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狼人杀》叶嘉桐

9、独闯天机处

　　“王后同在，归统万载。”启元殿外，典仪官声如洪钟，宣告礼成。玄钟与云织执手，缓缓走向神座。今日的大婚，更像是一场登基仪式。一切顺利得有些异常，才过弱冠之年的玄钟，正式成为九界之王。

　　既是王者，便要表现出宽广胸怀，即便不久的将来要把人狼两族赶尽杀绝，此时也不能让天下人说神族背信弃义，兔死狗烹。观礼台上，人、狼两族的首领及长老均在受邀之列，玄钟以此表示感念昔日的三族同盟之谊。

　　我隐匿在暗处看着这场盛大的表演和每个人的反应。神族四大长老面色凝重得竟有些呆滞，看起来并不承认这场婚事。狼王伯父在观礼台如坐针毡，但明显与我父亲是同一阵线。神族今日之盛，必将使人狼两族清醒地认识到联盟的必要性，尽快修复分裂，等待墨风归来统领全局。

　　竹林那边，微风轻吟。布下的留音结界还在收音，音色音波与先前寒、凌二位长老的并无二致。但观礼台上神族四位长老未有虚席，这是怎么回事？

　　我急忙返回竹林，隐匿在假山后。远远望去，确实是寒、凌二位长老无疑。

　　“难道……是神识？”

　　纵使神族法力高深，也无法练成分身之术。与之最接近的，便是离神术。难怪观礼台上长老们神情呆滞，原来神识早已出窍。寒、凌二位长老密谋之事尚未可知，但神族高层之间貌合神离已经是不争的事实。留音结界撑不了多久，我隐去气息暗自向竹林深处逼近。

　　“嘶——”突然，一条赤练蛇不知从何处窜出，吐着信子拦住了我的去路。

　　它未伤我，但我进退不得。彼此对峙之际，脚边的枯叶忽然随风旋起，竹林那边的神息忽然更显强劲。定睛一看，两道身影轻点竹梢凌空跃下，竟是幽、祀两位长老。

　　幸好我没有莽撞前去探查，幽长老内功深厚最擅远视，一定会被他察觉。原来眼前这条赤练蛇是来保护我的，我返回假山后，示意它跟过来。果然，它明白我的意思，乖巧地盘踞在我脚边，仔细一看，背上竟有狼族图腾。

　　赤练蛇毒性极强，却又是天然的循迹神兽。狼族将之驯化后用于部族间的秘密联络，我略有耳闻，今日才见识到。狼王与我父王还在观礼台，狼族此时能调动赤练蛇的，也就只有墨风了。

　　墨风，梦境中匆匆一别，我甚至都不敢回忆他当时的眼神，仿佛夜空的星光全部坠落。那个虚空无力的拥抱，令我在每个夜晚辗转难眠。如今他终于脱离困境，第一件事依旧还是保护我。

　　我们从不谙世事的孩童，陪伴彼此成长为敢于担当的宗族领袖。暴霜露，斩荆棘，颠沛流离的岁月，他是我毕生不可多得的温暖。如今我身陷神族，外面的情况我力所不及。墨风重回狼族，玄钟尚且不知他已经恢复了功法，正是麻痹大意之时。我飞快整理思路，当务之急是探清四大长老的秘密，寻找时机进入天机处。

　　沉思之际，赤练蛇忽然不见了踪影。再一看，竹林深处旋风又起，四大长老竟打了起来。

　　“他可是首领之子，唯一的正统神脉！”是幽长老的声音，他好像在执意阻拦什么。

　　赤练蛇趁乱前去带回了留音结界的四角法器，长老们的秘密和冲突清晰可闻。

　　神族崛起才不过数年，玄钟以疾风迅雷之速将大权收入囊中，四大长老的地位形同虚设。我确实不曾想到，神族内部君臣之间的矛盾如此积重难返。更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天机处——九界至尊的所在，竟然早已被玄钟控制在手中！

　　寒、凌、幽、祀四位长老反意已久，他们法力高深，并且神脉深厚，并不在玄钟之下。之所以未敢妄动，完全是因为投鼠忌器。天机仪掌管众生命途，由司命星君万世守护，阴阳平衡，生生不息。它为每个人清晰地规划了这一生的道路，一旦出现异数作乱，司命星君便会将其封印。当年的玄钟，根本不是被魔族封印，他便是被司命星君发现的异数，野心纵横，终将是九界灾难。

　　而这个灾难，是被我亲手解救，也应该由我来结束。

　　司命星君也无法抑制重新崛起的神族，天机仪被玄钟篡改，肆无忌惮。预言中人狼两族覆灭的场景，历历在目，我一日不曾忘。并非天道不公，而是欲壑难填。

　　天机处，设在无为山顶峰，九九八十一级云阶，仙雾缭绕，没有一个凡人可以踏足。云织按约定将王后大宝放在眠棠阁玄关之下，我等待夜色降临，潜回眠棠阁将它取出。今夜洞房花烛热闹非凡，正是进入天机处的有利时机。

　　只是，我仍无十分把握。

　　天机处暗藏重重机关，此去定是险象环生。司命星君被缚，能否助我还未可知。而云织那边，对于情爱的执念，她必不会甘心顶着我的脸去获得玄钟的一切爱宠。易容真相迟早会暴露，我一定要在玄钟发现之前，闯入天机处。

　　胜败，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