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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近乡情怯 父子情深 ...

  •   纵使燕子飞独步江湖,浮萍渡称捷武林,一行五人回到开封府又耗去了近十天的时间。时已近七月。
      这日他们行近了开封城,在城外当年白玉堂的别馆外,白玉堂停住脚步,道:“小晞,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小云就住在这里,什么时候去找残阳来通知我们吧。”
      楚成晞劝道:“白叔,都到这里了,您还吝啬走这几步吗?您不去我们三个怎么向大人和诸位长辈交代?这样小晞就对不起师父了。”
      白玉堂唇边泛起苦涩的微笑,道:“我重出江湖已是违背誓言,又岂能再进入开封呢?再说我住在这儿,几位哥哥若想相见就自有办法,你不必多说了。若是怕不好向大人交代,就让小云跟你去吧。”
      楚成晞见白玉堂心意已绝,知道不好勉强,便道:“那就有劳云瑞了。”
      白云瑞看向他父亲,见他父亲轻轻点头,便跟在楚成晞身侧向开封城走去。
      楚成晞与白云瑞并肩走在前面,徐良和白云生默契地走在后面。
      两小自幼年分别以来一直没有机会单独交谈。趁白玉堂不在,两人就开始聊起关于两位长辈的事。
      楚成晞先打破沉默,问道:“云瑞,你对两位老人家当年的事怎么看?”
      看来白云瑞对这个问题也是早有想法,侃侃而谈:“两位老人家之间的感情让人敬佩,他们敢于做出这种世俗不容的决定。情非孽,爱也不是罪。两位老人家开始勇于面对真情让我感动,但展大人终究不能脱俗,后来还是因担心世俗的看法而放弃了真情。对于展大人,我不便也不愿说些什么。但我爹,他……他实在是太傻了,他为了那天下第一等的负心人这样痛苦值得吗?直接忘了那种人不好吗?可他偏偏不能忘记,非但不能忘记,还时时牵挂。我知道,只要那个人出点什么事,或有什么事要他做,他就是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楚成晞没让他说下去,截口道:“所以你千方百计地阻拦我们见白叔?”
      白云瑞道:“我不能让那个人再次伤害我爹那已伤痕累累的心。何况我爹的身子也不适宜劳累。”
      楚成晞道:“你就一直打算叫我师傅为‘那个人’或‘展大人’吗?你不愿意像以前那样喊他一声‘展叔’?”
      白云瑞道:“他伤我爹那么深,这一声‘展叔’我怎么叫的出口?而且我也不想叫。”
      楚成晞道:“你以为只有白叔痛苦吗?我师父伤得也很重!白叔笑傲江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我师父是南侠,是开封府的护卫,他不能不在乎世俗的言语!自从白叔带着你回金华后,他得空就坐在房顶上喝酒,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有血有肉的展昭了。白叔受了伤可以躲起来独自舔伤,可我师父不管明伤暗痛都得人前洒笑容!你说白叔可以为师父不惜性命。我告诉你,我师父同样可以!我师父也是有情有义的好男儿,也愿伴白叔走天涯,可他的身份不允许啊……”
      说着说着,已不知不觉近了开封府。楚成晞的话还没说完,就迎面遇上了卢珍和艾虎。两人匆匆向楚成晞打了个招呼,就飞奔而去。前面,正有几个行迹诡异的人东张西望。随后,蒋平和徐庆又追了出来,见到几人,来不及打量白云瑞就喊道:“良子,云生,快跟去帮忙,抓活的。小晞,回府帮你师父,快!”
      快得来不及反应,楚成晞就向开封府奔去。徐良和白云生也各拔兵刃向那几个行迹诡异之人包抄过去。白云瑞犹豫了一下,跟在楚成晞身后向开封府扑去。
      开封府是白云瑞旧游之地,倒也熟门熟路。他跟在楚成晞后面进入开封府后院的演武场。场内,包大人和公孙策躲在角落里,卢夫人挡在他们面前。场中,展昭横剑当胸,与一个黑衣人相对而立,唇角赫然有一丝血迹!
