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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后 ...

  •   跑者疗伤的一月里,她乖的像只鹌鹑似的,四处为别人打下手,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清理一新),像是传说中的田螺姑娘,或是一个勤勤恳恳家养小精灵,经过不懈努力后,营地里没散发出迷之气味。

      所有男孩感激零涕。作为报答,她每次饭后会多几个罐头。

      跑者进迷宫的前一天,纽特带她去石壁上刻名字

      “给你。”他向简伸出手来。

      “谢谢。”简小心地接过来,不与他的手有任何的接触,她看着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和那根不起眼的木棍,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将碎发挽到耳后,露出一个腼腆害羞的微笑来,烟灰色的眼睛在日轮浅红色微光下缱绻动人。

      纽特一脸活见鬼,仿佛收到暴击的他退后半步,妈呀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他递给她匕首,看她在石壁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看着石壁上张牙舞爪的几个字母。纽特想,可真是敷衍啊,像是已经下好决心注定不会久留的人刻下的笔迹一样。

      待简扬长而去后,他握紧匕首,在石壁上顺着之前的刻痕,一笔一划地描着,细微的碎屑从凹陷处风化,飘散开来。

      跑者进迷宫的那清晨天,简趴在别人为她友情搭建的木床上,悄悄地握紧魔杖。移动的迷宫,鹰头马身有翼兽,破碎的记忆,手臂上的针孔……有声音不停地告诉她,你要出去,出去,珍妮特,这不是你该待着的地方。

      那她的归属在哪里。
      出去又怎样,外面有等着她的人吗。
      简披上斗篷,拿上几天前整好的布袋子,推门匆匆地向着迷宫开口走去,混合着盛夏高温的秋天气息向她脸颊呼着气,树上的叶子落在地上,再也飘不起来。

      “嘿,布莱克,吃个橘子吧。”迎面走来的科林朝她挥挥手,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不,谢谢。”

      她沿着开口加快脚步,科林旁边男孩嘻嘻哈哈地揽住他肩头,道:“哟,简。

      “傻孩子,勾搭姑娘失败啦。”他嘲笑道

      “我,我没有……”他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微微红了脸,争辩起来。

      “啧啧,我懂,我懂……”

      简弯起嘴角,侧眸回头看到的两人拌着嘴,那个稍高的掏出个布袋子,哄狗似地说:“科林,我跟你换个橘子啊。”

      “滚滚滚。”

      她又笑笑,高筒靴踏在地上的步子慢许多,但依旧很坚定。一些画面像放电影般闪过脑海,艾尔比知道她的年龄后揉过她的脑袋,(事后她呆的像只二傻子似得),纽特在她洗澡时候隔着一扇薄薄的门,防着有不知情的过来(公共澡堂,墙上有个洞),她超级牙尖嘴利地跟盖里吵过一架(我竟然遇到比盖里还要不讲理的生物!盖里脸都绿了。米诺言)……今天早上,有人想送她个橘子。

      简从那开敞的口进去,迎面是深邃、凄寂的黑,感觉自己进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口中,她是有回头路的,原路返回,告诉林地男孩们自己的底牌,或者对此缄口不提,继续过平淡的日子。

      但她不甘心。
      很少人会觉得简是个斯莱特林,但很奇异的,斯莱特林的钉子户布莱克所有的特质她都一一完美地继承。

      鹰头马身尤娜翼兽倒下的时候,一切都那么猝不及防,血喷溅她一身,嘴角刚扬起充满希望的笑容和刚挺直的脊背一起凝固。

      前一秒,她觉得自己能回家了,她能找到丢失一切……

      仿佛从那幽深黑暗,布满潮湿藤蔓的墙壁上穿过一只拿着屠刀的手,镰刀高高扬起,劈开血色的花。

      她僵在哪里,烟灰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血顺着下巴滑落到开敞的领口,直到领子被人大力地一扯,一阵天旋地转,眼角撇到一束寒光破风而来,狼狈地扑进一个怀抱里,硬生生把他撞到墙上。

