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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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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薇这一睡便是三天。
艰难的睁开眼睛,王薇却发现自己的四肢根本就不听自己的使唤,沉重的像是绑上了铅块。
缓了许久,王薇才夺得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艰难起身。
“你感觉好一些了吗?”在一旁劳作的药童,见王薇起身,立马过去帮忙。
王薇虚弱的笑了笑:“感觉好多了。”
可是那苍白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她说的那样。王薇查看了下莫万元的情况,身体不似先前那样冰冷了,多少安下心来。
王薇靠在床上,感受着照在自己脸上的柔和光线,问道:“我睡了多久?”
“已经三天了,师父说你大概要五天才能醒,没想到你现在就醒了。昨日你身边的那位小姐醒过来了,不过很快又昏睡过去了,师父说是正常现象……”童子丝毫没有怕生,絮絮叨叨的向她说着这几天的事情。
“常大夫可在家?”王薇等童子说完问道。
心中思量着去傲月山庄的事情。
“找我何事?”没多久,常大夫就进来了。
“我想知道常大夫这里有没有可以让人暂时压制伤势,激发人潜能的药。”王薇看着常大夫平静的说道。
“你要吃还是给她吃?”常大夫褐色的眸子变得有些严肃。
“自然是我!”王薇并不打算隐瞒。
“这种药物药性都非常猛,耗费人的精元换取一时的力量,就算平常人吃了都会调养很久,更何况是你。就现在你这个样子,药力一过必死无疑。”常大夫严肃的向她陈述利弊。
见王薇没有任何反应,忍不住劝诫道:“我看姑娘并非江湖人,为何要趟这趟浑水?”
王薇笑了笑,拂了拂眼前的碎发,淡然的说道:“只是放不下而已。”
“即使为此送命也在所不惜?”
王薇笑了笑,没有回答。对那个世界来说,她已经死了;对这个世界来说,她本就没有活过。人说,动物出生会对看到的第一个活物感到亲切。而莫万元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人,大抵是同样的心理吧。
她在这个世界原本就是无根之萍,即使离世,也算是回归宇宙的本源。
王薇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留恋,能撑到现在全是因为身边熟睡的这个人。如果非要说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让她眷恋的,那只有莫万元无暇的笑容了。
无论如何她也不想看到莫万元丧命。
常大夫长声一叹,苦笑道:“若非你从未练过武功,我还以为你是死卫呢?”
王薇没有深究常大夫的话,她没有那个精力。看常大夫样子,王薇知道自己的要求他答应了。
“喏,这是聚阳丹,三颗,每颗药效七天,以你现在的状况,吃完了必死无疑!”常大夫是医生,可是他现在给的确实毒药。不忍的将头扭向一边,嘱咐道:“能不用就不用,尤其是第三颗,你如果吃了前两颗还没死,心脉必然受损,寿元也会大减,你需要找一个好一些的大夫帮你调养,或许还能享受天年。”
“有劳常大夫了。”王薇不置可否,笑着接过常大夫手中的药瓶,揣如怀里。
常大夫见王薇这样子,就知道她心意已决。
第二天,王薇就强烈要求离去。常大夫无法,只得放行。
将几个竹筒扔在车厢内,不耐烦的摆摆手:“这是那丫头的药,三天的分量,剩下的都在车里,自己熬吧。赶紧滚去投胎吧。”
“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有缘再见吧。”王薇靠在马车旁淡然的告别。
神色明显比先前有了起色。可是常大夫身为医生,怎么会不了解王薇的情况,这分明是服用了聚阳丹的结果。
王薇掂了掂布袋内的银子,竟然没轻,心中自然明白常大夫没有收诊费,可能就连这辆马车也是免费赠送的。不由心生感激,不过大抵也要来生再报了,但是鬼才知道来生自己是投胎到这个世界还是回到原来的世界。
“师父……”童子轻轻地喊道。
“走吧,回去吧!”常大夫情绪低落的说道。
路过市集,王薇又买了很多被褥,全部铺在车厢内,尽量减少颠簸。又买了些许吃食。找人询问好方向,快马加鞭的离去。
她现在身着男装,有根据平日化妆的技巧给自己做了简单的伪装,行事倒也免去了很多麻烦。
王薇借着药力还在,日夜兼程。等人和马都撑不住了,就雇佣马夫和新马。路上并太平,各路人马来来往往,不过得益与那个传说中的莫疯子,将江湖搅得天翻地覆,并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这个不起眼的马车上。
最重要的是七日散,中之必死,毫无例外,更何况之前她还受了北冥浪人的一记玄冥寒掌,在所有人的眼中,莫万元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上路第三天,莫万元才再次醒来,王薇喂她吃完东西之后,才给她喝药。
“这是在什么地方?”莫万元头沉沉的有些搞不清状况。
“渠县地界,再过几天就可以到傲月山庄了。”几日没有休息好,王薇眼中布满了血丝。不过好在在药力的作用下,她显得中气十足。
王薇扶起莫万元,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身上。
