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相思无益 “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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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程侍郎听到下属的禀告之时，就知道自己要完了，自己经营许久的一切都在这瞬间烟消云散了。
贪赃饷银，勾结外寇，挟持大将家眷企图扰乱朝纲，不管哪条都会让他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让他从一个肱骨之臣沦为了阶下囚，看样子是有人让他不好过啊。
程侍郎靠在墙上，不敢乱动，身上的伤口还是白日里被打的，这几天不停的有人以提审的名义，将他鞭打企图让他招认那不属于他的罪名，借着牢门外那昏暗的光线，他小心的移动着身体，简单的几个动作花费了他比平常多几倍的时间。过几日他的处决就要判下来了，正好今日是十五，本打算今日带家中妻儿去看灯会，看样子是没有机会了。那一日官差闯进家中之时，妻子被蛮横无理的官差给吓到，一病不起，比他先行一步离开了，而自己的一双儿女此生怕是无缘再见了。
今晚的月色还真是很美啊，城中的灯会想必也很热闹吧，闭上眼睛似乎都能看到那美丽的景色。
“程大人还真是好雅兴啊。”一道略显凉薄的声音传来，将他的美梦打碎。
程侍郎侧过头看向外面，牢房门被打开，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看见来人，程侍郎偏过头语气生硬。
“自是来看看你啊。”那人走到程侍郎旁边，弯下身凑到程侍郎身边道。
“我现在就如一丧家之犬，有什么好看的。”
“程大人，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听说你的骨头很硬啊，被打的一身伤也不愿开口说出幕后之人，想来那人对大人你很重要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才不像你这个背主小人，竟在背后耍诡计。”程侍郎瞪着他狠狠道。
“是么，那大人你是打定主意不愿说了。”那人站起身，绕着程侍郎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
“大人此举，倒算个汉子，只是大人……您的主子想来也不是很看重你啊，您都这样了还不愿救你，由此看来你也不过是颗棋子罢了，且还是颗废弃的棋子，只您是棋子就罢了，可惜您的家人也被当做那废弃的棋子，一并抛弃。”
程侍郎闻言，脸色一变，若有所思，双拳紧握，但是还是没有开口。
那人见他表情变了，轻笑一声复靠近他轻声道，
“大人，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您交代出幕后之人，我保您一双儿女的平安如何，想来你也不愿你们程家就此绝后吧。”
程侍郎听得此言，扭头死死的看着那人，像是要看穿他。那人坦坦荡荡的回看他，眼中写满真诚。
三日后，程侍郎被判斩立决，罪名是利用职务之便勾结外寇，有通敌之嫌疑，其家眷全部充军。
按照惯例，程侍郎被斩首的当天，将在前往刑场的路途中被游彳亍，之后直接推赴刑场斩首，以儆效尤。
晋城的百姓当天为了看这大奸贼，都涌到大街上，用尽此生的力气去唾骂，在他们的眼中这是卖国贼，骂之都不解恨。
而在这一片“热闹”的场景中，一个小少年漠然的看着那些激愤的人群，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时不时的抬眸看一眼囚车中的人，良久，转身离去。
韩清钰撑着手看着窗外，对外面的腥风血雨全然不知，这些天她被看的死死的，尤其是姐姐，几乎是整日看着她。
“钰儿，窗边风大，不能久待。”韩清嫣端着药碗进来，就见韩清钰坐在窗前，连忙放下药碗，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上，边说着边将韩清钰扶到桌边。
“姐姐，我没那么娇弱。”看着桌上黑漆漆的药，皱起眉，她现在闻到药味就要吐。
“大夫说了，你之前落水受了寒，必须要喝够十贴药才能好，所以……”递上药碗，一脸微笑的看着她，只是那笑在韩清钰看来怎么都有股威胁的意味。怎么她生次病姐姐就变得不正常了，以前温柔的姐姐为了逼自己喝药，那是软硬兼施，恩威并举。
可是那黑乎乎的药，看着就不想喝，那苦味更是让人难以忍受，每次喝药都要吃很多蜜饯才能消除那股苦味，偏偏姐姐又不让自己多吃，说是坏牙。
可是对上姐姐的目光，还是接过，捏住鼻子一口喝了下去，不出所料，那味道直冲鼻子，连忙抓了蜜饯塞入嘴里，方才好受些。
“姐姐，你可知道那天救我的人是谁？”好容易压下苦味，她偏头问道。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呃，我不想欠人情吗，那人好歹救了我一命，我总要感谢人家。”
“那倒也是，只是这事我也不清楚，那天是父亲将你带回来，也许是父亲救你的也不一定。”韩清嫣仔细回想那天的事情，末了又说了一句让韩清钰更傻眼的事情。
“只是那天父亲带你回来的时候，南阳王也在。”
“你……你是说……南……阳王？”被这消息惊到，话都说不利索了。
“对，当时你回来的时候，父亲说你可能落水了，让我帮你换干净衣服，还去找了郎中。我心急怕你生病就没多问，所以到底是谁救你我也不清楚。”
