘。来人,将本宫的那对金起花手镯拿来,赏给史姑娘。”
“谢娘娘赏赐!”二人领赏退下。
但是史贵妃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德妃这样做显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是故意为自家人讨赏似得。心虚的看向皇后,果然皇后看向自家妹妹的表情有些嫌弃了。该死的德妃,就你会做人,这个屈辱,本宫记住了,总有一天要还给你。
接下来的小游戏还在继续,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场上的比赛已经白热化。
“好,现在是最后一场比赛-由淑妃娘娘决定,胜者将获得淑妃娘娘赏赐的夜明珠一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居然赏赐夜明珠,淑妃娘娘倒真是大手笔。
此时的淑妃抽了一支签,递给了梅香。因为有夜明珠做赏赐,众人不但没有紧张,反而充满了期待。
梅香看了一眼签,表情有些讶异,但随即冷静下来道,
“最后的一支签是梅姑娘出的游戏,和之前有所不同,这次需要所有的姑娘都参与。比赛规则奴婢请梅姑娘为大家讲解。”说完,众人便看见一身穿石榴红宫装少女缓缓走到台前,少女模样不过十五六岁,发丝挽成垂挂髻,娇俏可人,少女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眼神中有一丝傲气,随即挑了挑眉道,
“此次规则很简单,请众位小姐移步到御花园中,然后在园中找个地方躲起来,若是让本姑娘寻到了,便是输家。留到最后的则是本场赢家,时间为半个时辰,若是时辰超过,也算你们赢。”
众人一听愣住了,这不是小孩子玩的躲猫猫吗,她们居然要在这里玩这个游戏,未免有些幼稚了些,但是众人看了看站在那里的梅姑娘,又看了眼高位上的皇后,只能强颜欢笑,鱼贯而出。
韩清钰与韩清嫣携手而出,来到御花园。清钰看着拉着自己到处寻地方的姐姐,无奈叹气。她们居然还真的玩这么幼稚的游戏,清钰拉住姐姐道,
“姐姐,你不会真要玩吧。”
清嫣回头看着妹妹,心中自然也明白,但是能怎么办,那个梅姑娘是当朝丞相的嫡女,皇后的亲侄女,就这样的身份谁敢得罪她,就算游戏再幼稚,只要她说要玩,没人敢不听。
“钰儿,你只要知道她得罪不起就行了。来,我们躲这里。”
清嫣将她拉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山洞中,看着很大的洞口,却只能容下一人,清钰让姐姐躲在这,自己另外寻地方去了。
绕了一圈也没看到合适的地方,她隐约能听到另一边传来的脚步声,已经开始寻找了。时间不够,她只能随便找个地方躲了,若是被看见也没办法了,本来也没打算玩。谁知只顾着注意那边的动静,不其然撞到一个人。那人扶住她要摔倒的身体,待看清是她,惊喜道,
“钰儿!”
清钰望向他也很吃惊,居然是明王,赐了封号的王爷一般是不会出现在内宫中的,不知道这时候明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今日可是有很多女眷在这里,陡然间清钰想起双方身份,匆忙对他行礼,
“臣女见过明王!”
“钰儿你……”他刚想说话,却见韩清钰对他嘘了一声,随后拉着他的——衣袖,来到一处角落,他以为钰儿想起他了,因为这里正是他与钰儿初次见面的地方,难不成钰儿故地重游想起他了,但是随后她的话让他的心跌落谷底了。
“明王殿下,这里是内宫,今日皇后娘娘宴请,有很多女眷在这里,若是让她们见到明王殿下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惊慌,也无益于您的名声,让人误以为您是浪荡之人,您还是尽早离去吧。看在您帮过臣女的份上,臣女会帮您打掩护的。”
一段话彻底撇清与他的关系,她只是回报之前他的恩情罢了,并未想起他一丝一毫。
但是他却心有不甘,将清钰拉到更隐蔽的地方,低声问道,
“钰儿,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这里是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那天你也是来赴宴,途中迷路走到这里,因为害怕大声哭泣,然后我就从那棵树上跳下来。”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继续道“因为我的鲁莽,你以为我是坏人更加害怕,还是我哄你给了你一颗糖,你就不害怕了,后来我送你回去的时候你还叫我小哥哥,难道这些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赵燮有些急切的看着她,一口气将回忆全部说了出来,紧张的看着韩清钰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清钰听完他的话,脑海中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片段闪过,但是瞬间就没有了,努力几次终是无果,她只能饱含歉意对赵燮道,
“对不起,我真的记不得了。”
赵燮紧紧握住她肩头的双手,无力的垂下来,她居然真的忘了,之前在棠园见到她的意外之喜,他以为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姑娘终于回来了,还会像小时候一般娇娇软软的叫自己小哥哥,但是她说她不认识自己,那时他很失落,但是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在明城知道她被掳之后,他的心顿时慌乱了,恨不得立刻去救她,在黔城外见到她下意识维护大哥的样子,心中似是被针扎一般,他想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了。
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再见她,今日遇见他将他们之间的回忆全部说出,她还是记不起,不过想想也是,她与他这么多年未见,自然不可能马上就记起他,但他还是有时间的。现在他不能太急进了,以免让她产生抵触,彻底不理他。调整好心态后,他浅笑着安慰她,
“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以免别人看到,钰儿,我就先走了。”
清钰点头,目送他离去。
他终于离开,清钰喘了口气,正要继续找个地方躲着,却听到有人唤她,
“韩清钰!”