“咦,我昏迷了多久,你看起来好多了。”莫万元自然察觉出了异常。
“呵呵,遇到了一个名医,虽然对你的病症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对我的小伤还是手到擒来的。”王薇毫不在意的给常大夫扣高帽子。微笑的面容下,没有任何的破绽。
“是吗?”莫万元疑惑的反问道。伸手就要替王薇把脉。
王薇自然知道,这脉如果一把,定然露陷。还没等莫万元抓住自己的手腕,就将提前准备好的甜点拿了出来,立马成功的将莫万元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刚刚的药苦的她嘴里难受,正好用着点心压一下。
王薇走出车厢,给了车夫一些银子,打发他离开了。
莫万元的身份太过特殊,她多数时间还是自己驾车。
就这样走了几天,第一颗聚阳丹的药力过了,王薇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差点从马车上颠下来。心脏也发出沉闷的跳动,击打着王薇还未愈合的胸腔。现在她连拉动缰绳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这里里傲月山庄还剩一天的路程,好在莫万元没有看到这一幕。
王薇将马车停靠在路边,拿出第二颗聚阳丹。王薇苦涩的笑了笑,大概常大夫高估自己了,王薇隐隐有种感觉,不需要服下第三颗,这一颗下去之后就足以要她性命了。
可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将它含在嘴里。等药力发作了,王薇立刻赶路。
原本一天的路程被她生生的压缩出三个时辰来。等王薇在客栈停下的时候,一直赶路的那匹骏马轰然倒地,再也没有起来,王薇细看,竟被活活累死了。
这里是傲月山庄的地盘,可是这里离着傲月山庄还有几里的山路。
王薇在店小二的帮助下,将身着男装的莫万元放进客房。
王薇用力摁着胸口,她的心脏跳动的异常快速,这不是个好现象。疼痛侵蚀着她的神经。
王薇赶走小二,拿出玉佩,心中思量着怎样告知傲月山庄莫万元的事情。
她从店家那里借来纸和一块木炭,将玉佩上的图案拓在纸上。
“房内有人休息,不要让人打扰。”王薇拉过店小二,嘱咐道。
“好嘞,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给我准备一些现成的肉菜。还有烧一点儿热水,我想洗个澡。”
现在太阳刚刚冒头,店内还没有什么客人,王薇的要求很快就得到了满足。
王薇拿着一只烤鸡,打探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来到路边,找了一个比较机灵的乞丐,将手中的的烤鸡在他面前晃了晃,见对方的目光随着烤鸡转动,知道目的达成了。
“想不想吃?”王薇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引诱别人的大灰狼。
“想!”虽然摸不清对方的意图,但是架不住烤鸡的香味,乞丐回答的无比诚实。
王薇撕了一个鸡腿递给他,几口边被狼吞虎咽的解决了。王薇有些被他的速度惊呆了。
见对方用渴求的目光看向自己。王薇有些尬尴的回神。
她拿出自己拓好的纸张,递给小乞丐。
“你把它交给傲月山庄的赵飞,我就把剩下的全部给你。”说着王薇将剩下的一根鸡腿撕下来递给他,以表诚意。
乞丐快速吃完,在自己的衣服将手擦干净,才接过。
“好!”
“你让他在镇子东头的庙里等着。”王薇拍了拍小乞丐的头说道。
“好。”
见王薇摆摆手,小乞丐拿着信物,飞一般的离开。
王薇并没有急着去城隍庙,在路边的小摊上随便吃了点儿东西,缓了缓,又从附近的兵器店,买了一把长刀,才起身去镇子东头。
她在城隍庙旁边的一个摊位上点了一壶茶,一盘瓜子,慢悠悠的等待对方的到来。
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什么情况。
对方来的很快,王薇刚坐下没多久,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拎着那个小乞丐出现在城隍庙门口,看小乞丐的样子,估摸着被折腾的够呛。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几个男人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显然轻功远不及这个女人。
“店家,这些是什么人啊?”王薇给了店家几个铜板打听到。
“看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连莫庄主都不认识。”有钱就是好办事,店家见没什么生意,干脆坐在她对面闲扯起来。
反正他知道的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
“莫庄主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虽然年纪轻轻,可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前段时间小庄主遭人暗算,莫庄主带着人将当初围剿小庄主的人所在的门派都给掀了……”
店主有说书的才能,说的绘声绘色,仿佛自己亲眼见证过一般。不过王薇现在情况有些不妙,她没有那闲心听这人在这里说书。
“莫庄主和小庄主关系如何?”这么短的一段时间,王薇额头布满了虚汗。
“莫庄主宠小庄主那可是天下闻名……”
“她们是母女还是师徒?”王薇打断他的废话。
“自然是母女!”
“她们平素的品行如何?”