      楚成晞一见这种情景就立刻扑了上去和黑衣人缠斗起来。白云瑞略一沉吟,随即一颗雪色飞蝗石击出,然后以回光掠影的剑招向黑衣人另一侧夹攻。
      卢夫人见到雪色飞蝗石,又看到一个白色身影以浮萍渡身法出现,出手就是回光掠影,大喊一句:“小五,是你吗?”雪色飞蝗石是白玉堂的随身暗器,浮萍渡和回光掠影是白玉堂最擅长的两种功夫。白云瑞这三下齐出,也难怪卢夫人把他当成他父亲。
      展昭先是一怔,也以为是白玉堂到了,但他立即发现白玉堂的身形要比这个人大得多。小云,一定是小云!除了小云——白玉堂的嫡子传人,谁会拥有雪色飞蝗石,谁会把回光掠影发挥得这样淋漓尽致?
      想到这里,展昭刚有点放下的心马上又提了起来。来人武功高强,自己被他一连三掌震得气血翻腾,尚不满二十的小云和小晞即使联手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展昭心里一急,刚压下去的内息又翻腾起来,眼看着两个孩子处于下风却无力相助。
      说时迟,那时快,伴着一声清叱,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如飞而至,叫道:“小晞、小云,退下!”叫着,一道银光从他手中倾泻而出,攻向黑衣人。这才是真正的白玉堂!那道银光就是当年名震江湖的噬血不留痕——画影!
      只见白玉堂画影出鞘,连攻三招,招招由潇洒飘逸中暗含杀机!黑衣人连接三招,叫道:“你……你是锦毛鼠!”说着,便停了手。
      白玉堂纵声大笑,点头道:“不错,正是在下!想不到江湖上还有人记得五爷!”
      黑衣人恐惧地看了一眼白玉堂,又看了看仗剑立在一旁的展昭,道:“你们……”他知道,虽然他三掌震得展昭气血翻腾,但那毕竟是突袭成功的,若是正面争斗,他并不在展昭之上,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煞星白玉堂。十年前两人的双剑合璧“昭白天下”就已令世人震惊,更何况是十年之后呢?他不敢想象二人双剑合璧会是什么结果,是以他没有说下去。
      白玉堂见他突然停手,目光不定,欲言又止,随即明白了他的想法,笑道:“你在担心我们双剑合璧,对吗?”白玉堂略一停顿,继续道:“若是这样,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和展大人联手的。”
      黑衣人被白玉堂猜中心思,心中一震,但随即调整心态,道:“你就快大祸临头了,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说罢,他便如飞而退。场中,只听白玉堂又一次纵声大笑,道:“好,就让那大祸来吧!五爷奉陪!”
      一切似乎已经结束,一切又似乎刚刚开始!
      这时,展昭看着白玉堂,看着那久违的容颜,有满腹的话儿要说,却又卡在喉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冲他点头示意。
      白玉堂似是有意回避展昭,直向卢夫人走去,行礼道:“大嫂……”
      卢夫人拉着他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哽咽道:“小五,你终于肯回来了,这真是太好了!呦,小云都这么大了……”
      白云瑞立刻向前见礼,道:“小云见过大伯母。”
      卢夫人摸着白云瑞的头,道:“这孩子长得真好,真好。小云,你爹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欺负你,你尽管告诉大伯母,大伯母给你撑腰……”
      白云瑞赧然而笑。
      白玉堂抱怨道:“大嫂也真是,人家才刚来就这样。”
      这时,包拯和公孙策走上前来。大家见礼后,包拯道:“白少侠……啊……不,应该称白大侠了,刚才多谢你及时出手相助。今晚本府设宴为你接风,请务必赏光!”
      白玉堂笑道:“多谢大人,白玉堂必到!”
      卢夫人笑道:“小五,你先歇歇。待大嫂亲自下厨给你做几样小菜。”说罢,就向厨房走去。
      此时,白玉堂和白云瑞父子才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
      白云瑞首先抱怨道:“爹,您怎么又不顾身子与人交手呢?这对您的旧伤不好!”
      白玉堂顺手摸着白云瑞的头,苦笑道:“小云,你就让我动动筋骨吧!动这几下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白云瑞无奈,只好换了话题,道:“爹,您说不来的,怎么又来得这样及时?”
      白玉堂从怀中取出一张揉皱了的纸——显然它曾经是个纸团——道:“你说我看了这个能不来吗?”