清钰回头一看,居然是梅溶月,她找到她了,看来她失败了。
“梅姑娘,被你找到了,那我就是输了,我先回大殿了。”
“等下!”梅溶月叫住她。
“你和明王是什么关系?”梅溶月环抱双手,一步步逼近她。
清钰吃惊的看着她,难道刚才她都看到了,明王与她是表兄妹,见到她与明王那样,肯定是误会了,但是眼前这情况,显然不能实话实说,
“梅姑娘,我与明王殿下并无任何关系,明王殿下刚才认错人了。”
梅溶月看着她,心中冷笑,刚才她全部都听见了,居然还对她装傻,但她不愿说她也不会逼她,但是想起姑母之前与她说的,眼神一转笑着道,
“韩姑娘与我的身形有些相似,表哥大约是将你看成我了,既然如此,韩姑娘先回吧。”
清钰听到她没再追问,心下放松,只是笑着点头离开了,走了一段路回头看向梅溶月,就算她与她身形相似,但是这衣服颜色相差不是一点点大,这梅姑娘当真会睁眼说瞎话,刚才她说话之前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姑娘心思深的很,绝不是那么幼稚的人。
清钰回到大殿时,已经有很多人回来了,看样子都是被抓到的,时辰一到,梅溶月回来了,宫女清点人数,发现少一人,派宫人前去寻回,想当然这次的赢家是那位张侍郎之女——张夕颜。
张夕颜从宫人手中接过装夜明珠的盒子,对着淑妃叩谢,落落大方的退下了。
所有游戏全部结束,皇后宣布众人各自游玩赏景,安排了宫女跟随。
清钰鬼迷心窍般的又走到了刚才御花园边的梧桐树那,抬头看着梧桐树,手轻轻的抚摸着树干,刚才明王的话如果是真的,她在八岁那年进宫的时候,在这颗树下遇见他了,那她为何对这段记忆一点印象都没有,就算当时因为被送上山的事情伤心,也没道理会忘却所有的事情。
只顾着想心思,慢慢沿着小路走,也不知走到哪,觉得有些累便坐到水边的石椅,背对着池水,却不知道在她走到这里的时候,水面石桥上一个凉亭中,一个人早已看到她了。
石椅很矮,清钰坐下之后双膝曲起,将脸埋进腿弯中,她的脑子很乱,自从明王说过那话而她又故地重游之后,她的脑海中总是断断续续的闪过一些片段,怎样都抹不去,偏偏又看不清,让她心烦意乱。
不知坐了多久,清钰觉得太阳有些炙热,烤的她难受,正想起身离开的时候却感觉头顶一暗,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家婢女玲珑举着伞给自己遮阳。
“小姐,日头毒的很,咱们回去吧。”
玲珑适才见自家小姐出门的时候,就去拿伞了,谁知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让她找了半天。
清钰点头准备起身,却觉得脚有些发麻,险些没摔倒,幸亏玲珑反应快拉住她,才没栽倒水里去。
“小姐!”见她要摔倒,玲珑吓得惊叫慌忙拉住她。
“没事,你扶我一会就好。”清钰倚在玲珑身上,轻声道。
主仆二人在原地待了有半柱香的功夫便离开了。
凉亭中
阳平长公主看着自从韩清钰出现后,明显心不在焉的南阳王,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道,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赵煜闻言回过神来,被姑母拆穿有些赧然,但是面上不显,
“姑母说笑呢。”
“自从那姑娘一出现,你的心就飞了,要不是那姑娘走了,你还不知要盯到什么时候。”阳平长公主毫不客气的戳穿,丝毫不在意他是否羞愧。
“景芝,之前在棠园姑母就觉得你对那姑娘不一般,所以一直注意着的,果然不负姑母期望,你对那姑娘当真上心,只是你为何对你父皇那样说?”
听到长公主这样说,他没有被长辈发现自己心思的羞愧,只是抬眸正色道,
“姑母,景芝身在皇家已是身不由己,不想再将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再者她的身份是将军之女,凭着这个她在晋城便可随意选择未来夫婿,没有必要搅和进皇室这一池浑水中来,景芝虽与她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她是个心思澄澈、重情讲义气的好姑娘,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毁了她。”
这番话太重、太深,长公主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叹气。
当晚,赵煜走进书房将之前放在架上的雨伞,再次撑开雨伞,心情沉重。白日他看到韩清钰的那把伞就想起自己的这把伞,他终于知道姑母为何将这伞送给他,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他的伞,而是韩清钰的伞,那日清晨,他们相撞雨伞落地,从那一刻起,他们的伞就换了。
将伞收起丢到一旁的废纸中,等待明早侍女来收走,他与她本就不该有交集,正如这把丢弃的雨伞,他们之间的那段回忆,他也会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