“虽然莫庄主武功高强,行事古怪,但从来没有欺凌过弱小,小庄主的话,就是太能闹腾了,不过对我们这些人还是不错的,遇到荒年,傲月山庄从来都会救济大家,而且也从未欺负过我们,也没让我们被人欺负……”
“喂,小兄弟,你没事吧!”啰啰嗦嗦的店家终于察觉到王薇的异常了。
“无妨!”王薇用衣袖将额头的汗水擦干。
对着四处张望的那群人摆摆手。
小乞丐最先发现她。
紧接着,那个白衣女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不见她有什么动作,王薇晃神的功夫就来到她的身边。
“你是谁,你怎么得到它的。”白衣女子脸上布满煞气,神色有些憔悴。
王薇并没有说话,扔了一块散碎银子给小乞丐,算是补偿无法兑现的烤鸡。起身带路。
莫凌烟虽然心焦似火,但面上不动声色,跟在王薇后边。仔细的打量着她。
莫凌烟虽然胆大,可是并不鲁莽。王薇是个普通人,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包括王薇寿元将近。她不清楚这个频死的女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不过任何有关她女儿的事情她都不会放弃。
回到客栈,带着这些人来到莫万元的身边。
莫凌烟不可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虽然瘦了很多,但那的确是她的女儿。她没有想到莫万元还活着。
查看了她的情况,很严重,可是还有救。这对莫凌烟来说已经足够了。
将莫万元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这个强悍的女人,在得知莫万元遇害的时候没有哭,大仇得报的时候也没有哭,可是现在看到病床上的莫万元,终究没有忍住,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王薇将怀里的玉佩递给莫凌烟。
“可还有救?”王薇的声音中已透出了些许虚弱。
“嗯,寒毒虽然深种,可是保命不成问题,只是这一身功力要恢复就难了。”莫凌烟没有隐瞒,她看的出,眼前这个人对自己女儿的关心。
王薇轻轻地点了点头,并不多做言语。人能活着就足够了。
“你……”莫凌烟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眼前这个人。
“没关系,自己的身体,我有数。”王薇知道莫凌烟要说什么。“告诉她我走了。”
王薇的态度让莫凌烟有些疑惑,但她并不做多想,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王薇:“这是护心丹,你先服下,等我压制住元儿的寒毒,再为你疗伤。”
莫凌烟话落,房间里响起了几声抽气声。众人惊异,羡慕的眼神她自然看在眼中。
王薇平静的接过,神色并不见有何变化。
“我活下去的几率是几成。”
“不足……半成。”面对这双水波流转的眸子,莫凌烟有些不忍,可性子高傲不屑说谎。
王薇点点头,想了想,她又从怀里掏出最后几包未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交给莫凌烟。
莫凌烟打量着手中这几包从未见过的东西,询问的看向王薇。
“送给她的。”
王薇笑了笑,娴静温柔,像是不带人间烟火的仙子。再没有留下任何的话,带着随身的包袱转身离开。
“庄主……”赵飞,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儿询问道。
“先随她去吧!”
莫凌烟长叹一声,片刻之后她吩咐道:“包下这家客栈,你们几个出去看着点,不许任何人接近,我帮她用内力压制一下她体内的寒气。赵飞,你先回山庄,请薛神医准备好救人。”
众人纷纷领命而去,傲月山庄素有威望,不一会儿客栈就被清空了。就连客栈的主人也被傲月山庄里的人好言劝了出去。
看着那些因为拒不离开而被扔出去,至今还在地上打滚的那些人,店家哪敢说一个‘不’字。
都知道傲月山庄行事素来邪乎,惹恼了虽不至于丧命,可是皮肉之苦是省不了的。至于刚刚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人,一看就是外乡的。
众人纷纷离开客栈三丈,抱着膀子在那里看戏。
王薇趁着混乱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的人。
她晃悠悠的出了镇子,溪水旁简单清洗了一番,然后又换上了自己来这个世界时的衣服。
她之前全凭一口气撑到了现在,现在知道了莫万元平安,心中一直绷紧的那根弦也就断了。
王薇越走越远,毫无方向,只是在走,她失去了目标,没有了方向,独自身处这个茫茫异界——遗世孤独。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带走自己所剩不多的生机。声音与双耳形成了共鸣,震的她头脑发晕。眼前黑乎乎的一片。
人们常说:人之将死是有感应的。
王薇笑了笑,大概所言不假吧。药力逐渐散尽,她再也没有前进的力气了,颓然的靠在一块硬石上,意识很快被拖入了黑暗……
莫凌烟天下第一的名头不是盖的,有了她的帮助,莫万元体内的寒气很快被压制。
莫凌烟收功,调息了一会儿。
眸子一黯,吩咐到:“把刚才那个救元儿的姑娘带过来。”
“是!”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
“庄主,不好了……”男子神色有些慌乱。
“什么事?”莫凌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对方气势顿时一泄,声音立马低了下来。
“之前送小庄主回来的那个姑娘不见了。”男子如实回答。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察觉到庄主隐含的怒气,他不敢耽搁,立马出去退出去安排了。
莫凌烟心里一阵烦躁,她不喜欠人人情,更何况这人救了自己的女儿,她做不到见死不救。虽然她隐隐已经察觉这人对自己的性命并不太在意。
之前不曾见自己的女儿结识过这样的人,显然是最近这段时间刚认识的。
这么短的时间,她就舍命救自己的女儿,对于这种性情中人,莫凌烟是最为欣赏的。
莫凌烟看了躺在床上的莫万元,心里有气也撒不出来了。
认命的抱起,飞身回了傲月山庄。
刚把莫万元放在床上,她便醒了。
莫凌烟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让你折腾,出事了吧,看你下次还有几条命让你这般折腾!”