      白云瑞接过纸条,见纸上只有四个狂草字:令郎有难。
      突然,他觉得很感动。亲情永远是最重要的,也永远是最感人的!此时的白云瑞沉浸在父爱和亲情的温馨中,他不想让这难得的温馨感消失,于是将他心中的疑问“是谁在帮他们,为什么爹爹这样相信那人”都抛在了一边。
      这晚,开封府大摆宴席为白玉堂接风。大五义和小五义欢聚一堂。也许,这是二十年来聚得最齐的一次。
      白云瑞本以为他父亲会很尴尬,没想到他春风满面,酒到杯干,就像真的只是与自家兄弟团聚一样。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知道他们兄弟久别重逢,定有许多话要说,于是简单敬了酒嘱咐一番就走了。
      楚成晞本以为他师父会很自然,可没想到见到白玉堂最不自然的就是展昭。他的手一直微微发抖,连杯中的酒洒了大半都不知道。席间,展昭一直是失魂落魄。
      小五义、小七杰中大半是第一次见白云瑞,不由得多问了几个问题,多灌了他几杯。峨眉山上清规戒律多如牛毛,这孩子哪里应对得了这种场面?还好有楚成晞帮他挡了一些,他才没醉倒。小五义、小七杰兄弟们见他安静的如小姑娘般,又遗传了他父亲那超越了性别的精致的五官,都觉得他这个上三门总门长的嫡传弟子不过如此,都有点看不起他。
      席毕,白玉堂要带白云瑞回别馆,却被徐庆一把拉住,叫道:“今晚上咱哥儿几个连床夜话多好,何必又回那冷清清的别馆?”
      韩彰也帮口道:“是啊,五弟,哥儿几个这么多年没见,你忍心见我们一面就走吗?”
      白玉堂接口笑道:“二哥错了。玉堂此次回开封府是为了残阳一事,怎么只见一面呢?明日在路上不又见了?”
      韩彰正色道:“五弟错了。大人说这么多人一起上路目标太大,让咱们分两路走。你跟我们不一路。这样路上就又一个月见不到了。”
      蒋平嬉皮笑脸的凑上来,道:“五弟,我知道你避猫,可猫跟咱哥儿几个不住在一处,你就安心住下吧!”
      白玉堂见三位兄长诚心留他,只得道:“二哥、三哥、四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可我……”
      卢夫人不让他说下去,忙接道:“小五,大嫂下令,今晚不准走!你跟几位□□后还有共事,那你忍心跟大嫂就见这一面吗?无论如何今晚也得让我替你把把脉,看这几年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白玉堂听到大嫂这番话,鼻子一酸要落下泪来,急忙眨眨眼,把眼泪逼回去,强笑道:“大嫂,我……”
      卢夫人似是打定主意不让他说话,又接道:“你就算不顾哥嫂的情谊,总该想想小云吧!他可是你儿子。你看,他平时不喝酒,今天一下子被灌这么多,一定很不舒服,看他脸那么红,一定是醉了发热,你忍心让他再吹冷风生病呀?这样做,你对得起宛如吗?”
      白玉堂听到大嫂提到亡妻,不由得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云瑞。这孩子脸红得像涂了胭脂,无精打采地低垂着一双墨眸。看到爱子这样,他刚硬起的心肠立刻软了下来。他对不起孩子的娘,对不起爱妻。他永远忘不了爱妻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嘱咐他一定要好好照顾这孩子。说来也奇怪,这孩子十分像娘,乖巧、懂事、内敛。他也实在爱这孩子,虽然很多时候是儿子在照顾他,他也极少有做父亲的样子,但为了这孩子,他破了遵守十年的誓言。同样为了孩子,在开封府留宿一夜又有何妨呢?
      想到这里,白玉堂不由得软了下来,陪笑道:“大嫂有令,小五岂敢不从?大嫂这张嘴的确厉害!”
      当晚,白玉堂父子被安排在一间客房内。他父子似乎是十分疲惫,才刚躺下就都睡着了。但过了好一会儿,等到整个开封府都静了下来,白云瑞忽然一下子坐起来,白玉堂随即问道:“怎么还没睡?”
      白云瑞轻巧的起来,低声道:“您不也没睡吗?爹,为什么今晚您一定要回去,避展大人该不是唯一的原因吧?”还没等白玉堂回答,白云瑞白天的疑问又回来了,于是他接着问道:“对了,爹,今天是谁在帮咱?为什么您这样相信他?今晚您一定要回去,会不会也同白天这件事有关?”白云瑞期待着谜团的解开。
      白玉堂笑笑,道:“还是自己的儿子懂。小云,你轻声点,拿盏灯过来,我有件东西给你看。”
      白云瑞依言悄悄点燃油灯,并挪到床上,再拉上床幔。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到灯光了,就算听到什么声音也只当是他们睡梦中发出的。
      白玉堂赞许的看着儿子做这些事情。有时候他也不得不佩服这孩子的小心谨慎。等白云瑞忙完这一切回到床上时,他父亲已取出一张揉皱了的纸条——显然就是他傍晚时看过的——递给他。白云瑞不明所以的接过来,见纸上只有简单的四个狂草字:令郎有难。
      白云瑞奇怪的问道:“这不就是下午给我看的那张吗?有什么奇怪?”