      “你、怎、么、进、来、的。”
      “你、倒是天、赋、异禀。”
      米诺的脸近在咫尺,光线暗淡。

      “队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在他们身上,心思各异,脸色十分精彩。

      简握住插在石壁上的匕首柄,费力地将它拔出后,慢慢退离他的身侧。

      “如果不是我,”她声音嘶哑的厉害,拨开遮掩住脸的头发,鲜血在已凝固的血痕上流淌“你刚刚就死了。”

      “走。”半晌,他向后一挥手,眼睛牢牢地盯着她面无表情,满是血污的脸。

      “但是今天的任务……”

      “呵,你说那个啊,”简竟然回答了,她垂下眼睛,毫无生气地说:“它死了。”

      那劈成两半的尸体静静地,卧在暗红色的大地上。在迷宫中代表着希望和自由的翅膀,也再也不能合成一对。

      “走吧,快要黄昏了。”米诺用手掌掩着嘴,手顺势往眼角一抹,所有人的泪就这样不着痕迹地抹掉了。他再次背过身,略带疲倦地说。

      跑者深深地最后看一眼那了无生息的躯体,纷纷向出口奔去。临近黄昏,耽搁太久会死在迷宫里的。

      只有简没有动,她一月来眉眼常带的笑像是层面具般剥落,寻着她第一天那个冷淡的影子重合。她半眯着眼睛,目送着男孩们消失的背影,顺着墙壁慢慢滑落在地上。已经无法走动了,出去也会因为规矩被丢回来。

      最先跑出去的米诺又回头,最后走到她跟前背过身蹲下,

      “快点。”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脖颈上有一滴汗,“这件事交给艾尔比和纽特处理。”

      话音刚落,他瞥见简一瘸一拐地过来,不知为何心一松,他背后一沉,下意识扯了扯她的腿弯,骨骼纤细的不可思议,但触感一片湿热,她也是硬气的,被按住伤口后一声也没哼。

      他默默地绕过伤口,背着女孩向前奔跑起来,过了很久,听见背上传来一句微弱的呢喃:“对不起。”

      临近光亮的地方,已经有一群闻着消息的男孩黑压压地候在出口,这时候没有人想去观赏新来的菜鸟是如何惊恐万分,嚎叫不止。

      在艾尔比旁边抱着肩的纽特,看着背着简的米诺在人群中艰难地弯着腰走着,人群如同摩西分海,慢慢散到两边,他不自觉地抽搐嘴角。他看人的眼光向来十分准……

      盖里用手臂怼一下他的胳膊,耳语道:“比你当初都要厉害。”

      纽特舔舔嘴唇,没做声,只是侧身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来,简黑色的斗篷轻拂过他的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冲着他的鼻腔,他皱眉垂下视线,看到米诺背后裤子上的斑斑血迹。

      不知为何,他竟有点想笑。

      盖里的视线也随之落下。

      察觉到不对劲的众人目光缓缓又犀利地射向米诺……的裤子。

      感觉背后一凉的米诺以为别人都是被满身血气的简吸引过去,翻个白眼,没好气地招呼道:“医护手呢?你们都傻了?”

      艾尔比深吸一口气,让他们先把简给抬走,眼神止住想说些什么的纽特和盖里,息事宁人地说: “回去再说……米诺这样背回来也不容易。”

      “至少得在地牢里关一星期,一天不准吃饭喝水。”盖里面无表情地说,他目送着医护手小心翼翼地抬着担架向木屋走去,脸庞的线条凌厉冷硬。

      “……对于女孩来说,太重了。”

      “她闯的是迷宫!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罚的轻就成个大笑话,她当自己是领导下乡体察民情吗!”

      “盖里。”

      “我们当初……”他嚷嚷起来。

      艾尔比忍无可忍地喊:“是我管事还是你管事?我说,等她伤好再谈。”他又转头向揉着自己肩膀的米诺说:“迷宫……”

      “死了。”米诺干脆地说,眼睛黑沉沉的。

      “她身上的血,很多都是那个……什么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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