“娘~!女儿刚醒来你就教训我。”莫万元气色好多了,竟然还有力气跟莫凌烟撒娇。
“对了,王薇呢?”莫万元立马想起了另一件事,神色无比的焦急。
“王薇?莫不是送你回来的那位姑娘?”莫凌烟目光有些闪躲,看莫万元这样子,显然王薇在她心中分量很重,否则一向没心没肺的女儿何曾出现过这样的神色。
“对,就是她!她身上有伤,必须要治疗!”莫万元拉着莫凌烟的胳膊说道。
那力道大的让莫凌烟这样的人物都感到疼了。
“她把你交给我们之后就离开了。”莫凌烟安抚着莫万元激动的情绪。
“她身体怎么样了……”莫万元声音带着丝丝的害怕。
“她原本身受重伤,又用药短时间内激发的自己的潜能,心脉受损,寿元将近。”虽然有些不忍,可是照莫万元的性子,如果不如实相告,指不定闹腾到什么时候。
“什么!”莫万元一急,气血一窒。
“咳咳……”
“元儿,我给她了瓶护心丹,原本想给你压制下寒毒就给她疗伤,可是她自己离开了。”见莫万元气急攻心的样子,莫凌烟解释道。
“找!我要她活。”莫万元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喊出了这句话,声音打着颤儿,原本在眼眶中打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喷涌而出。
“快去找!”莫万元大喊着,将莫凌烟推了出去。
“好好,我这就去,你先不要激动。”莫凌烟担心莫万元情绪太过激动,走了出去,让薛神医过来照顾她。
“有什么消息了?”莫凌烟不满的看着手下这几个人。心情异常烦躁,也说不出是因为莫万元对王薇的态度还是手底下人的办事不力。
“有人看到她朝南山坳里去了。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暂时还没有消息。”底下一个中年汉子小心的说道,天下第一无意间流露的威压让他有些不自在,虽然跟了庄主这么久了,可是这种感觉依旧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厉害,可见眼前这女人的功力已经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不过好在这人虽然行事乖邪,可是对他们这群兄弟还是不错的,也正是因此虽然傲月山庄江湖上名声不是很好,但是肯为她卖命的人还是很多。
话音刚落,男子只觉得一阵劲风吹过,定睛一看,座位上哪还有庄主的影子。
莫凌烟轻功在天底下是数一数二的,很快就到了南山坳。这里多狼,连本地人都不会轻易的进入,王薇那个状态进入还不是给狼群送口粮的。
莫凌烟转了一大圈,没有看到王薇的身影。听到了庄内特有哨声立马赶了过去。
只见王薇安然的靠在一块巨石上,像是在享受午后的阳光。
她的衣着显然不同莫凌烟知道的任何装束。
莫凌烟现在没时间顾及这些,第一个赶到王薇的身边。在她脖颈出摸了摸,还有跳动。立马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从她的衣兜里翻出了尚未开封的护心丹,到处一颗喂到她嘴里。抱着她又像风一样的离开了。
许山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用胳膊捅了捅旁边的赵飞说道:“庄主她怎么对这个女人这么在意?”
赵飞没好气的说道:“我怎么知道。”
莫凌烟将还剩最后一口气的王薇抱到薛神医面前:“老薛,快救救她。”
薛神医虽然年过半百,可是保养的很好,外表看起来也只有四十刚出头。留着两撇山羊胡子,看起来有些奸诈。
不过,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人跟庄主一样是个怪脾气,也正是这样,两人是极好的朋友。相比较莫万元那个不负责的娘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的爹,他是看着莫万元长大的。薛人峰从未婚娶,早就将莫万元视为己出,对她的事情自然放在心上。
“这就丫头口中的王薇?”薛人峰查看着王薇的情况,神色不是很好。
莫万元还在那屋里因为这个人而闹腾着,可这个人,如果不是因为莫凌烟用内力吊着她最后一口气,估计已经挂了。
“怎么样?还有救吗?”莫凌烟求助薛神医。
“嗨,尽力吧,就算救活了,这身子也废了,寿元也再难像普通人一样了。”薛神医实话实说。
“你护住她的心脉,千万别收功。”
王薇被平放在床上,莫凌烟手抵在她的胸口,不敢有任何的差池,薛神医在她身上插满了银针才慢慢收手。
莫万元被赵飞搀着坐在莫凌烟的身旁。
“救救她……”莫万元哭倒在莫凌烟的怀里,不断的重复着这几个字。
“娘~”莫凌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女儿哭的这样伤心过。
“求求你救救她!”莫万元拽着莫凌烟的胳膊哀求道。
“好,我一定会救她的,你先不要担心。”莫凌烟安抚着莫万元,她这样激动的情绪,对她的伤势恢复绝对不是好事。
“就算不相信为娘,还信不过薛叔叔。”
“薛叔~”听了这话,莫万元立马将莫凌烟扔到一边,泪眼汪汪的看向薛人峰。声音哀婉凄切,还未相求,就让薛神医的心纠成一团,恨不能将天上的月亮给她捞下来。
“好,薛叔一定不会让她死的,你放心,如果就不活她,我这辈子就金盆洗手,再也不给人治病了。”
“嗯……”莫万元带着浓重的鼻音应道。
“先回去吧,我还得给她治病。”
“好……”恋恋不舍的看了王薇一眼,莫万元也知道事情的缓重轻急,不再打搅二人了。
“老薛,你不是开玩笑吧?”待莫万元离开以后,莫凌烟忍不住的问道。
“我没有开玩笑,以你那个宝贝女儿的性子,能开口求人,说明这人非常的重要,如果我不能救活她,元儿这辈子可能都不开心,既然我最得意的医术连她在乎的人都救不了,那我还给人治什么病。”薛神医严肃认真的说道。
“你……”莫凌烟不知该说什么好,“你太宠她了。”
“哼!”薛神医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莫万元那个不负责的娘,“还是先把她救好吧。”
王薇的伤势严重,莫凌烟用内力温养了一天一夜,再加上薛神医的神奇医术才将她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