      白玉堂又递给他另一张纸条,道:“这才是我下午给你的那张,仔细看看有什么不同。”
      白云瑞又仔细的对比一下,端详一会儿,道:“下午给我看的是您临摹的,这才是原来那张!”
      白玉堂赞许的看了儿子一眼,道:“嗯,这几年没白下功夫。来,你看,这张纸仔细摸上去是有纹路的,如果用火烤一下,图纹就显现出来了。”说着,他便将纸悬在油灯上烤,不一会儿,纸的下方就显出一个狼的图腾。
      白云瑞吃了一惊,道:“狼图腾!是契丹族的狼图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玉堂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想一定是他在帮我们……”
      白云瑞的兴趣被提了起来:“他是谁?你们很熟吗?”
      白玉堂看了看那四个字,坚定地说:“肯定是他!”他看了看儿子好奇的目光和那写满疑惑的俊美面庞,故意欲扬先抑地说道:“当今大辽的皇弟,名叫耶律朝枫。十六年前,他曾化名叶朝枫,将大宋搞得天下大乱。那时候,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任务完成后,他带着展昭的妹妹,展蝶,回了辽国,从此再无音讯。”
      白云瑞听得一头雾水,道:“那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难道这狼图腾代表的是叶朝枫?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玉堂这才解释道:“不错,正是。”接着他正色道:“至于为什么这样做?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当年的友情。今天你们走后,我前脚进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这东西后脚就被丢进来了。对了,听说残阳的事跟辽国亲贵有关,可怎么会牵扯到他?”
      白云瑞笑道:“爹不是说耶律朝枫是辽国皇弟吗?说不定与归空叔叔有关的辽国亲贵就是他啊。爹真是难得糊涂。”
      白玉堂解释道:“你错了,他在辽国有权无名,既称亲贵就绝不可能是他!我原以为事情很简单,没想到竟复杂到这种局面。小云,这件事可能牵扯到一件事关两国的阴谋,决不简单啊!”
      白云瑞也不由得严肃起来,道:“那这件事爹打算怎么办呢?”
      白玉堂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从来没这样没把握过。还有一件事你会觉得更奇怪。还记得今天和你动手的那个黑衣人吧?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残阳的师弟,落月。”
      果然,白云瑞又大吃一惊,道:“归空叔叔的师弟?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白玉堂到:“我没见过落月,只是从他的武功套路上推断。他的套路与残阳的似二实一,所以我猜他是落月。如果他真的是落月,问题就大了。可是残阳与叶大哥应该不认识呀!”
      白云瑞道:“爹,既然您有疑问,为什么刚才不在大家面前说呢?”
      白玉堂到:“他们听说事情与残阳有关就忙不迭地把我找来,如果再让他们知道事情可能和耶律朝枫有关,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呢!再说耶律朝枫带走了展昭的妹妹,我又怎能在他面前提及耶律朝枫四字呢?”
      白云瑞无奈,又一次问道:“那爹打算怎么办?”
      白玉堂道:“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罢了。总觉得在这件事上残阳有点莫名其妙,从这所作所为来看,不像是我了解的残阳。不知道这几年又发生了什么让他有这么大的变化。”
      白云瑞突发奇想,道:“爹,会不会他们搞错了,阴山响马不是归空叔叔?”
      白玉堂不由笑道:“怎么会呢?你还真是个孩子。小云,你记住,我们要化妆进入辽境。前路茫茫,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有些情况下,爹也可能顾及不了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以你现在的功夫自保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必要的时候,走!”
      白云瑞从没见过父亲这样严肃,他那天塌下来当被盖的老爹这次似乎也有点害怕了。他那颗还不成熟的少年心忍不住怦怦跳起来,道:“爹,您也要保护好自己。”
      白玉堂不禁动容,想不到他那看似安静的儿子竟有如此复杂的心境,或许这孩子还是有些像自己的,至少都看不出内心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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