韩清嫣出去之后，韩清钰坐在榻上，仔细回想那天，她落水之后明明有个人救了自己，还输内力给自己，上岸之后还将她的衣服用内力烘干，据她所知，父亲虽然会点武功，但并没有那么强的内力，能在水里输完内力给自己之后，上岸之后还将自己的衣服用内力烘干。照姐姐的说法，南阳王也在，难不成是他救的她，可是就她与他交手的几次来看，他的内力还没有到那种程度，难不成他在藏拙，故意不显。
越想越乱，索性躺倒在榻上，若真是南阳王，他又救她一次，这恩情她是越欠越多了。
过了几日，宫中突然下了帖子给所有四品以上大员的家眷，下月初十去宫中赴宴，得到帖子的人家喜不自禁，虽然她们平时也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宴会，但是能去宫中赴宴的次数是少之又少，除了皇亲国戚和那些圣上看重的大员，没有多少人有机会能去宫中赴宴。
是以城中的成衣坊以及首饰店生意异常好，每天迎来送往，好不忙碌。韩夫人自然也不能落下这等事情，虽说他们家每年都要赴宴，但这次还是要慎重对待。以将军府的名头，自然不需要去那些店铺去采买，自有铺子里的师傅上 门、服@务。
“娘，已经够了吧，还要试吗？”韩清钰看着满屋的衣服首饰，眼睛都不够看了，现在只是试衣服就已经花去她两个时辰的功夫且还没结束，纵然她也喜欢漂亮衣服，但是若让她花这么长时间，就为了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宴会，她宁愿躲到后院去练武。
“还有几件就好了，来，将这件试试。”韩夫人头也不抬，将衣服拿到她面前比了一下，让她去后面试衣。
韩清钰见逃不掉，认命的去里间换衣服。良久，走了出来，韩夫人见她出来眼前一亮，暗暗点头，这件倒是挺好的。
此时，韩清嫣也试了一件出来，韩夫人拿起梳妆台上的步摇插到她的发髻上，退后一步点了点头道，
“嗯，就这件吧。”
韩清钰回到里间脱下衣服，换上常服将剑缠上腰间，走了出来对韩夫人道，
“母亲，宫宴我就穿那件吧，我今日的功课还未做完，先回房了。”说完行礼出去了。
出了母亲的小院，径直朝着后院经常习武的地方而去。将军府的后院有一片竹林，平常少有人去那里，正是她偷偷练武的好去处。
平心静气，排除杂念，抽出软剑。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般，身体在空中翻转，剑在手中转了几圈，这次没再将剑脱手，而是紧紧握住，但是因着这相同的招式，使她想起那天山下木屋的事情，颓然放下剑，心中百转千回。
剑确实没有脱手，但是有些事情却在那天起全然失控了。
此时，南阳王府内的书房
云霄推门而入，就看见自家王爷正站在窗前，他走上前去拱手道，
“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
回答他的是不寻常的沉默，虽然他家王爷话不多，但是如果有正事是不会吝啬话语的，甚至言辞犀利的不像他。云霄小心翼翼的偏头看了看自家王爷的脸色，依旧面无表情，虽说王爷喜怒一向不显在脸上，但是这次似乎不太一样了，自从早上进宫回来之后王爷就一直这样了。
“王爷！”抬高声音再次唤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答。
他想了想还是先退下去了，看来王爷此刻心情极度不好，连话都听不进去了，他还是等会再来吧。
而此时的赵煜心中想的却是早上上朝之后，在正德殿的事情。
“父皇，您找儿臣？”赵煜身穿蓝色朝服，毕恭毕敬站在书案前。
“孤今日找你来，有一事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建平帝身穿明黄色朝服正襟危坐。
“父皇所问，儿臣知之必答，定不负父皇所问。”
建平帝闻言，暗道这个儿子还真是有他几分风范，知之必答，还是有所保留的，看样子这个儿子也有自己的秘密了。但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便未在意他话语中的暗语。
“景芝，你今年也二十有三了吧，父皇在你这个年纪，你长姐已经会叫父皇了，前段时日，你姑母让你去赴宴，你为何百般推辞？”
“父皇！”听到这话顿时明白建平帝的意思，撩开衣摆跪下朗声道，
“父皇，儿臣如今未有成婚的想法，还请父皇谅解。”
看见长子跪下，建平帝起身走到赵煜面前扶起长子，叹气道，
“前几日孤问过你母妃，她的意思是看中了张侍郎之女，但是昨日你姑母进宫，孤问起你姑母，她却告诉我你与韩将军的次女有些纠葛，这……是怎么回事，你来告诉孤？”
赵煜闻言，虽面上未显，心中早已翻起惊涛骇浪，姑母是何时知道他与韩清钰有瓜葛的，但眼下显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按捺住内心的疑问，整理了一番言语开口道，
“父皇，儿臣与韩将军的次女只是在春日宴的时候碰巧遇见，二弟似乎与她是旧识，所以多说了几句，并未有任何瓜葛。”
“碰巧遇见，是琰忻的旧识，所以多说了几句？景芝，这不像你的性格，这次你有点太过在意了。”建平帝看着眼前的长子，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心中了然，也不再多说，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赵煜站在窗前，想起之前的事情不禁扶额，看样子要找个机会问问姑母了，只是父皇说的没错，自己为何会对她如此在意，自从遇见她之后，有些事情似乎变得不可控制了。
一瓣粉色的花瓣，被风吹进他的窗扇上，伸手拾起那瓣花，脑海中浮起的却是山下木屋看见的那一幕，似乎从那天开始，他的心中有了他不知道的情愫在发酵。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相思无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