莫凌烟收功,一天一夜的运功让她异常的疲惫。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的一脸恬静的王薇,没好气的说道:“我们两个老家伙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她睡的倒是实在。”
“行了,你跟一个没了半条命的人计较什么。”薛神医不满的打断莫凌烟的抱怨。
让她将王薇放进准备好的木桶,桶内泡着各种各样的药材。看样子已经准备了好些时候了。
“保持水温,泡上两个时辰之后,再找人用内力温养她的经脉,然后在喂她喝药,如此反复七天。”薛神医将一切扔给了莫凌烟,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直奔着莫万元的房间去了。
莫凌烟心中自然也惦记着莫万元,自然没有心情在这里多呆。
“薛神医说的可听清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出了差池,为你们是问。”莫凌烟打着个哈气就要离开。
留下的几个武者装扮的侍女恭敬的接受了莫凌烟的命令,等她离开才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只是对于这一切,王薇都不知情。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进行了七八天,王薇被药浴泡的从里到外全身都散发着药味,中间偶尔清醒一会儿,但多数时间都在昏迷中。
待到第九日,王薇才算真正的清醒。
听到这个消息,莫万元立马赶了过去。
莫凌烟有些哀怨的看着跑没影的女儿,对着薛神医抱怨到:“喂,老薛,我怎么感觉自己养了一个白眼狼。”
薛神医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腹诽道:说的好像莫万元的这几十年,你出了多少力一样。
见薛人峰这表情,莫凌烟就知道他在心里嘀咕自己,不过多少有些理亏,干脆厚着脸皮跳过这个话题。
“老薛,我怎么感觉元儿对这个奇怪的姑娘有些不同啊!”莫凌烟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凑在薛神医的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虽然莫凌烟有些彪悍,可到底还是女人,属于女人的直觉依旧可怕的很。
“如果有人舍命救了你,你对她的感情肯定也不一样。”薛神医不知道莫凌烟又发的什么神经,懒的搭理这个女人。转身离开了。
想想也是,莫凌烟懒的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莫万元的性子,多半遗传自这个不靠谱的老娘。
莫凌烟还有事情要做,莫万元虽然命是保住了,可是恢复功力还需要不少名贵的药材。薛神医把这个差事扔个她了,她必须赶紧弄回来,否则自己想要出去闯荡江湖肯定被禁足。
莫万元小心的推开王薇的房门,见王薇披着长袍身着白色中衣,斜靠在床架上。脸色依旧苍白,原本消瘦的身体现在更加的羸弱,衣服穿在身上显得十分宽松。
见莫万元进来,温柔的一笑。看的旁边一只照顾她的几个一愣。这是她们第一次在王薇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虽然之前她也会笑,可是表情从未像现在这样柔和,笑容也从未像现在一样,直达眼底。服侍的几人见状,都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二人。
“你醒了!”莫万元挨着王薇坐下,语气有些怨怼。
王薇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几乎下意识的动作。之前她们二人在一起时,莫万元体寒,王薇都是用这种方法给她取暖。
感觉到莫万元手心的温度比自己的还高,王薇笑了笑,将她的手放进被褥取暖,没有丝毫的顾忌,仿佛本该如此一般
“你身上的寒毒怎么样了?”王薇替莫万元理了理有些杂乱的碎发,关心的问道。
“你……”莫万元眼眶微红,扭过头去,不看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人怎么这么可恶?你为什么不关心一下你自己的情况,谁准许你吃那么猛的药了,你如果死了,会害我一辈子不安心的。你可曾想过。”
王薇歪着脑袋,嘴角衔着笑意,做认真思考状,纠结道:“当时太过匆忙,看来是我思虑不周,下次一定注意。”
王薇拉着莫万元的胳膊,软声说道,黑色的眸子中像是晕上了一层水雾,看的莫万元心里发痒,一句苛责的话也说不出来。
在王薇带着莫万元赶路的那段时间,她已经将在这个世界说话的语调学的七七八八。当然这得得益与她深厚的文学功底。
“哼!你还敢有下次!”一听这话,莫万元像是被点着的炸药,立马火了,声音也不自觉的高了几分。
“不敢了。”王薇用手抚着莫万元的背,像是安抚炸毛的小猫。
“我的来历有些太过匪夷所思,所以,还请小庄主为我保密。”对于这个话题,王薇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也就不曾在意,可现在,自己活了下来,生活还要继续,以她的谨慎,自然要把这些麻烦扼杀在萌芽之中。
莫万元没有想到王薇还有这样小俏皮的时候,一时愣愣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久才应道:“哼!”
算是答应了,对于莫万元的傲娇,王薇可是深有领会。
“我来自海外,漂流至此,同行之人全部遇难。”王薇想了想,将自己的身世杜撰出来。
王薇身体刚刚开始恢复,撑到现在,精神已是不济,靠在莫万元身上,恹恹睡去。
莫万元轻轻将她平躺放好,看着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人,心中泥泞成一片。她原本以为这辈子,伤春悲秋这种事跟自己沾不上边,可是眼前这人显然调动了自己原本埋藏在心底的感情。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莫万元心里有些发堵。想要找个人找点儿建议,可是找谁呢?
自己那比自己还不靠谱的老娘,还是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的薛叔?
都不靠谱。
莫万元帮王薇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长发,想起前些日子,母亲给她的那几包洗发露,那可能是王薇最后留给自己的东西了。自己说过的话,她原来还记得。
轻轻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竟然比中了寒毒的自己还有凉。她的手型很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是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显示了主人的病态。
将她的手放进被褥里,莫万元心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莫万元现在身体也在恢复中,整日整日的喝那些难闻的草药。现在她隔着老远问到那味道就想吐。
原本喜欢的饭菜,现在摆在面前也没有任何的食欲,反而异常的怀念之前王薇为自己准备的野菜粥。虽然那时候没有大鱼大肉,甚至有些食不果腹,可是,莫万元对那段时间的味道记忆深刻。
想想,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让王薇好起来,给自己做一顿饭。
莫万元是个从来不掩饰自己情绪的人,并不是不懂,而是不屑。她情绪的低落,自然被众人看出来了,但都以为她是因为功力难以恢复的原因,并不做它想。
王薇的身体在缓慢的恢复,众人对这个舍命救了小庄主的陌生女人,虽然心存感激,但也只是心存感激而已。甚至渐渐的淡忘了。
他们都是江湖人,按照江湖人的思路,王薇救了小庄主,他们在把王薇救活,然后再许她一生的富贵,她与小庄主之间的恩情就算报答完了。
过了大约三个月,王薇才勉强可以下地,这三个月的时间,除了一直照顾她的三个侍女,和偶尔来查看她病情的薛神医,就只有莫万元来过她这里。
但是莫万元来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久了。她的功力在各种珍贵的药材和莫凌烟强大内力的加持下逐渐的恢复,还没恢复多少,她就带着人,去完成莫凌烟扔下不管的复仇大业,开始挨家挨户的寻仇。
原本平静了不到三个月的江湖又开始动乱起来,傲月山庄的少庄主没死的消息像是飓风一样席卷了整个武林。
之前参与围剿她的人,又开始自危,没参与的人,也跟着凑热闹,想捡漏沾点便宜。
莫万元这次学乖了,带够了人手才出门,从不让自己落单。
这么一折腾,原本对王薇的那些莫名的情愫反而被没心没肺的落在了脑后。
见到她这样小心,跟在她身边暗中保护了一段时间的莫凌烟才满意的返了回去。
把这事情告诉了薛人峰,没想到一向稳重的薛神医,摸着自己那两撇小胡子,老怀欣慰的说道:“孺子可教也!”
换来莫凌烟的一阵鄙视。
就这样,似乎所有的人都淡忘了王薇的存在。
秋云,冷月,霜菊从王薇进入傲月山庄开始就负责照顾她。见证着她身体的变化。
在她们每日内力和药物的调理下,王薇的身体有了好转。
但是如薛神医所料,她的根元毁了,稍不留意,就会生病。
就算外边艳阳高照,每次出门,都得裹上厚厚的一层。
她们三个自幼受过严格的训练,都不是多话的人,除了日常的问候,不会跟王薇有任何的交流,而王薇似乎话更少,如果可以,她甚至可以几天不说话。
除了偶尔少庄主来时,她的眸子会有些色彩,其他时候基本是一片死寂。
虽然王薇很安静,可是她们三人还是隐隐在这份安静的表象下嗅出了歇斯底里的绝望的感觉。
没有证据,只是一种感觉。
就这么折腾了快三个月,莫万元终于将心里的火泄完了,也懒的管仇有没有报完,带着一杆子人潇潇洒洒的返回了傲月山庄。留下一片狼藉的江湖。
莫万元坐在车里,懒洋洋的窝在厚厚地被褥里。不过偶尔见流露的精光异常的犀利。
她虽然任□□闹腾,可她并不是傻子。
之前她得到消息跑去看热闹,这件事本来谁也不知道,可为什么会招来那么多人围攻?要说没人从里边作梗,打死她都不信。
有人设了一个局,一个让她必死,又可以不暴露自己的一个局,如果没有王薇,他这个局就成功了。
想到这里,莫万元的心又变的不平静了,想想,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去看她了,不晓得她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赵飞,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莫万元收起了玩闹的性子,隐隐竟然显露出了庄主的威势。
“回小庄主,根据你说的,我调查了你的贴身侍女月儿,发现她果然与庄外的一个叫三彪的屠户有联系,昨日我带人去找三彪,发现他已经被人灭口了,经过审问,月儿所知道的不多,她只是负责人将你的动向告诉三彪,然后再从三彪那里得到指示。”赵飞顿了顿,看了看莫万元,见她还是懒懒散散的样子,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放在心上,亦或,早有预料。
不过赵飞更倾向后者,跟了莫万元这么多年了,他深知,这对母女远没有表现的那么没心没肺,否则怎么守得住傲月山庄的富可敌国的财富,更是占据了武林第一的名头这么多年。
“继续说下去。”莫万元打了个哈切,漫不经心的说道。
“是,月儿那日就是从三彪那里得到消息,说西山有怪石。然后又把消息透露给你,等你离开后,再把你的消息告诉了三彪。再然后就是司机偷取双龙玉佩。”赵飞不敢隐瞒,老实的交代。
“可查到三彪跟谁联络?”
“不曾!”
对于这个结果,莫万元并不意外,既然对方选择灭口,自然会做到滴水不漏。
“月儿还说什么了?”莫万元拿着桌上了糕点吃了口,随后便有些嫌弃的将它扔在一边,感觉比王薇的那些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月儿说,当初和她一起进入山庄的不止一人,而且,近期也有人被安置在了山庄中。”赵飞原封不动的将月儿的话传达给莫万元。
反正就算自己不说,她迟早也会知道。
“恩,把最近一年进入山庄的人告诉我?”莫万元声音不见有什么起伏。
“回禀少庄主,只有前些日子那个叫王薇。”赵飞如实回答。
“恩,我知道了,先下去吧,通知所有人,加快行程,尽快赶回去。”
“是。”
莫万元心里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在赵飞离开之后,她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月儿虽然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可莫万元生性活泼好动,经常不见踪影,这个贴身侍女几乎被她淡忘了,她知道的消息有限,可是真正让她害怕的是月儿透露的信息。
月儿从九年前就跟着自己了,是谁,竟然从九年前,甚至更早就开始布局了,到底有何图谋。
想想当初遇见月儿的情形,莫万元心里更加不安。
同时,对王薇,这个跟月儿带着相似境遇的人,也一起防备起来来。
可是,无论她怎么说服自己,心底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相信王薇。
她身上有太多的谜团……
等莫万元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山庄的时候,她的贴身侍卫月儿已经畏罪自杀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莫万元并不意外,像这样的人,一但暴露,唯有死路一条。
她第一时间赶去见王薇,心情不可避免的有些复杂。月儿的话让她心里有一根刺。
再次见到王薇,她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许久未见,王薇的气色并没有多少好转,脸色依旧的苍白,身形依旧的羸弱。
“你回来了?”王薇笑了笑,许久未曾跟人讲话,使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恩。”莫万元看到王薇这个样子,心情有些复杂,“你好些了吗?”
莫万元言语中带着疏离。
王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原本眼底的笑意,渐渐变淡了,逐渐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
“好多了。”
“你……”
莫万元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王薇默默的看着她转身离去,没有任何挽留。
“娘,你查到什么了?”莫万元知道的消息,莫凌烟自然也知道。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和月儿认识的吗?”莫凌烟没有回答,反而说着不着边的话。
“那日我淘气,意外坠马,被月儿救了。”莫万元知道,她和月儿认识的过程跟王薇认识的过程是那么的相似。
莫万元知道,母亲开始怀疑王薇了。
“如果坠马不是意外呢?”
莫万元知道,当初的一切,可能就是一个局,只为了把月儿这个棋子按在自己身边。莫凌烟这话,显然是针对王薇的。
“她不是那样的人。”不知怎么,莫万元对于莫凌烟对王薇的怀疑感到愤怒。
“她是何方人士?”
“海外。”莫万元倒是谨记王薇的警告,照实说的话,相信也没有人会相信。
知女莫如母,一看莫万元的神色就知道在撒谎。
意识到这一点,莫凌烟才明白,自己的女儿对那个王薇的有着别样的情愫。
想到这里,莫凌烟决定试探一下王薇,不管是不是,总归试探一下才能放心的将她留在闺女的身边。莫凌烟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她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在自己女儿身上上演。
“来人,把王薇给我带过来。”莫凌烟难得坐在庄主的位子上,冲着底下的人说道。
王薇刚刚吃完药,就被人带到了大厅。
手段实在算不上温柔,她的手被遏在背后,带她的男子,手劲极大,王薇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断了。她眉头微皱,却也并不讨饶,就连微皱的眉头也放开了,抿着嘴唇。神色也变得极为淡漠。
就这样,王薇被踉踉跄跄的带到了大厅。这也是王薇第一次离开她的居所,一路上的景色,她没有心情欣赏。
待到大厅她倒是扫了一眼,莫凌烟坐在大厅主位。原本放置桌椅的地方,站满了人,个个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主,圈椅被堆放到了后边。莫万元一身青色长衣,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站在莫凌烟身边。莫凌烟身着一身白色暗纹宫装。远远看去,二人神似姐妹。
带王薇过来的男子,松开了手,站在队伍的最末端。
王薇除了最上边的莫万元和莫凌烟之外,其他人,王薇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从那群人身上散发的气势,王薇知道,今天肯定不会有好事发生。
王薇直起身子,神色默然的打量着高居上位的母女二人。
同样,那母女也在打量着她。
莫万元看着王薇一身简单的白衣站在大厅中央,因为身子骨弱,衣服穿在身上,像是松垮的挂在上边。
手腕上已被刚才那个男子捏的成青紫色,散着阵阵的痛。可是她没有揉,只是那样默然的站着。没有了平日温和的笑意,没有了平素淡然,莫万元能够感受的只有冷漠。
看到这样的王薇,莫万元有些心疼,她曾发誓这辈子不让眼前这个女人吃一点苦,可是……
莫凌烟不动声色的看了莫万元一眼。
“王姑娘在这边住的还习惯吗?”莫凌烟平淡的问道,仿佛只是在问家常一般。
王薇沉默……
“王姑娘从哪里来?”莫凌烟也不恼。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但就算是莫凌烟是好脾气,可并不代表手下也是,旁边的汉子就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只是被莫凌烟轻轻地瞟了一眼,对方一颤,便再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了。
莫凌烟也不恼王薇的沉默,继续自话自说。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们傲月山庄出了叛徒,元儿的贴身侍女,也正因为此,才导致元儿上次差点儿丧命。她之前救了元儿一命,我才放心将她放在元儿身边,可没想到竟然是敌人安插的棋子。根据她的所知的消息,近一年来她所在的组织在山庄里安插了一个棋子,但是查来查去,在这一年中只有你一个外人。而且你出现的方式还和她一样。”莫凌烟平静的说着,眸子盯着王薇一瞬不瞬,眼底透着一丝玩味。
莫万元刚要辩解,突然发现全身上下动不了了。莫凌烟看了莫万元一眼,就知道这人到时候肯定不淡定,干脆点住。
“你可有话要说?”莫凌烟语气带着丝丝危险的气息。
王薇依旧没有说话,淡淡的看了莫凌烟旁边的莫万元一眼。
莫万元被定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没有任何的表情。
王薇笑了笑,眼底失去了任何的色彩。
莫万元能够感觉到,王薇的气势发生了变化,原本的生机像是被抽取了一般,虽然外表平静,可是,心底只剩下死寂。
许久,深吸一口气,略带嘶哑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每个人能够听清。
“没有!”
“压入地牢!”莫凌烟挥挥手。
莫万元大惊,天下人皆知,傲月山庄的地牢从不关活人。虽然王薇的来历对她来说有些匪夷所思,她也有怀疑过,但是从来没有想让她死过。
见自己的母亲一副要把她弄死的样子,莫万元大急,不顾伤势就要逆转内力冲开穴位,
莫凌烟看到自己女儿这个样子,不由叹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为了这个女人会这样乱来。她现在本就寒毒未解,如果再逆转内力,这一身功力是别想恢复了。
隔空一弹,莫万元刚刚凝聚的内力立马消散一空,她气恼的看向莫凌烟,只是对方并不曾给她任何的回应。
依旧是那个男子将王薇带走,只是这次他不曾对王薇动粗。
王薇收回放在背后的手,漠然的走出了大厅。
她轻度近视,又不懂武功,莫万元的挣扎她自然没有看到。
“都散了吧!”莫凌烟摆摆手,一掌将莫万元打晕,带着一起离开了。
王薇跟着男子拐来拐去,走了许久,才在一个守备森严,地势低洼,环境潮湿的地方停下。
男人看了看王薇苍白的脸,神色多了一丝不忍。
“好好珍惜你这最后的几天吧!傲月山庄的地牢,只要关进去,从来就没有活着出来过。”
“奥~”王薇嘴角微翘。
这样……
也好……
再也不用纠结了……
再也不用难过了……
再也不用忍受伤痛的折磨了……
再也不用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了……
在得知自己要死的刹那,王薇心中所有的焦躁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留下的只是对死亡的期盼。
王薇不想死,可是莫凌烟替自己做了选择,王薇并不介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可是想到莫万元高高在上,一动不动的样子,王薇的心还是忍不住的抽痛。
既然自己对这个世界唯一的眷恋都对自己毫不在意,自己又有什么理由留下……
经过一个长长的向下的甬道,王薇跨进了属于自己的牢房。
地牢内并没有什么人,除了看押的两个护卫,算来,王薇是唯一的一个囚犯。
房间很小,只有几平方大小。牢内只有一个尿桶和一个喝水用的陶碗,除此以外就只有一大堆稻草,即当被子又当床。唯一的光源就是外面墙上油灯散发的那粒暗黄色的光。空气缺少流通,空气中充满了潮湿腐烂的味道。
王薇靠坐在墙上,盯着那粒灯光,思考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
一切仿佛过眼云烟一般,那样的恍惚,那样的遥远,就连自己所在的这个环境也变得不真实,王薇甚至感觉自己做了一场真实无比的梦,当自己一睁眼,就会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回到自己朋友和家人的身边。
在牢内,王薇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能根据对方送饭的间隔来判断早晚。
王薇不明白莫凌烟是什么心思,明明要处死自己没为什么还要给自己送药。
刚开始,王薇还勉强自己喝下那黑乎乎的难喝的中药,可是后来,王薇干脆倒进了尿桶,反正要死了,干嘛还跟自己过不去。
早死晚死对王薇都一样,甚至她更希望自己快点儿离开这个世界。
牢役并没有查看过这一切,他们只是送饭。对于里边人的死活,他们并不关心,反正在他们心中王薇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看到碗空了,也就认为药已经被喝了。
王薇蜷缩在墙角,感受着生命力的流逝,攥了攥拳,毫无力气。
王薇嘴角微翘,看来自己果然要到日子了,可是她不明白,莫凌烟为什么不审问自己,也不杀了她,像是已经遗忘了她一般。
遗忘吗……
王薇苦笑了一下,是了,她本就是被世界遗忘的一个人……
王薇靠在墙上,听着两个牢役在发牢骚。
“晦气,怎么就碰到了这个病秧子,还不赶紧杀了,害咱们哥俩在这里遭罪。”一个微胖的牢役忍不住的抱怨。
“我也纳闷,以往送来的人,哪个不是隔几天就杀了,哪像这个,还给送药。”
王薇听着声音知道,这是那个络腮胡子的声音。
“哼哼,这都害我多长时间没有去柳园了。”
“怎么,你小子忍不住了?”络腮胡子调侃到。
“你就受的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柳园的那个小翠之间的关系。”
“哼!……”络腮胡子懒的再搭理他,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
“喂,老李,你说里边关着的那个,绝对还没有开瓢。”
猥琐的语气,让王薇眉头微皱。
“我说胖子,你可别打她主意,再说她都快死的一个人了,你好意思下手。”在一起这么久了,络腮胡子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是为她好,还没有享受过人间极乐就奔向地府,这多亏啊。”
见络腮男不为所动,胖子继续诱惑到:“反正进来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去的,都进来这么多天了,也没个动静,我估摸着庄主已经把这人给忘了,不如就便宜了我们兄弟二人。”
“你这么多天没沾荤腥,想必你的小兄弟也想的厉害,本来被分派到这个差事就已经够倒霉的了,我们干嘛还要委屈自己。”
络腮男心里有些松动,胖子见状赶紧再接再厉:“别犹豫了兄弟,我看过了,这妞姿色还可以,绝对不亏,最重要的是我看她的身子也就这几天的事情,到时候上边问下来,我们完全可以说她是伤势过重而死。”
“可是上边现在每天都给她送药,显然这人不是那么简单。”络腮男心思要缜密一些。
“大抵开始是这么吩咐的,后来庄主忘记了这人,底下的人还是照样执行着。”
“可是……”
“你可是什么,怎么这等墨迹,你不敢干脆就便宜兄弟我一人算了,早点弄死她,你我二人也好早点从这个鬼地方解放出去。”胖子有些恼了。
……
王薇笑了笑,她没想到她现在这副鬼样子,竟然还有人惦记。
王薇可以面对死亡,但是,被玷污这种事,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拿起喝水用的碗,用仅有的一点儿力气磕下一角。
王薇捡起碎片,攥在手中,隔得手生疼。
轻轻一叹,复松开,保持原有的姿势,继续打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